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辞出现在庄不筝面前的时候,可谓风程仆仆,他站在庄不筝面前,比庄不筝高了一个脑袋的,当他微低着头看着庄不筝,半晌才开口。
“给你。”
他提了个盒子递到庄不筝面前,她狐疑的抱过来,打开一看。
是S市著名的小点心,她还没来北京的时候就特别爱吃,吃完晚饭,一般都要吃上一两个,现在提在手里的时候,她都有些想家了。
“你怎么也来北京了?真好,你来还带吃的过来。”庄不筝捏起盒子里类似于糯米糍的东西,放在嘴里,一口咬了一整个,吃得很是开心。
“嗯,我还带来了我自己。”
“啊?”
“我出差到北京,可能会留几个月的时间。”顾西辞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庄不筝,反而是帮她从盒子里又拿出一块吃的来,递到她空空的手心里,示意她继续。
庄不筝整个呆掉,她怎么会想到顾西辞过来,还带来了这么大一个喜讯。
顾西辞可能不知道,逼疯一个人的不仅仅是强度大的工作,还有一个人时候的寂寞和孤独。
小爱被自己气走,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盒饭抱到房间里面一个人吃,从来没有过的这么憋屈过,每天晚上空闲的时间里,她只能够抬头盯着天花板看。
数了数天花板上皲裂的漆壳,还有她无尽的孤独。
在这个时候,能来一个熟人是多么让人兴奋的事情,她眼泪汪汪的抬头看着顾西辞,轻声的说了句“谢谢”。
谢谢你在这个时候,拉了像是溺水的我一把,不然熬下去很容易,熬下去不精神崩溃,这很难。
顾良国有没有特殊照顾庄不筝这个另说,但他利用了职便把庄不筝的化妆师室友调走,留了个房间给顾西辞。
庄不筝积极的帮顾西辞整理行李,把他的一件件西装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放在衣架上挂好,再整理整齐。
她之所以这么积极主动,全归功于她的好心情,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熟人,她简直乐得合不拢嘴,收拾的时候还一直在笑。
“你笑什么。”
庄不筝此刻的心情好,是一目了然的。
“哎,你说你哥怎么不把你调到他屋去住,你们两兄弟要干什么也挺方便的。”
虽这么说,要是顾西辞现在转到顾良国那去了,她就把顾西辞的衣服全部扯烂,又把门口用水泥堵住,总之顾西辞不能出这个门。
刚才的问题,纯粹是她的好奇。
“对了,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这里的盒饭味道不怎么样,可是吃久了就会习惯的,这里洗澡也不是很方便,但也还算是方便吧。”
庄不筝又接着帮顾西辞整理衬衫,嘴中依旧在碎碎念:“还有一点不好,天气太热只有风扇可以吹,每天晚上热醒很多次,蚊子也多,这里靠山,多的是毒蚊子。”
她站起来,把自己屋里的蚊香给顾西辞分了点过来,她放在陆嘉禾的柜子角落里:“这里给你放好了,你每天晚上记得要点,不然会被咬醒的。”
“洗脸盆子你也没有,杯子也没有。”庄不筝四处翻找顾西辞的行李,结果翻到一个小黑包,她拿起来刚想打开来一看,自己的手腕被顾西辞扣住。
她抬头,对上顾西辞的眼睛,看着顾西辞从她手里拿走了小黑包,她还没问,顾西辞就先解惑了:“我的贴身物品,没什么好看的。”
……
庄不筝忘了还有这一出,收拾的时候太认真,看到什么东西就仔细瞧瞧,忘记男女有别,忘记避嫌了。
“啊,不,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帮你收拾一下。你还没有香皂,洗澡不方便,不然用我的吧。”
庄不筝想跑房间去给顾西辞拿,结果又被叫住了。
顾西辞把装有贴身衣物的小黑包放在柜子的角落,又提议道:“先去吃饭吧。”
想了想,也可以,她下午没戏,刚好可以出去吃。但是这里离北京市区还有点距离,出去吃,走是不行的,只能坐车。
于是顾西辞开着顾良国找来的面包车往市区赶,一路上庄不筝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在讲,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她都不记得自己停歇过没有。
但她发誓,这是自己说过最长的一段话,跟做演讲似的。
她有意识的觉得自己说话好像多了一点,顾西辞一直在听,偶尔简单回两句之后,都是她在说,可是顾西辞不太介意,她也就继续往下说了。
原来她也有这么渴望说话的时候。
那都是被憋出来的。
