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寒冬的天不比其他,黑的深邃,此时已然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那开着八躲莲花的池塘里头,总不能真的去跳进去泡澡。
张云陵乐呵一声,道:“师父,天冷了,回家睡觉吧!”
张玄抟转头便走,道:“回去吧回去吧!”
张云陵望着自己师父逐渐离去的身影,似乎想张嘴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转身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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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大过年,龙牙山热闹,山下自然也是热闹无比。
下了山不过十几里地,便是处不大不小的集市,盘坐着一出不大不小的城隍庙。
每逢过节也都有庙会,此时已然不例外。
恰逢这大年将近,临近村子镇子的人都来这庙会逛逛,一是置办些东西,二来也是祈求财运。
百姓,除开这丰衣足食之外,倒也没有别的什么追求。
赵政答应了郭芷兰,临近自己生辰,也快到了这大年初一,就带她去山下这庙会转转。
今日正午,好赶着一个差不多大好的日子,南斗峰里头的众人,也都是准备着出去,逛逛庙会。
赵政无缺自然乐得开心,却也异常苦恼。
等女子换衣梳妆打扮,属实是个力气活儿,也是个最令这些大老爷们耐不下心来的行当。
无缺眼巴巴瞅着里屋,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道:“政哥儿,你说这女人怎的就这么麻烦呢?那穿个衣服擦点胭脂么,怎么就如此麻烦,比我们老家里头富家财主给墙上刮腻子还费劲儿。”
赵政哼唧一声,道:“你个乡巴佬儿你懂个屁,知道什么叫做:女为悦己者容么?”
无缺眨着眼睛,摇了摇头,道:“这话怎么说。”
“就是……”
赵政刚准备给这个跟着郭芷兰念了一天书却也没什么建树的小乞丐不补课,却眼看着里屋的三个姑娘都出来了。
郭芷兰今日似乎极为开心,换了一身粉色的罗裙,脑袋上也插着自己从安阳宫里头逃出来时的首饰,亭亭玉立,极为漂亮可爱。
青鸟依旧一身青色衣裙,自打赵政记事起这丫头就穿着一身这个,十多年来也不曾改一改,已然习惯。
只是春菜丫头今日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换了一身郭芷兰给的衣服,没什么其余的装饰。
无缺看的眼前这三个虽然平日里常见,却也不由得被看到愣神的女子,眨了眨眼睛。
随即看出来不对劲,朝着春菜丫头喊着:“我说丫头,怎么里头这么长时间合着你就换了个衣服,这不会还得等你再去拾掇拾掇吧!”
春菜听话红了脸,道:“无缺公子说笑了,我是个卑贱丫鬟,哪里有那擦粉抹脂的命,免得浪费了二位姐姐的东西,抢了风头,是要挨罚的。”
郭芷兰闻言,也是微微苦笑皱了皱眉,道:“政哥哥,春菜她说什么也不听,不愿意跟我们一样。”
赵政双手负立,眼神冷了下来,朝着站在青鸟和郭芷兰身后的丫头道:“进去,让她们给你打扮打扮。”
“可是殿下……”
春菜还想说话,却被赵政挥手打断:“若是你不愿意,便我们今日就不用去了。”
说着,便回头坐在院里的石桌上,淡定喝起茶来。
春菜还想说什么,却被郭芷兰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给瞪了回去,三人推推搡搡,就进了里屋。
又是小半个时辰,这才算真真正正的出了来。
无缺看着扭扭捏捏羞涩的春菜,不由得脱口而出,道:“我说春菜丫头,你这拾掇拾掇也不比他俩差么,你怕什么。”
“好了,这不就可以走了!”
赵政看了看春菜,淡淡的妆容更衬托地他貌美俏丽,就如同无缺说的,也不比其余两个人差几分。
当事人春菜则是羞羞涩涩,时不时看一看最前头走着的赵政。
…………
众人并没有大张旗鼓,赵政也没有专门知会山下的风雨一句。
一路上也曾遇见几个眼熟的小道士,各自打一声招呼,便下了山。
出了龙牙山的山门不过十几里,便到了最近的庙会集市。
这里纵然是比不上安阳宫里头的集市那般恢宏大气,却也属实在这巴蜀边界之地,算是气派。
长长地摆了一整条街,连带着周边的几个胡同巷子都是,热热闹闹。
几个女子看着这盛况,也都没了原先的或是扭捏或是娇羞,都犹如打了鸡血一样,看着那一排排的商贩,听着沿途的叫卖声,眼里放光起来。
赵政也是心中澎湃一些,毕竟在那一年四季都像冷冷清清,鸟不拉屎之地的龙牙山,但凡是个正常人,也都有被憋坏的可能。
赵政不由得怜悯张云陵一把,不知道这老小子能忍着二十年不下山,图什么。
甚至佩服他了一些。
至于无缺,此时早已经撒了丫子收不住脚,为什么还围在赵政的身旁,大概也就是这小子兜里掏不出一个大子,不然早就溜的无影无踪。
赵政大手一挥,道:“今日所有的消费,都由赵公子买单!”
