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心里骂娘,就这自己也是背着无缺,偷偷将东西给拿出来的,不然也就只能指头沾口水在这舞枪弄棒。
从小到大,自己向那老鬼要着看那所为天下剑榜上赫赫有名为第一的“朔问空”,不知道要了多少次,却每次都是被这老东西给搪塞过去,说小小年纪就得先识字念书,耍什么剑,进而丢给自己一本书来。
因此赵政也没摸过多少次真正的长剑来。
而虽然山下还有小几十的御林军,却都是使刀的,明面上叫的“秦剑”,却也都是制式的长刀。
毕竟军中这等单开刃的刀砍起人来,可比剑好玩用的多。
…………
这本《长亭九剑》,被老道士张玄抟给祸害的只剩下小小几十页,却是比方才是小二百页更加晦涩难懂。
赵政甚至问自己,却是时不时没有这手中拿着那能脏死人呢葫芦,正喝得起劲的老道士时不时地提点提点自己。就凭他赵政自己的几分本事,能不能将这剑法从头到尾的使一遍,且都两说。
老道士将手中黑葫芦渐渐喝了个底朝天,眼看着天也渐渐黑了下去,变得逐渐越发的冷了起来。
尽管赵政一直在雪地中耍剑,也不见得能暖和多少,甚至手也抖了起来,力不从心,哆哆嗦嗦。
张玄抟嗤笑一声,便喊了一句:“小子,酒喝完了,老头我站的冷,冻脚,明日再练吧!”
明明被冻的嘴唇发紫,赵政依旧不忘显摆一句,道:“我说老头你不行么!这就受不了了,看看本太子练的不正得劲儿呢。”
张玄抟笑了笑,便道:“是嘞!老头子我越来越不行了哦!太子殿下还是放过我这把小身子骨吧!”
赵政笑了笑,便收了势头,朝着老道士走了过来。
此时的他虽然的确口中吐气,面首三阳穴腾腾,是练功正道的表现。
张玄抟点了点头,道:“问你个事,你小子说要练剑,可是怎的这次来如此拼命呢?图啥?”
赵政丝毫不避讳,道:“不图啥,就是这次去了一趟幽州,猛地发现这江湖实在说不上是儿戏,老道士不怕你笑话,我在皇宫里头听那说书先生说了句: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那是人情世故,便觉得自己这老油条,能扛得住风波,可是如今看来,江湖还是有打打杀杀,有生生死死的。”
老道士眼看着话突然多了起来的赵政,笑道:“怎么,你小子还给开悟了,突然要成才了?”
赵政摇了摇头,道:“我吊儿郎当注定了,就是不甘心,不甘心看着我想保护的人就那么说没就没了,老头你不知道,那一个活生生的小丫头,就那么躺在瑶瑶怀里,胸口的血鼓鼓的留着,我搭手都感受得到指缝里头有东西流出来,热热的,甚至发烫。”
张玄抟罕见的愣神了一下,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东西来,随即笑了笑,嘴角尽是苦涩之意。
赵政撇了撇嘴,道:“老头你笑什么,我告诉你,若是日后我有了你们家掌门张云陵的本事,我一定能保护我身边所有想保护的人。”
闻言,张玄抟突然呆呆看向赵政,道:“怎么,你不应该先成为老头我这样的高手,再去跟掌门看齐么?”
赵政有些鄙夷,道:“老头你怕不是吃错药了吧!不是我说,虽然我承认你比我强,可是你能有什么修为?撑死了也就是个牛斗吧!张云陵那可是妥妥的天下第三,懂不?算了,给你一个老道士扯什么天下第三,反正你老小子这辈子可能也就去过这巴掌大的龙牙山了。”
说着,赵政泄了气,看着张玄抟的眼神明明是无尽的轻蔑。
张玄抟脸色发黑,被这小子明显气的不轻,于是恶狠狠道:“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老头我么?”
赵政嘿嘿一笑,道:“怎么会,起码现在看得起的很不是,毕竟我一看就不是你的对手么。”
张玄抟点点头,道:“那岂不是日后成了气候,就看不起我了。”
赵政微微错愕,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只是到时候就不方便向你请教东西了么,到时候本太子怎么说也是天下间踏入正品修行列中为数不足百人其中的一个了。”
老道士嗤笑一声,道:“别看你小子现在奇经八脉已经走了五条,第六条也是快得很,可是你小子也别忘了,这天下修行练武的人千万万,能踏入那四正品修的你自己也说不足百人,你凭什么说自己可以。”
赵政嘿嘿一笑,道:“直觉!老道士,你不知道,说句装逼的话,那天你们掌门张云陵给我耍的那一手一指头在石桌上戳了个洞的牛逼本事,我可是眼馋的很呢。”
张玄抟撇了撇嘴,道:“你还是先使着剑在这石头人留下个剑洞来再说吧!”
说着,老头伸出手,在后头的石头人拍了拍,朝着赵政不屑一顾。
“急什么,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算了,小爷我要回去吃饭了,老头你来不来?”
