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假如爱是你我的牢 > 第七十六章会孤单吗?
    几乎哭了一夜,我感觉我这些年吞下去的眼泪在昨晚全部倒了出来。折腾了大半宿,几近清晨才慢慢的睡去。

    睡梦朦胧中,一阵座机的电话声传来,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表示抗议。

    “喂?”邱磊从我腰上抽出手臂,接起电话,嗯了几声,便挂断了。

    “是谁?”我揉着眼睛转过来,眼睛都哭肿了,刺刺的疼。

    “没什么,”邱磊下床穿好衣服,朝洗漱间走去,“是总台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人捡到了你的手机,一大早就给你送过来了。”

    捡到我的手机?

    我摸了摸脑袋,昨天停了车就急急忙忙的往病房大楼冲去,心思全放在姨妈身上,我也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拿了手机。

    邱磊洗漱好走出来,穿了一件深黑色的衬衫,“你再睡会吧,我去总台拿手机。”

    “等等!”

    我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犹豫了半响,灵光乍现,问道,“总台有没有说是谁送来的?”

    邱磊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怪异的看着我,缓缓吐出一句话,只这一句,我瞬间睡意全无,五雷轰顶般的呆坐在床上,觉得一股诡异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蔓延至全身。

    “服务员说是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

    小女孩!

    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

    我微微颤抖着,可怕的想法止不住的冒了出来。

    难道是……那天街边递给我胸针的那个小女孩?

    她怎么会在N市,又怎么可能这么恰好捡到我的手机?就算捡到了,她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知道是我的手机?就算她知道是我的手机,她又怎么知道我住在这个酒店?

    难道是鬼的孩子?

    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头晕目眩,来不及多想,我从床上跳了下来,喊住了正要开门的邱磊。

    “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拿。”

    我随意梳洗了一下,急忙和邱磊到了前台。服务员将手机交给我,说是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女孩送来的,直接报了我的名字。服务员还来没得及问清楚她是在哪里捡到并且送来的,她就一溜烟的跑了。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神童?

    百思不得其解,我翻了翻手机,没什么奇怪的短信和电话,也没什么不对地方。我和邱磊对视一眼,刚想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我一看是许安,急忙按下了接听,许安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恩恩,你快过来!姨妈快不行了!”

    双腿一软,我差点直接倒下,邱磊扶着我,来不及细想便开车向医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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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邱磊赶到的时候,姨妈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看到急救室门口凳子上坐着的几个人,我一下子愣住了,许静和罗峰怎么也来了?

    “恩恩,”许安走近我,脸上布满歉意,“我今早来晚了,对不起。”

    “哥,你跟我还有什么对不起的。”我朝急救室里望去,急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恶化?严重吗?医生怎么说的?”

    我正语无伦次的问着,罗峰朝我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我身边的邱磊,神色凝重,“恩恩,你别太着急了。伯母以前身体一直都那么好,不会有事情的。”

    我没有接话,只点了点头。朝罗峰看去,说巧不巧,他今天居然也穿了一件深黑色的衬衫,许久不见,他成熟了不少,已经完完全全不是原来我认识的那个热血沸腾的少年了。我印象中,他最讨厌的颜色就是黑色。

    果然,人还是逃不开变成自己厌恶的东西。

    “邱磊?”许安顺着罗峰的目光看到了我身边的邱磊,语气似乎带着些许惊讶,“这一大早,你也过来了?”

    邱磊点了点头,罗峰走过来,递了两瓶水给我和邱磊。

    邱磊却没有伸出手去接,只是淡淡的看了罗峰一眼,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谢谢。”

    气氛一瞬间陷入尴尬,沉默间,我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许安问道,“哥,姨妈怎么会有你的电话?”

    “恩?”许安似乎没听懂我的问题,皱起眉头看着我,“不是……”

    话未出口,急救室的门‘嘀’的一声被打开。

    “让一让!”

    清冷的女声打破了宁静的过道,轮子滚动的声音再次传入耳膜,我浑身一震,蓦地抬起头,抢救车上盖着白布单的人形清晰的映入眼帘,缓缓走上前,我颤抖着伸手揭开了白布单。

    依旧是那张熟悉温和的脸庞,只是早已苍白如纸,鼻尖还有带氧气罩留下的的痕迹,这些年的喜怒哀乐在脑海中呼啸而过,画面慢慢清晰,可是一切都已冰冷,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就算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我已经接受了事实,可是真正发生了,我还是无法冷静的去面对。

    妈……

    知道那种感觉吗?

