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充满了蛊惑,洛曦晕沉沉的,觉得自己是一团云,轻盈地在天上飞舞,过了一会儿,他们置身在一片树林里。
就着月色,洛曦看到小三儿手上拿着一把剑在空地上比划,那把剑反射出莹莹的月辉,隔得那么远,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那无疑是一把好剑。
一个蓝衫人背手站在小三儿的不远处,时不时从旁指导一句。原来,他竟让他的手下指导小三儿练剑。洛曦抬眼看帝君,眼里有感激之情。
帝君轻声道:“不要打扰他。”
洛曦点头,如果能有武功在身,他们就不怕被人欺负了,洛曦懂这个理。
“现在可以走了吗?”帝君问。
“去哪儿?”洛曦抬眼问道。
帝君抬手,莲花灯在他手里轻晃,洛曦掩唇,她居然忘了这个,“对,去放河灯。”她展颜一笑,虽然戴着幕篱,但明亮的眼睛在黑夜里闪光,像是夜空中的黑矅石。
洛曦随帝君来到虹河。
河边人很多,有些人正往河里放花灯,更多的是站在河边看热闹。再看河里,星星点点顺水飘流的都是人们放下去的花灯。
“你可以闭上眼睛许个愿。”
洛曦回眸,就见帝君手里托着那盏莲花灯,里面的灯已经点燃,白色的莲花变得莹润起来,充满生机。
灯火照在帝君的脸上,他的脸熠熠生辉,眼睛似镶了钻石般,唇角的笑意温润亲切,让人心生向往。
洛曦从他手里接过花灯,俏皮地问:“许愿可有什么说法?”自从来到人间,她发现人们对很多行为都有说法,比如说除夕,元宵节。
“嗯?”帝君不明,所以语音上扬。
洛曦一笑,也许不是所有事都有说法,她又何必穷追不舍,于是闭上眼喃喃数语,然后睁开眼道:“我许了愿,可以放了吗?”
“嗯。”帝君点头。
俊美的男人真是随便一个动作都那么迷人。洛曦心中腹诽,蹲身小心地把灯放进河里,帝君竟然也蹲了下来,看着花灯放进水里,他伸出手指弹了弹,那灯便离开岸,往河中间飘浮过去。
洛曦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花灯,直到它和其他的花灯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她才收回目光,“你说,愿望能够实现吗?”她捋了捋一侧的头发。
帝君不回答,或许于他来说,愿望实不实现他不关心。洛曦抿唇笑了一下,帝君伸手拉住她的手,清润的声音响起,“再带你去个地方。”
“好啊。”洛曦欣然应道。
街上的行人多起来了,两人走在街上,帝君身姿挺拔,姿容秀美雅逸,很是惹眼。从他身侧经过的姑娘媳妇总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
洛曦蒙着白色幕篱,被帝君拖着手,于是她听到人们说,“啊啊,刚刚那个公子好帅好正啊。”“是啊是啊,可惜他手里拉着一个美人。”“你怎么知道是个美人?”“那还用说,那公子天人之姿,陪在他身边的必定是如花美眷。”“嗯,说的是,真是羡慕死她了。”
洛曦忍不住摸了摸脸,心道,她们要是看到她幕篱下的脸,肯定恨不能劈死她吧,她是这样的丑啊。
洛曦侧目看向身边的男人,红衣翩跹,即使只是一个侧颜,也棱角分明,美得让人心旌动摇。
她刚刚许愿说,希望能够恢复容貌,就算不能同他一般风华绝代,起码让人食能下咽吧。她的愿望其实不高。
“重公子现在在京城是为官还是为商?”看他穿着气质,非富即贵,是以洛曦有此一问,不过她更倾向于为官。只是,如果为官的话,与她这个前朝公主搅在一起,当朝要是知道了,岂不是有背君之嫌?
帝君扬眉,“无业游民。”
“嗤。”洛曦不信,无业游民身边跟的人都那么端方清贵吗?洛曦没有正面见过御剑,但单一个侧影,都能看出他的威仪,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仆人能显出的气势。
“不信?你叫我一声阿渊我就告诉你。”帝君倾过身来。
啊啊啊,她这是被撩了吗?洛曦心跳停了一拍,脸也红了,就连耳朵尖都烫得慌。一个这般俊美的男子突然温声说了这么一句撩人的话,洛曦直觉小心肝受不了。
“重公子……”洛曦讷讷。
“叫我阿渊。”帝君抿唇,声音清润而诱惑。
洛曦受了蛊惑般低喃了一句,“阿渊。”
帝君突然一手揽上她的腰,然后她的身子就腾空飞起,两人在房檐屋舍上飞奔,比起去看小三儿时如在云端上不同,这次洛曦多了些踏实感,起码人在屋檐上不是?
“我知道了,你是世外高人。我听小三儿说过,他说世上有一种大侠,喜欢行侠仗义,你看我从公主落魄到这般程度,所以来救我于水火是不是?”
洛曦觉得听了几天故事,脑子灵活了不少,自己的推理合情合理,她内心里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推理。
帝君只是笑笑,带她来到一处高塔,就在这塔顶上坐了下来。
洛曦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坐下来,问:“我猜得对吗?”
帝君抬头看天,指着其中一颗星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来自于那里你信不信?”
洛曦笑起来,摆明了不信。
“你不信?”帝君也笑。
“我对这个世界还不很了解。”
帝君点头,像是自嘲般说了一句话,“其实我也不信。”
两人间便静默了下来。洛曦与小三儿一起时,小三儿总叨咕来叨咕去,少有这样的静默,突然就这样静默下来,洛曦有点不习惯,咳一声问道:“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就是坐坐。”帝君伸直一?腿,好整以暇地坐着。
洛曦想笑,这个人平时一定寡言少语惯了,所以两个人这般坐着他也不说话。不像小三儿,一在她身边就唧唧呱呱。
洛曦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我们两个各讲一个笑话,要是把对方逗笑了便算赢,你觉得怎样?”
帝君“嗯”了一声。
洛曦这段时间故事听了不少,侧笑话,无非就是小三儿逗她开心时讲他几个,她这时照搬而上,“话说,”话才刚开讲,她自己就捂着嘴笑起来。
帝君向她看过来,她摆摆手道:“对不起,我继续,话说,一群蚂蚁爬上大象的背,但被摇了下来,只有一只蚂蚁死死地抱着大象的脖子不放,下面的蚂蚁大叫:掐死他,掐死他,小样,还他妈反了!”
洛曦说完自己拍腱大笑,帝君却连个笑纹也没有,“怎么,不好笑吗?”洛曦收了笑问道。
帝君扯了扯嘴唇,算是笑过了。
洛曦顿时就笑不出来了,“真不好笑啊,可我怎么每次听到都觉得那蚂蚁好可笑啊。”
帝君撩了撩衣服,“不奇怪,有些人笑点低。”
洛曦不满道:“那你说一个试试。”
“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