严骖不敢相信,眼前的大秦帝王,怎会铤而走险,言外之意要让他一个是那赵地士族本来安插进秦廷的一个走狗,去做那辅佐新君的托孤大臣。
他心中已经惊涛骇浪!
赵俊挥了挥手,道:“下去吧!朕今日对你说的这些话,等你从幽州回来之后,便能知道为何,朕相信你!”
随着严骖起身缓缓迈步后退出去,赵俊的眼神再次古井无波,令人逐渐猜不透起来。
他抬头握住桌上的纸币,便开始写了起来。
将门外方才一直候着的太监王宾叫进来,赵俊冷冷道:“将这消息传给幽州的杨孝,让他小心行事!”
“是,陛下!”
王宾弯着腰,手中捧着那已经加封的书信,便退了出去。
赵俊看着门外,面色平和起来,似笑非笑的模样,令人不寒而栗!
…………
是夜,今日风波一个接一个的安阳宫中,似乎这才能安静下来。
靠近赵俊寝宫的两千最为精锐的御林军,此时却是挑了整整一半,去了幽州。
因此只能加快巡逻的速度的次数。
赵俊一如既往坐在御花园里头的那方玉桌旁边,许久这才起来,朝着月下的池塘里头走去。
…………
今日月亮不是很圆,却亮的异常。
月光下,宫墙里头,一名怀中抱着一把琵琶的老头,一步步走的极为缓慢,更是一丁点的声音都没有。
老者似乎是个瞎眼盲人,眼珠子一动不动,却是从未走错一个方向,朝着若云宫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老者脚下生分,每次都能算准那巡逻的御林军到来的时候,便马上翻身上墙,跳到另一边,而甚至另一边的人马也是刚走不久,甚至能看得到那巡逻队伍最后面的那人,等的来人过去,便又跳了下来。
从未发出过一丁点声音。
此时,已经从宫门外混进若云宫墙外头的目盲老者,怀中抱着琵琶最后一次纵身而越,便跳过了那最高的宫墙,来到这大秦安阳宫最为里头也是最为神秘的地方。
目盲老者侧耳,顺着御花园似乎在听什么东西。
只见他耳朵微动,便嘴角划过一抹笑意,随即整个人都消失不见。
赵俊眼睛有些迷茫,看着那深水潭中一直发呆。
此时的若云宫中,也只剩下他一人而已。
赵俊伸了伸懒腰,便随手在一旁扯过一拉野果子来,一个个往池塘里头丢,似乎一个顽皮的孩童一般。
突然,似乎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一般,整个人身上猛地毫毛炸立起来。
赵俊心中大惊,便下意识猛地一个翻身,却是依旧来不及,被那突如其来的一道无形的剑气,给从腹部给划伤一道深可见骨都伤口出来。
可见若是方才他未曾发现不躲不避,此时已经是身首分离,或者是拦腰斩断。
整个若云宫中,这时才一道清晰可闻的琵琶声音从中绽放,如铁骑突出刀枪鸣一般,令得整个安阳宫的很都似乎快要听得见。
赵俊捂住腹部的伤口,眉头紧皱,便朝着那剑气来的方向看去,道:“来者何人!”
只是,那方向里头那里还会有一丝一毫的回应,早已经风平浪静,没有一丁点声音和人影。
前去送信的太监王宾急忙飞驰过来,一掌拍出朝着那赵俊喊的方向,却是只见的飞沙走石,宫墙都被轰出一个窟窿来,一个人影都是没有。
这场十年之后再次来到这安阳宫中刺杀秦皇赵俊的行动,就只此一招,便不了了之,也不管有没有成功。
整个皇城再次炸开锅来,圣上遇刺的消息逐渐不胫而走,半个时辰之内,那安阳城的四个城门已经关的严严实实。
守卫已然挨家挨户,在这诺大的安阳城中,一个个排查这会弹琵琶的人,甚至使得那烟花柳巷里头的花魁头牌,都听见消息将自己怀中的琵琶给扔的远远的。
而此时的安阳城外头,一名手中捏了一根木仗,朝着北边一步步走去的目盲老者,却是背上背着一把断弦的琵琶,走的极为慢悠悠。
他迎着逐渐吹的大的风沙,却是嘴里一丁点也不闲着。
“将军,可不是老头子不不争气,而且实在是没残刀大人那等气魄和本事,还是惜命的很。”
说着,他回头看了看那已经渐行渐远的安阳皇城,摇了摇头,道:“赵俊还是赵俊,这一次老头子我连弦都扯断了,还是只伤了人家一丝一毫,指不定还有几年活头呢!”
最终,那老者叹息一声,便继续朝着北边走去。
不久,一帮骑着马匹的御林军,便是追了上来。
领头的一人驱马来到那老者前头,道:“城中陛下遇刺,方圆十里以内,都得给我进安阳城里头排查,老人家还是与我等走一趟吧!”
说着,那身着旗官官服的领头便是下马,朝着那老者走去。
老者眼珠子一动不动,道:“官爷,小的出城已久了,只是因为眼瞎目盲这才走的极慢,再说我这把年纪,哪里有刺杀陛下那等本事呢,还是让老小子走吧!家里人还等着呢。”
那小旗官摇了摇头,道:“这自然是不行的,请您还是跟着再下走一趟吧!”
看着叹息一声,似乎自言自语,道:“怎么如此麻烦呢,老头子我这把年纪了,看不到什么腥风血雨的来着。”
众人听着这目盲老者嘴里不着调的话,不禁都是不明所以。
老者将背上都那块黑色布帛取下,缓缓拆开,便露出一个断了一根弦的通体黝黑的木琵琶出来。
看见这等场面,几个御林军包括那小旗官,都是瞠目结舌,神色大惊。
那眼神逐渐不善起来的小旗官,手已经放在了腰间佩着的制式秦剑之上,道:“这位老先生,请一定跟我等走一趟安阳城!那刺杀陛下的刺客,也是用的一把琵琶来!”
老者叹息一声,道:“如此便不找了,可不就是我老头子么?只是老头我眼瞎,走的不快了!”
旗官手中的长剑已经拇指推出,右手已经将剑拔出整整一半,道:“老人家,还是与我等走一趟吧!”
老者摇了摇头,道:“老头子我说了嘛!哪都不去,几位官爷还是快回去吧,指不定那刺客已经都逃出去了,和我一个都快入土的老头子较什么劲。”
众多御林军也早已经将腰间的长刀拔出,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位老者。
“若是阁下不愿意,鄙人也只能动手了!”
那御林军领头的说着,便要伸出右手,要去勾那老者的肩膀去。
老者身后,却只是轻轻一拨,就将那搭在自己背上的小旗官给推出去几步远来。
锵!
十几把制式秦刀就已经抽了出来,将眼前的老者团团围住。
“动手!”
随着那小旗官一声令下,十几人便是朝着那老者缓缓逼近。
老者叹息一声,道:“你们这些小娃娃,活的好好的,非要在老夫这里找阎王去见,罢了罢了!便就满足你们吧!”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悠扬的琵琶声响起,却带来的不是那“大珠小珠落玉盘”的优美琵琶之声,而是死神的镰刀一般。
一瞬间,随着那琵琶之声而来的,那整整四道丈许长的剑气喷薄而出,将十几名御林军全部砍翻在地,都是喉咙划破,一击毙命!
看着这等场面的小旗官心中大惊,便是知道眼前的老头,就是那刺杀赵俊的刺客。
他也知道自己今日算是活不下去,便急忙从怀中掏出御林军通用报信的“千里见”来,想要传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