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运输队长
池步沟山寨是二营的驻地,林加在歼灭了大迁中队的残余以后,立即乘胜将一连布置在山寨对面的山上,彻底封锁住了山寨的大门。当然,也毫不犹豫地切断了山寨下山取水的道路。这样,在周振兴司令做战后总结的同时,刀疤张的队伍其实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在天黑下来前,周司令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开到了池步沟山寨,将整个山寨团团围住。这时,他派人给刀疤张送信,勒令其立即投降!
刀疤张在得知杜奎血洗了他的老窝、杀了他全部的家人时,他几乎疯了!他恨自己当初没有将杜奎彻底干掉,才酿成了今天的大祸!他一心想去把杜奎的尸体碎尸万段。当时就没有心思待在这个山寨里了。他立即向山口恭右提出回家重振自己的基地。山口没有及时回复,他知道池步沟是山里两个中队皇军的撤退通道,他也不敢擅自离开。因而,刚刚夺回山寨的所有喜悦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他如坐针毡地在池步沟待着。
在听到前山那边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时,他以为是皇军杀回来了,这就意味着他可以跟随皇军一起撤退,大不了再给皇军当一次后卫。
在侦察员回来报告实情时,刀疤张十分地吃惊!他是山中的老土匪,又经历过无数次的成功之母,当然能从战况中分析出皇军这次扫荡已经彻底失败,救国军他们能攻打济南,又全歼了大迁中队。也就是说目前救国军主力基本保存完好。那自己待在这里该有多危险啊!还是赶紧溜吧!至于以后怎么向山口恭右交待,顶多是多挨他几个嘴巴子而已,山口还能枪毙俺呀!他立即下令:“全大队立即开拔,撤回到自己的老窝去。”
这命令刚下,就有小喽啰过来报告:“报告大队长,救国军已经将俺们的山门封住了!”
“啊?这些土包子的动作真快呀!”刀疤张不由得大吃一惊!他连忙说:“快带俺去看看!”
他来到寨墙上一看,对面山上已经出现了身穿黑色军装的人。对于这身黑军装,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他连忙对卫兵喊着:“立即将宣参谋和几个中队长请到聚义大厅里商量军机大事。”
几个人到齐后,刀疤张将具体情况通报了一下,他说:“各位想想办法,看怎么应对眼前的局面?”
宣世超参谋是第三中队长罗云松在临淄俘虏他时发展的内线,他朝罗云松看了一眼,立即领会了罗的意思,说:“张大队长,目前救国军已经封锁了山寨的大门。要是硬冲出去,由于部队展不开,伤亡一定会十分地大。失去了部队,俺们就根本出不了山。俺的意见是,坚守在山寨里,就凭救国军那些人,要想攻下俺们几百人镇守的坚城,恐怕也是不可能的。”
刀疤张立即想到一个问题,他说:“要是这些救国军也不攻打俺们,仅仅是将俺们长期围着,俺们的粮草中断了怎么办?”
罗云松在心里好笑:今晚烧饭的水都没有了,还想到“长期围着”?!不过,他表面上仍然是平静如水。
第一中队长是个草包,他说:“大队长,俺们在这里坚守,山口太君在山里还布置有两个中队的皇军,即使是有一个中队被救国军干掉了,不还有一个嘛!俺们不着急,等着山口太君派兵过来解围,然后内外夹击,将这一伙救国军消灭干净!”
罗云松听了好笑,一个中队的鬼子能被消灭,那么,另一个中队的鬼子还会待在这里不走,等着被救国军吃掉吗?真是个笨蛋!不过,为了避嫌,他一句话都没说。
同样是笨蛋的刀疤张觉得第一中队长说的有道理。他想到要是救国军在大门外布置几挺机枪,自己这三百号人要想冲出去,那也会被打得伤筋动骨,最后还是冲不出山里。他说:“那就先这样办吧!只有等山口太君早点杀回来给俺们解围了!”
开完会后,刀疤张无力地躺在床上。他想到自己的家人被杜奎残杀的事,他心里疼痛得无以复加!自己出道以来,虽然得罪了不少好汉,包括吕健,可是,也没有人加害自己的家属啊!好汉做事好汉当嘛!这个杜奎何至于拿俺的家人出气呢?可是,杜奎已经被皇军杀死了,自己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咬咬牙,说:“俺回去了要去找杜奎的家人报仇!把他们也杀个片甲不留。不过,他的娘们俺可要留下来享用。”
正在这时,有喽啰来报:“报告大队长,救国军大队人马开过来了!有上千人,将山寨团团围住了!”
刀疤张越听越吃惊!他咕噜噜爬了起来,喊着几个干将随自己来到寨墙上一看!俺的乖乖嘢!怎么有这么多黑军装啊!这皇军扫荡来、扫荡去,怎么救国军越扫荡人越多呢?正在他不解的时候,他看到一名黑军装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他立即叫门岗将那封信送上来。他拆开一看,顿时浑身凉了半截!
