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穷无尽的血手扒拉着,吕乐平的身影被吞没了。吕乐平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目光呆滞,整个人危在旦夕。
空虚大师早就无法护住吕乐平周全了,他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得紧紧,跪倒在地上,双手交叉紧捂着胸口,一脸的青紫色,双眼暴突。他无论怎么运转《龙龟般若功》都没有任何作用,体内的血液此刻仿佛已经停止流动,心脏快要被捏爆的感觉。
武侯蔡贯中在走到距离他们三步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一脸惬意地看着跪倒在地正在苦苦挣扎的空虚大师和被无数血手扒拉着,已经看不见身影的吕乐平。
“空虚大师,如果你肯为我所用的话,我就饶你一命。”武侯就像恶魔一样,引诱着空虚大师归降自己。
“你……休想!”
“本来还想留你一命的,如果让你的师兄看到你现在这副凄惨狼狈的模样,怕不是要把我活生生撕了。”
“也罢,我想让你归降我就是想牵制空冥神僧,既然你拒绝我的提议,那么等待你的是无尽的黑暗。好好享受这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折磨吧!”
“有……本……事你直接把我杀了……杀了!”空虚大师憋出了这么一句不连贯的话。如今的他想自绝心脉都不行,他感觉自己现在真的就像武侯所说的那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感到十分憋屈。
也许自己这么多年做了太多破戒犯浑之事,完全不像一个真正的和尚。这很有可能就是对自己的惩罚!
空虚大师如此想着,可是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那两个活宝徒弟。他们两人在空谷寺辈分虽高,但是因为先天的残疾,的确不怎么受寺里的小辈待见。
如果没了自己当靠山的话,就怕他们以后在空谷寺难过得很,唯一希望就是空冥神僧看在自己的面子份上,在自己死后能够好好善待他们两个。
空虚大师费力的转过头去,他看到恒六和恒七两人被海瑟薇死死按住。空虚大师一看到这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看来自己这两个徒弟看到自己快要死的样子,奋不顾身想冲出来救自己,结果被海瑟薇死死按住,不想让他们两个不自量力,做出以卵击石这等蠢事。
海瑟薇当然是明白人,连半步破虚的空虚大师此时被武侯打到毫无还手之力。而且连白无常都能杀死的吕乐平也是毫无抵抗之力,生命气息都快要消散的样子。
所以她肯定是死死按住恒六和恒七,不想让他们白白去送死。
“好一幅师徒情深图啊!”武侯笑道,只是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嘲讽和不屑的表情。
“空虚大师,你放心!我会让你这两个徒弟亲眼看着你怎么被我活生生折磨致死的。哈哈哈……”武侯猖狂地笑道,他身后的虚空之处,随着他的笑声,竟然有无数眼睛出现。这些眼睛都是紧闭着,眼睫毛十分长并且长得十分茂密。当武侯笑声停止之后,这些眼睛又消失不见了。
牛头和鬼使黑虽然想出手,但是一看到武侯出手对付吕乐平。他们都乐见其成,乖乖退到了一边,把鬼门所有人都集合起来,受伤的鬼使白被保护在中间,旁边站着牛头和鬼使黑这两个核心人物,而白无常带来的四个小鬼和捧剑的血无常外围警戒,和死剩的百鬼一起警戒着。
正所谓人死如灯灭,如果白无常没有死的话。这四个小鬼和捧剑的血无常绝对不会这样不被待见。黑白鬼使和牛头都知道,他们回去都免不了受罚。十日判官的怒火他们知道肯定承受不住的,一切都怪这白无常轻敌大意,竟然折损在一个毛头小子之上。连带着他们都落下一个办事不力,浪费鬼门资源的饭桶之名。
罗艳娟一脸担忧地看着被无数血手扒拉着的吕乐平,虽然她看到吕乐平没有任何动作,但是他手上的魔刀不时给吕乐平支持,想让他撑起一个护罩来抵挡这些血手的攻击,然而都是徒劳无功的样子。
“师父,这可怎么办啊?”罗艳娟神情焦急,双目通红,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道。蔡万达看着自己的徒弟这般表现,他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现在实力下滑得厉害,你不是不知道吧?想让为师出手,只怕是不行啊。”
“我当然不是想让师父你出手啊。你一旦运功出手的话,吕乐平埋在你体内的银针都会破体而出,他的一番心血就白费了,连师父你都立刻有生命危险呢。”罗艳娟当然不是想让自己师父亲自出手救吕乐平,只是想问他有什么办法来帮吕乐平。
蔡万达是过来人,看到罗艳娟这般表现,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看来自己这个徒儿对吕乐平情根深种了 ,只怕便宜了那个臭小子了。
一想到这里,蔡万达心里不是滋味,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最后还是要便宜吕乐平这臭小子。虽然他是‘赛华佗’真正的传人,也不算是外人,毕竟圣教第三代教祖桃宝宝和‘赛华佗’是关系匪浅,互换信物希望两派友谊永存。
蔡万达也不想吕乐平死在这里,但是他也没有丝毫办法了。不过还有一个法子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让吕乐平活下来。
蔡万达一想到这个法子,他立马对一脸希冀神色的罗艳娟说道:“我有一个法子,只是不是管不管用,那就是把你的本命情蛊种到吕乐平的身上,这样一来你们两人性命相连,下半辈子都会纠缠不清。如果他对你有情有义的话,那么这情蛊就是良药,如果他对你无情无义始乱终弃的话,那么这情蛊对你们两人来说就是毒药,会令你们一辈子都被情所困痛苦不堪。这后果你也是知道的,就看你怎么选择了,娟儿!”