找了个停车位置,下了车,庄不筝走在顾西辞的斜后方,还在继续说一些无聊话,她整个人眉飞色舞的在讲,差点要在大街上手舞足蹈了。
而就在要进餐厅门的那一刻,她脚还没踏进去,手臂被顾西辞一拖,整个人侧转了身,直接跟顾西辞两个人面对面。
她感觉到顾西辞的头很快的压低了下来,她瞪着眼睛,目睹顾西辞低头的动作,又看到了他亲吻自己的全过程,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钟时间,足够惊吓她很久很久了。
并没有马上站直身体,而是在庄不筝的耳边上小声提醒:“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说吧。”
最有效堵住一个女人最的方法,有两个。
第一个用钱,第二个用吻。
庄不筝不差钱,那就只剩下唯一一个办法了。
果然庄不筝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顾西辞自然的拉着,两个人进了餐厅,找了个位置落座之后才松开。
一切表现的自然而又顺理成章。
可是这对庄不筝来讲冲击力不小,就算在吃饭的时候,肉对她的吸引力再大,她还是会时不时的抬头起来瞄顾西辞两眼。
这算接吻吗,不算吧,这在国外,充其量就是一种社交礼仪,可是他们不是在国外啊,那她跟顾西辞刚才那算什么,顾西辞现在不是她的老师,可曾经是啊,这样的举动让她觉得有些别扭。
不讨厌的别扭。
刚才的经历对庄不筝内心的震撼太大,她久久无法平息,也忘记要唧唧喳喳得向顾西辞抱怨和倾诉,而自己内心的愁苦,好像也在慢慢的转淡,而自己的脑子,充斥的全是刚才发生的事情。
顾西辞却像个局外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表现的跟往日没什么不同。
吃过之后打道回府,一路上顾西辞也没有要牵庄不筝的手的意思,这让庄不筝松了一口气,要是顾西辞再来牵她,她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还是怪她骨子里的奴性太重,以至于就算顾西辞再做一点更进一步的事情,庄不筝除了多少有些吃惊外,并不排斥。
要换了其他人,庄不筝分分钟一掌扇过去。
你丫要敢动老娘一个试试。
顾西辞就敢,敢的果断又自然。
上了车,顾西辞问庄不筝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这是从刚才到现在,两个人对上的第一句话。
伶牙俐齿的庄不筝回答的磕磕巴巴的:“啊,要去哪啊,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要不随便吧,哦不对不对,我还会剧组拍戏呢,今晚还有场戏没拍呢,还是算了吧,下次再说好了。”
“要不要去动物园?”。
“要。”
顾西辞提了手刹,挂好挡,一油门轰了出去。
庄不筝安慰自己,这就是奴性。
因为不是周末的关系,动物园的游客量还算是能接受的范围,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并不算长,走路的时候还是要小心。
庄不筝试图跟在顾西辞的身后,虽然她一点都不怕这些人能够伤到自己什么的,她倒是怕自己条件反射一拳过去把人脸给打了。
顺便在顾西辞面前表现出自己娇羞小女人的一面好像也还可以的样子,所以她紧贴着顾西辞的侧后方。
警惕性提得很高,这样一来就造成了她无法专心看动物,当她要注意人群又要注意跟着顾西辞的时候,顾西辞伸手,又一次拉住了庄不筝。
“想看什么就看,不会出事,有我在。”
顾西辞稍微侧了点头,靠向庄不筝这边,庄不筝眼睛里的顾西辞,阳光打在他的皮肤上,折射出几分暖来。
他的安慰话让庄不筝的心慢慢的稳了下来,顾西辞说不会,那就是不会了。
庄不筝是真的在剧组憋坏了,现在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有什么热闹都要去凑一凑,不管人多少,她都要往前挤,顾西辞拉着她,也由着她,等她看累了,新鲜劲看过了,自然就会主动转移到下一个地方去。
庄不筝做什么,顾西辞都由着。这极大的满足了庄不筝的好兴致,回去的路上,她不好意思的看着顾西辞认真开车的样子,轻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我已经拿到回礼了。”顾西辞说的很认真,但庄不筝没想过自己送了顾西辞什么回礼。
在庄不筝正疑惑的时候,顾西辞右手从方向盘上拿起来,摇了摇,又放了下去。
庄不筝这样的脑子,也秒懂了顾西辞的意思。
跟你的牵手,是给我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