刀疤张将那信交给了参谋宣世超,说:“最后通牒都送来了,你看看该咋办?”他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这皇军不是很厉害吗?这次出动了几千人,怎么就没有把这些黑衣服斩尽杀绝呢?这信上说,皇军一个中队被全歼,另一个中队被他们打跑了。整个山里除了黑衣服就是俺们一伙人了。这可咋办哪!”说着,就在寨墙上前后左右转圈圈。
他手下那两个中队长不识字,听了宣参谋念了信以后,也傻了眼。宣世超为了加重大家的恐惧气氛,说:“这救国军连济南都敢打,还拿下了皇军重兵防守的临淄和泰安,俺们这山寨……恐怕悬了!”
这时,炊事班的班长慌慌张张的跑来,说:“大队长,不好啦……”
刀疤张一脸的不高兴,打断他的话头说:“你那里又有什么不好啦?是失了火,还是丢了菜?瞎咋呼啥呀?”
炊事班长急的用手撩起围裙在额头上反复擦着汗珠,好不容易才等到刀疤张把话说完了,接着说:“大队长,都不是,是没水烧饭了!”
刀疤张更生气了!他大骂:“你没水烧饭这点屌事也来烦老子?你怕是寿星老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吧?”
炊事班长这时已经被刀疤张骂糊涂了,他急得直搓手,张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宣世超知道内情,他需要炊事班长来火上浇油,他上前拍了拍炊事班长的肩膀,和颜悦色地说:“你别急,有话慢慢说,没水了就安排你的手下去挑水呀!”
经过宣参谋这么一安慰,炊事班长这才缓过神来,说:“大队长,这水在山门外,土匪已经封锁了大门,俺们咋能出去挑水呢?”
刀疤张这才明白这个老实巴交的炊事班长为啥这么着急了!他也立即慌了手脚,这人要是没饭吃,还能坚持七、八天,要是没水喝,那么,三天内就会让你手脚发软,走不了路。他立即走下寨墙,说:“回去开会想办法!”
几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聚义厅里,会场上比山里的半夜都安静!夜间山里有时候还有个狗叫、狼嚎什么的;这里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几人都在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那个草包中队长憋不住了,他说:“大队长,俺看啦,俺们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了!”
刀疤张一直在心里权衡,他知道突围没戏,指望山口恭右派人来救自己,那跟盼望狗不吃屎一般地没谱,他一直在投降和坚持中挣扎着犹豫不决。这个草包的一句话,立即将心里的那个天平的砝码加在了“投降”这一头,天平立即便倾斜了!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到了这种地步,也只能投降了!宣参谋,还是请你出去跟那个周司令谈吧!”
宣世超为了以后不承担责任,故意说:“俺不知道能不能胜任啊?”
刀疤张摆摆手,说:“你看看这几个人,不就是你还识文断字吗?你不能胜任,还有他娘的谁能胜任?快去吧!早谈俺们还能早点喝上水。”他这时已经对水产生了无限的阶级感情。
宣世超问:“那大队长有什么条件?”
刀疤张现在最想的是活命,他说:“首先要保证俺们这些人能回到临淄老窝里去,其他的你看着办吧!吕健那小子也不是好相与的货。”
宣世超来到周司令那里,周振兴留下吕健,然后说:“这里没别人了。你说说里面的情况!”
宣世超将伪军第二大队的具体情况一一作了汇报。
周振兴想了想,问:“这次要是将刀疤张干掉了,你跟罗云松有可能当上大队长吗?”
宣世超摇摇头,说:“恐怕还不行!第一,那两个中队长都是刀疤张的忠实走狗,俺俩都吃不住他们。第二,这个大队长也不好当,刀疤张私下里不知道发了多少牢骚,就是每次去见山口恭右或者其他的鬼子,他都担心自己回不来了。第三,要是论白手起家拉队伍,俺俩还是不如刀疤张,他能到山口恭右那里去挨耳光换枪弹。要是以俺看,还是把刀疤张留着,让他到鬼子那边去顶缸,下面的事由俺跟罗站长具体办,刀疤张也跑不出俺俩的手掌心。”
周振兴、吕健都觉得宣世超说的有道理,最后,宣世超跟救国军达成协议:治安军第二大队全体人员投降,收缴武器弹药。所有小队副以上的军官可以随着张大队长离开。所有的士兵必须留下。救国军保证不伤害第二大队所有官兵的性命。
当然,宣世超知道士兵里也有坏水,他将那些害群之马都告诉了周振兴和吕健,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宣世超将协议拿了回去,交给刀疤张,他故意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说:“他们要将我们所有的人都扣下,经过俺据理力争,最后,同意将俺们小队副以上的军官都放回临淄。”
刀疤张看到自己立即就可以离开,觉得只要留着青山在,就不愁没柴烧。他也只能满意地点点头,说:“俺们回到临淄再想办法吧!”
就这样,运输大队长刀疤张又给救国军送来了三百名士兵和三百多条枪。在第二天天一亮便带着十几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池步沟山寨。
至此,救国军才真正收复了原来的山寨、地盘。整个反扫荡才算真正地结束了。不过,鬼子这次扫荡的余波还在继续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