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不筝的情绪稳定了很多,有陆嘉禾和妈妈在,应该就不会出问题,自己只要耐心的等待就好。可看守所太阴冷,灯光太暗,她迷迷糊糊睡着又迷迷糊糊清醒,到最后怎么被陆嘉禾抱在怀里的都不知道。
那之后过了几天时间,她也不知道。
但她恍然明白自己总算是出去了,昏睡中的庄不筝嘴角勾着笑,出来了啊,她自由了。
等醒来之后,庄不筝看了看四周,应该是在某一家酒店里,可找了半天没有见到一个人,陆嘉禾呢,去了什么地方,栽赃她的人真的找到了吗。
疑惑着下了床,还没走出房间门,陆嘉禾手里拿着托盘走了进来,看到庄不筝光脚踩在地上时,皱着眉呵斥:“谁让你下床的,滚回床上去。”
庄不筝又叮叮咚咚的跑回床上躺好,这一切发生的太逼真,让她差点以为自己看守所走一遭是她的幻觉。
陆嘉禾跟在庄不筝后面,拿着托盘放在床上,抬头看着庄不筝,示意她吃一点,庄不筝低头看,她是真的饿了。
那些天断断续续的她只喝了点水,连吃东西都很少。可是现在却又成了饥饿还没有胃口,看着盘子里的东西,庄不筝对上陆嘉禾的眼睛。
“是抓到了陷害我的人吗,为什么我被放出来了。”
庄不筝这么问,也就是等陆嘉禾点个头让她宽宽心而已,可是陆嘉禾沉默不语的样子,让她心慌。
她为什么出来了?如果不是陷害她的人被抓到,那她不可能会出现在酒店里,陆嘉禾抱她出来,肯定知道些什么,那陆嘉禾为什么不说。
那她是不是……还要回去。
紧张的一把握住了陆嘉禾的领口处,她的动作突然,差点打翻床上的食物,可这一切都不是她关心的。
重要的不是这个!她要知道关于这件事情前前后后的全部真相,全部!
“你说,我是不是还要被带回去,你快说!”庄不筝冲着陆嘉禾吼过去,她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样子,为什么白的也能被说成是黑的,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在那几天的时间里,体验到了如同地狱一般的处境。
那是她不敢想也不想要再回忆起的画面,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在那样的环境下待很长时间了。
“你幼不幼稚,出来了还怎么回去。”陆嘉禾拽开庄不筝的手,看着庄不筝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情也很烦躁:“你别乱想,在房间里多休息几天,吃点东西。”
庄不筝垂着头,让陆嘉禾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听到庄不筝轻声的说了声:“出去。”
陆嘉禾真的甩门离开了。
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来给她解释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为什么会被陷害,又为什么被放了出来,如果真的是抓到了陷害者,陆嘉禾怎么不说出来。
一切的疑问在她的脑海里打桩,她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答案,等到唐梦茹进来之后,扫了一眼庄不筝没有动过的餐盘,比起庄不筝的灰暗,唐梦茹的精神面明亮很多。
“我的乖女儿,你前几天可是靠输液熬过来的,不吃点东西怎么可以,陆嘉禾给你准备的都是流食,多多少少吃点,等体力恢复了,才有精神想别的事情,是么。”
庄不筝一抬头扫过唐梦茹身上艳红色的旗袍,她只盯着唐梦茹看,怕错过唐梦茹脸上的任何表情。
“妈,我是怎么出来的,陷害我的人呢,抓到没有。”
除了陆嘉禾,唐梦茹也可能知道事情真相,她期待着从自己亲生母亲的口里听到任何的解释。
相隔这么多年的两母女,却要在再相遇的时候,没有重逢的喜悦和温馨,有的只是她对于真相的渴求。
但唐梦茹选择了跟陆嘉禾同样的态度,他们都直接避开了庄不筝的问话不答。唐梦茹笑着走到庄不筝旁边坐下。
伸手拿起汤匙在餐盘里的稀粥里来回搅拌:“快吃点,都多久没吃饭了,你看你想瘦,这下子愿望也满足了,都下十斤了吧,改明儿去称一称,我带你去。”
庄不筝没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愿意告诉自己真相,究竟他们在瞒着自己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告诉自己,可以对陆嘉禾动粗也能对他爆粗口,可是面对的是自己的母亲。
怎么样也说不出重话来。
“妈妈,你们就打算这么瞒我下去吗,我是当事人,我为什么没有知道事情真相的资格。”
庄不筝的声音很低落,这样的待遇昭示着她的不重要,而听到这里的唐梦茹手上的动作骤停,表情却未改变。
“事情都过去了,你还不能朝前看了?”唐梦茹作一副很吃惊的表情看着庄不筝:“女儿,这不像你,被困难打倒,你还算什么女壮壮?”
