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自己从小撑死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令,这等场面本不该出现的无缺,这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壮着胆子,来到最前头走着的赵政身边。
他也朝着那人群中看了一眼,接着说道:“赵兄,这些人都是来接你的,你这排场够大的啊!”
赵政嘿嘿笑了笑,道:“无缺,你就没发现,这里头前来迎接我的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精彩或者很是精彩吗?”
无缺愣了愣,随即也眯着眼睛认认真真观察起来着前来的人群中的王公大臣,也的确发现里头除了最右边那个气定神闲的人,其他的所有人都显得不怎么开心,一个个地都是死鱼脸,好似自己前来接的这位太子殿下,欠了他们许多钱一样。
不等无缺问话,另一边向来喜欢做个空气一样的人的小和尚八戒,这时候也脸上带着几分好奇,朝着赵政问道:“对啊!太子殿下,为何来接你的这些秦庭大臣,都好似不怎么乐意开心一样。”
听到这里,赵政也有些脸上挂不住,尴尬地笑了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赵政不愿意说,自然是拉不下脸来。
这些个前来一看就是被迫无奈前来接他的王公大臣,哪一个不是曾经被这太子殿下祸害过的人,而且都祸害的不少。
且不说谁家没有被太子殿下偷过鸡摸过狗,就是单单那一次朝中百官的大宴上,一手“吊百斤”给这些人下的,都最后他们心中将这个可爱的太子殿下,给记挂一辈子。
对赵政知根知底的郭芷兰,这时候见到自己政哥哥的囧样,也不由得笑了笑,脸上灿烂如花。
小和尚八戒长的眼色倒是比头发多得多,可无缺就显得有几分呆瓜。
明明看见赵政不愿意说,无缺依旧不依不饶,问道:“赵兄,你说么!为何呀?这些人不太欢迎你这个大秦的太子殿下呢?”
赵政眉头皱了皱,轻声问道:“你想知道?”
无缺头点的跟鸡啄米一样,示意他是的确想知道这其中缘由。
赵政突然露出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来,道:“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去问他们,我哪知道?”
这看似礼貌好看的笑容,别人不知道,前头已经快要到了跟前的王公大臣最是清楚,个顶个的都是身体哆嗦了一下,好像是非常恐怖。
无缺脖子缩了缩。
就像他说的那样,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便是一个县令,哪里有胆子去问这些个朝廷大官。
众人说着,便是已经到了。
虽说这朝中的诸位大臣,对赵政心中都是真正充满了敌意和不屑,甚至有的是打心眼里不希望赵政回来,倒是更希望他在逃婚一次。
当然若是落得个被赵俊打断腿的下场,那自然是最好的。
但是,心里头的这等想法的确是真,大家心知肚明,却该尽的礼数,也是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见赵政领着头下马,便也是拖拖塔塔,朝着赵政拱手作揖,皆是朗声道:“臣等见过殿下!”
赵政听着这大臣口中好似无病呻吟一样的阿谀奉承之辞,也不感冒,随意点点头说几句各位大人快快平身的话,便朝着角落中走去。
方才,来这安阳南城门接他的众人里头,只有这一位不曾对他有过什么看法,一直眼神如水,且也是个新面孔。
赵政大概猜的到这人是谁,却依旧上前,问道:“这位大人面生,我好像不曾都见过。”
今日本不曾受命前来接赵政,是想跟着凑凑热闹的严骖有些诧异,急忙拱手,道:“回殿下!臣是新上任的礼部侍郎严骖,上任的时候殿下在幽州,所以不曾遇见,故而面生。”
赵政抿了抿嘴,点点头,道:“你就是严骖?”
严骖心中疑惑之余,也有些诧异,不禁问道:“殿下认得下官?”
赵政呵呵一笑,伸手在他的肩头拍了拍,道:“不认得,听说过!严大人可是幽州刘瑜之案的钦差大臣来着,我自然也是略有耳闻。”
严骖眼神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低头道:“陛下看得起臣而已!”