蔡万达心里暗暗长叹着,他当然不希望罗艳娟把自己的本命情蛊种到吕乐平身上。只是事急从权,估计自己这个早已对吕乐平情根深种的徒弟肯定会毫不犹豫把情蛊种到吕乐平身上。
“好的,我听师父你的。”罗艳娟美目露出坚定的神色,她连连变动手势,然后吹响了胸前戴着的彩螺,只见一道彩光从罗艳娟体内飞出,连武侯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道彩光穿透重重血手,直接飞入吕乐平体内。
“痴儿啊,痴儿!”蔡万达不由得叹息道。
武侯当然知道罗艳娟做了什么,他对蔡万达不屑地说道:“老鬼,看来你教出一个好徒弟啊。连自己性命都不要了,竟然把本命情蛊种到一个野男人身上,想让你身边的这个女娃子帮吕乐平抵挡一半的伤害,好让他活下去。”
“只是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啊。我就让你这个爱徒陪着吕乐平一起去死,一起去地府当个亡命鸳鸯!”武侯双眼带着玩味的神色道。
“不过等我先把空虚大师杀了,再慢慢陪你这圣教圣女和鲁家后人吕乐平好好玩一玩。”武侯嚣张地道,他知道在场的这些人,今日应该都插翅难逃了。只要自己的血狱牢笼一日不被破,他就不担心鬼门和三大势力的人逃走,能够在自己手上逃得一命。
吕乐平的生命气息,在罗艳娟的情蛊入体的瞬间之后,就猛地暴涨起来。这样虽然吊着吕乐平的一口气,让他没有那么死去。但是还是无法救得了身陷绝境的他,只能减缓他的死亡。罗艳娟现在和吕乐平性命相连,她心神瞬间受到重创,连吐几口淤血,不得不盘膝而坐运功抵挡着吕乐平分过来的一半痛苦。
蔡万达看到这里,心里问自己,自己这样教唆徒弟究竟是对还是错?可是他也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看着罗艳娟受苦了。
在武侯对蔡万达和罗艳娟两人说出威胁的话语之后,突然情况发生变化。原本双膝跪着的正在苦苦挣扎求存的空虚大师,这时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脸庞变得青紫青紫,不过痛苦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一副轻松的模样。武侯诧异地看着空虚大师如此反常的表现。
未等武侯说话,空虚大师开声说道:“武侯想必你心里很吃惊吧,为什么刚刚还是一脸痛苦神色的我,竟然变成个没事人那样。”
“我师兄空冥神僧曾经跟我说过,空谷寺没有委曲求存,贪生怕死的人。而我呢,一直都是谨记师兄的教诲。”空虚大师眼中露出一丝决绝的神色,他继续道:“空谷寺的人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的。所以武侯你想侮辱我,折磨我,只怕你想多了。”
空虚大师对武侯说完这些话后,他把自己身子转过去,面向着在远处的恒六和恒七,他对着那两个被海瑟薇死死按住的徒弟,露出一脸欣慰的表情道:“恒六和恒七,我的乖徒儿!为师知道这些年来都让你们吃了不少苦。也是,你们跟了这么个不靠谱的师父,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在这里呢,为师向你们两个郑重道歉。”
“如果为师死后,你们不要想着帮为师报仇。因为就算你们苦练一万年的武功还是打不过杀我的这个人。回去之后呢,就好好巴结你们的空冥师伯,相信他会看在为师的面上,不会亏待你们的。”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告诉你们。你们好好记住了,空谷寺的人,只有站着死的,没有跪着生的。你们要记好了,顺便回去的时候,把为师的这句话转告给你们的空冥师伯,说空虚师弟到最后都没有让空谷寺丢脸!”空虚大师说完之后,他身体多处爆裂开来,多道血液激射而出。
他的生命气息突然之间消失了,整个人站着不动,眼神变得空洞无比。空虚大师是自杀而死的,到死之后还是一直保持着站立不动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