庄不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侧身躺下来,作要送客的意思:“如果你们不告诉我那就别说了吧,东西拿出去,我不想吃。”
内心充斥着厌烦导致了饱胀的难受,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等自己先睡一觉,醒来了回到剧组,那里会有无数个版本来描绘这件事情。
但总有一个版本,会是真相,她等待着。
或许是因为在看守所的时候沉睡了太长时间,躺在床上的她竟然一点睡意都没有,睁开眼睛看着旁边厚重的窗帘布,她脑子里很乱,但又感觉很清明。
她清楚的听到房间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是走进来的脚步声,她吓得连忙闭上了眼睛装出一副正在睡觉的样子,进来的是谁。
她能做的只有继续装作一副睡着了的样子,感觉到身边的床位下陷,对方一定是坐在了她的身边,尽量让呼吸匀称保持同样的频率,可是心中的疑惑总是让她的情绪受到影响。
等她感觉到自己耳边的头发被轻轻撩拨的时候,她能肯定,来的人是陆嘉禾。
陆嘉禾的指尖在庄不筝的脸上偶尔轻触一下,那一下带来的温暖,是庄不筝少有能子啊陆嘉禾身上感受到的。
“乖一点不好吗。”
陆嘉禾突然说话,庄不筝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在装睡,可是等了很久陆嘉禾没有继续说,她感觉不像,如果陆嘉禾发现,那接下来肯定是会嘲笑她的。
跟陆嘉禾单独相处能不发火,应该只会出现在她装睡当个木头人的时候了。
“原来笨蛋也会害怕。”陆嘉禾长叹一声,透着绵延的疲惫。
庄不筝停了心里有些酸。
在众人面前尽量表现出自己勇敢无惧的一面,要的是不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担忧的表情,渐渐的大家都以为庄不筝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在被送到跆拳道馆的时候,她每天超负荷的训练,留下一身的汗,道服知道。
在爸爸过世的时候,她夜里一个人偷偷的哭泣,留下多少眼泪,枕头知道。
在关进看守所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出不来的时候,她望着冰冷的墙壁,留下了多少绝望,黑暗知道。
但身边的,带着关心她的幌子却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她无视她感受的人,却什么也不知道。
在叹息之后,陆嘉禾也没再说话,就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在庄不筝的旁边,低着头,没有月光,也看不清庄不筝的样子。
要是自己当时态度再坚决一点,把庄不筝的所有梦想扼杀在摇篮里,就算庄不筝恨自己一个人,那也是带着希望在恨,至少不会像这样,眼睛里全是绝望。
同在一个房间的两个人各怀鬼胎,庄不筝什么时候睡着的并不知道,等她醒来了之后并没有看到陆嘉禾,也不知道陆嘉禾去了什么地方。
她穿好拖鞋想要从房间里面出去,打开一看,门外是一条走廊,等她走到走廊尽头阳台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住的地方并不是酒店,是一个独栋的别墅。
放眼望去,远远的是另外的别墅楼,也就是说,这里是一个专门的别墅区,并且离市区十分偏远,放眼望去,是群山一片。
庄不筝被带来了这里,其他人却消失不见。
为什么带她来这个地方,陆嘉禾呢,她妈妈呢。
下了到了一楼的客厅,也没有发现其他人,这个几百平米的大房子里,难不成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对未知产生了恐惧,慌忙的想打开大门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她手刚握在大门门把上的时候,外面刚好有人推门进来。
在看到陆嘉禾那一眼的时候,她有一种想要拥抱上去的冲动。
“这是什么地方,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庄不筝静静的等着陆嘉禾解释,可陆嘉禾却选择了转身锁好门,放下手上拎着的带子开始拖鞋。
被无视的庄不筝内心燃起一把火来:“我在问你话,带我来这个地方干什么,我要回去!”
并没有被庄不筝的怒火影响,陆嘉禾换好鞋后又慢慢的站起来,等他重新面对庄不筝的时候,脸上带着嗤笑,回答她:“你想回去,回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