赵政没再接话下去,而是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进城再说。
郭芷兰不想回平等王府,赵政知道她是因为怕王妃殷粟训斥她。
可回这安阳城直接去皇宫中,对这位小郡主更是不成体统。
于是在赵政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郭芷兰这才终于同意去回王府,临走的时候也是恋恋不舍。
赵政带着无缺,小和尚八戒,包括俘虏到的刘禾的小媳妇于薇,都是一同直奔太子东宫。
————
城中的百姓也自然知道,今日是太子殿下回京的日子。
而此时的街上却是少有人在,比以往热热闹闹的安阳城,简直不知道冷清了多少。
可你若是抬头朝着两旁的酒楼客栈看一看,却都是在阁楼上朝下观看的众人。
无缺有些好奇,不知道为何能有这样的壮观场景,不由得前进几步,朝着赵政问道:“喂!我说赵兄,你看这百姓都不曾夹道欢迎你么,你这太子殿下做的可失败了不少。”
赵政嘴角抽了抽回头冷冷看了一眼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小乞丐,直吓的无缺赶紧闭上嘴巴,眼睛瞥向一旁。
两旁阁楼上的人跟看猴一样的观望着进城的太子殿下。
赵政也早已经习惯了这等场面。
若是这安阳城中还能有欢迎他赵政回来的人的话,怕是也只剩下那自己曾经养活着的一半多的说书厅堂。
这些个老先生,怕是才真的打心眼里希望赵政回来,这才能赚到银子。
…………
此时,两旁一处算是装修不错的阁楼上,除开好似在看猴一样的安阳城中的百姓,还有一桌两个坐在最为靠近窗户位置的二人,一老一少。
看着眼睛极小,小到可能你都觉得他闭着眼睛不曾睁开,可那老头却是吃饭喝茶两不误,好似是睁开眼睛看一样。
他身体瘦小,头上使一根木筷子盘着头发。
至于那年轻人,便是有特色的很。
看模样装扮明明是个男子,却长了一张清秀到无以复加的脸庞,实在是漂亮好看的很。
这时店内许多本来就应该看赵政的人。都不由得把目光给移到了这漂亮公子哥的身上。
这让众人心中有些不舒服,都纷纷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这取向出现了问题,明明是个男人,却能让自己纷纷侧目。
悔恨不已!
那一老一少的二人并没有理会众人的奇怪目光。
或者说对于刘禾来说,这等目光从小到大自己已经见识了不少,已经习以为常。
他此时眼神冰冷,看着下头坐在马上摇摇晃晃朝着太子东宫走去的赵政。
只有再眼光瞥见后头那始终一身红衣的女子的时候,他的眼中方才能闪过几分柔和出来。
刘禾眼神中的寒意和杀意越来越浓,到最后甚至右手袖口中的那柳叶刀都紧紧捏在手中,随时准备出窍。
“那身穿红衣的姑娘,便是你的妻子了吧!”
坐在刘禾身前的那老者突然开口,将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刘禾从愤怒杀意中拉了出来。
刘禾手中依然捏些那把柳叶刀,却最终叹息一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看着头朝下看了看,便回头赞叹道:“这女娃子长的清秀,算是配得上你。”
刘禾苦笑一声,道:“如今我就是个沦落天涯的亡命之徒,哪里还有配得上配不上一说。”
看老者又低头看了看那一身红衣的徒弟媳妇,咂了咂嘴。
“禾儿,你我此次来这安阳城,便只是为了来给你找回这媳妇来的,可莫要做出什么傻事来。”
刘禾愣了愣,便如同一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身子都瘫软下去。
他苦笑着道:“我知道了师父,一定不会在这安阳城中连累师父的。”
老者微笑着在刘禾的脑袋上拍了拍,道:“说什么胡话,师父这把老骨头就算能给你把媳妇换来也值了,只是这安阳城中,是不可能让师父带走人的,弄不好你我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刘禾眼神微微错愕几分,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师父说的这话。
他对于眼前这个眯着眼睛好似的不曾睁开过的老头,可是有些无与伦比的信心。
这天下间能留住或者真真切切接住自己师父一枚柳叶刃的人,刘禾自问从小到大,真的从未见过一个。
而这位能似天神下凡一刀穿透半边山的老者,自己也从没有看他出过全力。
老者看了看自己的徒弟,不由得苦笑几分,道:“禾儿,你需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你师父我是有几分本事,却还真的不曾做到睥睨天下,纵横无敌的地步呢。”
他继续望着下头已经逐渐远去的赵政,悠悠的道:“那日你说的那位能一招镇推人世间玄乙境界杀手的老头儿,你师父我可是没有半点把握,能讨得到什么便宜和好处来!”
刘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