赵政朝着一旁的张玄抟使了使眼色,又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眨巴着眼睛笑吟吟的道。
张玄抟摇摇头,道:“你先去吧!老头我有事,办完事情也就走了。”
赵政疑惑不解,谝了谝头,道:“你老小子能有什么事?”
张玄抟黑着脸:“拉屎!”
………………
不理这来无影去无踪的老道士,赵政自己回了南斗峰。
从后山没走回来,便远远地看着一个穿着花花绿绿大棉袄的小子在骂。
“我说赵政!你大爷的!你偷小爷的竹剑多少次了,这是老子的不是你,你个生儿子没屁yan的狗日的!叫你一声太子殿下,还真以为你是一人之下了,来你缺爷的面前,你就是个屁!”
赵政眉清目秀,没骂的也毫无怨言,只是朝着屋里头喊了一句:“你们听到了吗!他无缺让我管他叫爷呢!还说我屁都不是!都没人管管的吗?我可太委屈了!呜呜呜”
说着,眼睛中闪过一丝狡诈,甚至自作多情地哭了出来,煞有其事一样。
无缺听闻,本来还十分嚣张的模样,顿时就像被人抽了骨头一样,软了下来。
他面色惊恐,急忙朝着赵政摆手,就要快步上前,来堵住这厮的臭嘴,不要让他说话。
“赵爷!赵爷!我错了,错了!别说了我求你了!”
无缺飞奔而来,就要伸手捂住赵政的嘴巴。
赵政眼神中闪过一丝邪魅,泥鳅一般从无缺身旁划开,便靠了上去,倒在无缺的怀里,大声道:“天哪!他还打我!求你了别打了!别打了缺爷!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不敢了!”
无缺傻了眼,不停地看了看自己已经越过头顶的双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无病呻吟的赵政。
心中已经凉了半截子,知道接下来自己回面对什么。
此时,院里突然闯出来几个女子,首先出来的,自然是手中举着锅铲,似乎方才还在做饭的郭芷兰,看见这等场景,就傻了眼,大叫道:“无缺!你放开政哥哥!你长本事了!竟然敢打他!”
说着,就要操起锅铲,来修理修理这个不长眼东西。
青鸟永远一身青色罗裙,看见这等场景话也不说,直接冲了上去。
一直文文静静的丫头春菜则嘀咕着:“青鸟姐姐,兰兰姐姐,锅里还炒着菜呢。”
虽然这丫头声音唯唯诺诺,还担心这里头锅里炒着的菜,可脚下的速度却不比其他几个人慢,犹如一只脱离掌控的小猫一样。
青鸟第一个到,一个擒拿手就将无缺给揪在手里,脚下一提。
可怜一直双手举过头顶的无缺,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被青鸟伸出膝盖给压在身下。
这丫头半点也看不得自己的太子殿下受委屈,看着被自己制服鬼哭狼嚎起来的无缺,恶狠狠道:“无缺!谁让你欺负太子殿下的!”
郭芷兰后来,便恶狠狠瞪了一眼无缺,就朝着赵政走去就连手中的锅铲都给丢在一旁。
赵政躺在地上,任由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将自己给抱起来,深深嗅着怀中少女独有的香味,又看着被青鸟压在身下的无缺,顿时心中爽的无以复加。
“无缺!你为什么打政哥哥!”
郭芷兰将赵政抱在怀中,看着无缺道。
小乞丐眼珠子瞪的跟铜铃一样大,看了看正靠在郭芷兰怀里朝自己抛媚眼的赵政,知道今天一顿打已经是跑不了了。
因为但凡有点眼色,就知道他无缺何德何能,能打的过赵政。
青鸟伸手,在无缺的脑袋上打了几巴掌,道:“让你小子长长记性!不然下次还敢!”
郭芷兰由于怀里抱着赵政,则是抽不出来手去揍这小乞丐。
春菜迎了上来,羞羞涩涩地道:“两位姐姐,太子殿下,咱们锅里炒的菜,要糊了。”
这丫头虽然看起来羞涩,也不敢出手,不过赵政却明明看到,她伸着小脚在无缺的屁股上就是踹了两脚。
不由得心中更加美滋滋的一些!
郭芷兰和青鸟听到春菜嘴里的话,便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可是在屋里头煮菜呢,这才慌不叠加地就跑。
赵政前一秒还在享受这温温暖暖的怀抱,下一秒就被摔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无缺看到这等场面,仿佛方才挨的打又给忘了一样,道:“哈哈!太子殿下也有今天,可实在是瞧不出来啊!我突然痛快了,突然就不痛了!哈哈哈!”
无缺笑的丧心病狂,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赵政,像是得到了什么大的满足一样。
正当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当空气人的春菜丫头,踩着小碎步子就来到赵政的面前,将之扶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语气关切,道:“殿下,您没事吧!”
赵政突然大笑起来,看着脸色逐渐变成苦瓜色的无缺,大声道:“缺哥!怎么这时候我突然也不疼了,好舒服啊!”
说完,也不理会无缺后面吃人的目光,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