    冰天雪地中,失去了一直以来的依靠,这么多年来的感情,这么多年的相依,这么多年默默在背后支撑自己的东西都在瞬间化为乌有。

    妈……您还是狠心的抛下我了吗……

    我没有哭,也没有叫。姿势伸手抚上了姨妈的脸颊,是那么冰,那么冷,那么孤独……

    妈,您是不是很冷?女儿不孝,女儿没办法给您想要的温暖……我不配做您的女儿……

    双腿一软,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纤白的手指紧紧抓着抢救车旁边的栏杆,想哭,可是却已经哭不出来了。

    四周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这可怕的宁静让我愈加恍惚,身边的许安和一直一言不发的许静也走近抢救车跪了下来,我们三个不约而同的,端端正正的,对着姨妈磕了三个头。

    在额头触碰到冰冷地面的一瞬间,我想起了小的时候,我贪玩,非拉着妈妈带我去广场放风筝。

    那天下午很冷,外面寒风忽然大了起来,呼呼的吹过结了冰的树,广场上空放着的风筝被大风吹走,我追着跑了很久,气喘吁吁的指着朝天空飞去的风筝,对着妈妈大声嚷道:“妈妈,为什么它朝天上飞去了?”

    “因为那里才是它的家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风筝也是一样的哦。”妈妈对着我温温的一笑,倒出保温杯里的红枣汤递给我。

    “哦,那我以后一定要和妈妈在一起。”

    “好。”

    风越来越大,妈妈抱起我快步朝地下通道走去,我愣愣的趴在妈妈温暖的肩头上,头上戴着厚厚的棉帽,却依旧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风筝飞走的方向,努力的睁大眼睛,心里有一种很难过的感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风筝也一样。

    可是妈妈,它一个人会不会孤单呢?

    “恩恩……”许安直起身,伸手将我搂进怀中,“你别这样,哥陪着你……”

    我愣愣的靠在许安的怀里,破碎的回忆画面在眼前呼啸而过,我好像突然丧失了哭的能力,眼神呆滞的盯着地面,已经感觉不到悲伤了。

    能哭出来的痛,都不叫做痛。

    “苏恩,”许静突然开口,挪过身体盯着我看了半响,缓缓伸手捏了捏我的肩头,“人已经走了,节哀顺变吧。”

    许静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朵,我还是一动不动,她好像还在说着什么,我却已经听不见了。原来失去亲人的感觉,是这么痛……

    就连呼吸带出来的风,都像是一把又一把尖刀蔓延向四周,最后尽数插进我的心脏。

    急救车被走过来的女护士推走,我急急的从许安怀里挣扎的站起身来,朝着车被推走的方向走了几步,再次跪下,磕了三个头。

    妈,您走好。女儿这辈子欠您的,只能下辈子再报答您了。希望您一路走好,在天堂过的开心快乐。不再有任何人世间的烦恼和悲伤。

    就像您跟我说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风筝也一样。

    可是,您一个人,会不会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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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阳光特别刺眼,也许是昨夜下了一夜的雨,今天天气出奇的晴朗。我坐在姨妈的病床上,轻轻摩挲着姨妈用的手帕和饭盒,这周围都是姨妈用过的东西,都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我傻愣愣的笑着,回想着小时候的事情。

    “苏恩,”许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搬了张凳子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他们去办手续了,叫我过来陪陪你。”

    我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这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和她面对面。她比我小,眉清目秀,弯弯的眼睛,很年轻的模样。

    “苏恩,”她又喊了我一声,声音很轻,我似乎能感觉到她的犹豫,顿了许久,她垂下眸,语气有些许变扭,“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我放下手中的东西,眯起眼睛看向窗外,鸟儿在空中飞来飞去,叽叽喳喳的叫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盘旋在脑海中的恨和报复在这一瞬似乎变的很淡了,虽然依旧存在,但是此时此刻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也许大起大落之后人会变得出奇的安宁,那些疤痕被风霜一层一层的掩盖了起来,销声匿迹。

    我收回目光,覆上许静的手,肯定般的握了握,淡淡一笑道,“你说什么呢,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怪你呢?”

    清爽的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混合着暖暖的阳光,仿佛春天又来了。

    我和许静手握着手坐在房内,在这巨大的悲痛和变故中相视一笑。

    在亲情的力量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是我以前一直不知道,这句话是有两面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