众人傻眼。
几个女子自然开心,蹦蹦跳跳,无缺更是感动地无以复加,眼看着就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赵政身上蹭,却被一脚蹬开,也不见得有几分恼怒。
而一旁的路上看着这个傻逼一样的公子哥,都以为这是那家脑瓜子不太正常的孩子,带着几个同是神经病的朋友,出来在这里搞起事情来。
纷纷投入怜悯的目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眼前的智障儿童。
被这一嗓子突然惊的有些驻足的人群也即刻散开,当方才的事情就像是一场闹剧,这集市又恢复了热闹。
人群中一大一小两个秃头甚是显眼,二人却是都看着方才放出豪言壮语的赵政,神色各异。
小秃头看了看赵政,眼神又在那三名美若天仙的女子身上扫了一眼,脸色红了几分,连忙双手合十,念叨着:阿弥陀佛!
老和尚嘴角噙着笑,看着在人群中跟着三个姑娘转悠的赵政。
转头又在自己家小徒弟的大光头上敲了一下。
小和尚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搞的大叫一声,便抬头双手捂住光头,有些忿忿地看着自己师父,道:“师父!你做什么!为什么要打我!”
老和尚嘴角微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偷偷看那三个长得好看的女施主,该打!”
小和尚本来嚣张的气焰瞬间蔫了下来,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老和尚一直看着赵政,直到他身影消失在这集市上,这才拍了拍自己小徒弟的脑袋,道:“还看!看什么,走了。”
小和尚脸色又红了红,跟在自己师父屁股后头,朝着赵政来时相反的地方走去。
“师父,这里离那个什么山还远不远啊!”
看得出来,小和尚一路走来被自家这师父诓骗了许多次。
“快了快了!”
老和尚如是说。
小和尚嘀咕几声,道:“每次你都这么说,哼!”
“啪!”
老和尚伸手又是一个脑瓜子,声音清脆。
小和尚语气不敢造次,只敢小声道:“师父!你要是把我打傻了,我可就在这东土传不了佛法了!”
老和尚迎着夕阳,呵呵道:“傻了就傻了,免得你小子整天惦记那些好看的女施主!”
小和尚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便眼珠子转了转,又道:“师父,这都到大秦了,你给我透个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龙牙山?”
老和尚回头看了一眼,正是那已经离开的集市,随即幽幽道:“你方才色咪咪盯着看的那几位女施主,就是从龙牙山上下来的。”
小和尚顿时诧异的无以复加,急忙又转头看向方才自己看呆的那几名女施主。
只是小和尚这次学乖了不是,两手都死死护住自己的大脑袋瓜子,怕老和尚再次出手,请他吃脑瓜崩。
果不其然,小和尚回头的一瞬间,就看见自己的师父举起了手,又放了下来。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小和尚又后知后觉,道:“师父!那方才我们看见的那位公子哥,会不会就是……就是那个龙牙山上的帝星,也就是公主的夫君?”
老和尚闻言,诧异几分,便低头道:“怎么,你突然变的聪明了?”
小和尚嘿嘿一笑,不过随即又皱起眉头来,道:“可是我方才明明看到,那三位长得好看的女菩萨,是跟在那位帝星来的,他们会不会也是……也是……”
小和尚说着声音越来越远,到最后已经浑然听不见了。
老和尚砸着嘴,道:“是什么?也是他的媳妇么?”
小和尚漠然地点了点头,道:“对呀!师父您不是说他是公主殿下的夫君么,怎么又成了那三个姑娘其中一个的夫君。”
老和尚嘿嘿一笑,道:“非也非也!”
闻言,本来还有些气急败坏的小和尚急忙又打起精神来,道:“师父!您的意思是,那三个女菩萨里没有帝星的媳妇,公主殿下才是,对不对!”
老和尚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为师的意思是,并不是那三个女施主里头的一个是那位帝星的媳妇,而是将来这三个女施主都是这位帝星殿下的媳妇,公主殿下也是!”
听闻此言,小和尚嘴张的大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不敢相信地又朝着后头看了一眼,道:“天哪!师父,这位帝星怎么如此流氓无耻!大秦的人都这样吗!”
老和尚拍了自己小徒弟一把,道:“说什么呢!人家帝星可是大秦皇帝陛下的儿子,也就是太子殿下!你看那公主殿下的哥哥们,几个皇子不也都有好几个媳妇,甚至几十个呢!”
“这么想来,倒也不是不行!”
小和尚恍然大悟,又转头看了一眼,道:“啧啧啧!这三个女菩萨这么漂亮。那帝星可真是有福!”
老和尚开头,道:“怎么?你羡慕了?”
“嗯”
小和尚愣神之间,嘴一秃噜就回了一句,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闯了大祸,便撒丫子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