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见君怜 > 第22章 22.我想她了,怎么办
    御剑早就知道,帝君之伤不在身体而在心里。每次喝酒之后,帝君就像变了个人,平时他少言寡语不苟言笑的他,喝了酒之后,性情平和,口齿伶俐。

    按理说,御剑是喜欢这样的帝君的,毕竟,谁喜欢对着一根木头?但御剑……唉,说起来一言难尽,就比如现在。

    御剑估摸着帝君已经喝醉了,他作为帝君身边的近臣,唯一一个近身伺候帝君的人,当然要上去把帝君从西岭带下来,扶进房里休息。

    当他走到西岭山顶的时候,就看到帝君坐在大石上,红衣委地,黑发垂直,直达腰际。帝君侧身而坐,一手支颐,一手拿着酒坛——这是帝君喝醉后的标准坐姿。

    御剑走到帝君身边,躬身道:“帝君,我们回去吧。”

    帝君抬起潋滟的眼睛问:“回去,回哪里?”

    “哦,回家。”御剑抚额,这几乎是酒醉后的第一个必答题。

    帝君想了想,点头,“嗯,她在家里等我吗?”

    御剑点头,“对,她在家里等您回去。”

    这是第二个必答题。

    明知道是谎话,御剑却不得不如此说,否则引发的后果很严重,尝试过一次后御剑再也不敢尝试第二次,所以宁愿说谎。

    帝君于是就笑了,眼睛里飞出朵朵桃花,看得御剑心肝儿颤。

    “我知道,她一定会在家里等我。走,我们回去。”帝君起身站起来,走得步下生风。

    御剑在后面追,“帝君,您慢点儿。”慢点儿,再慢点儿,不要那么快回去,也就不会那么快面对幻灭。

    “哎,你这人。”帝君抱怨着,脚步却慢下来,脸上换上怀念的表情,“我记得和她初相见时,我们在前面走,你便在后面追。”

    御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看起来更像哭的表情,此时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帝君总会恰如其分地引进他初相识的回忆中去。

    回忆很美好,少年男女的恋情,总是你侬我侬,甜蜜多过哀伤,快乐多过惆怅。

    他们曾经在春日里游玩,年轻的帝君还是个调皮的少年郞,他会追着蝴蝶跑,也能坐下来静静地编一个花环,然后戴在心爱的姑娘头上。

    姑娘头上带着花环,脸上漾起的笑容比春天的花儿还美,她会趁机在草地上起舞,唱一首甜蜜的歌,还会亲吻少年柔软的唇,或躺在少年的怀里闭着眼睛悄悄地睡。

    一路上,帝君嘀嘀咕咕着这些小美好,风儿带着雀跃撞进他的怀里,就好像当初见面时那个美丽的姑娘突然就撞进了他的怀。

    缘份是那样美好啊。

    春天总是多情。

    帝君带着这样美好的心情推开自己的家门,满室的寂静扑面而来,床榻上没有那个姑娘,他似乎终于从醉梦中清醒过来,踉跄两步,终于还是踏进了那扇门。

    御剑紧随其后。

    帝君在床榻上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床,“我想她了,怎么办?”

    这是帝君醉酒后才会问的问题,御剑却不能再骗他,只能回以沉默。

    帝君以手捂脸,“御剑,我后悔了。”说着,他倒向床榻,晕睡过去。

    御剑叹了口气,走上去帮他脱了鞋,盖上被子,慢慢退出去,出门的时候,他听到帝君的呓语,“君隐,我想你了。”

    御剑抬头望去,帝君的眼角挂着泪,那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流进他的黑发。

    帝君一般不喝酒,喝酒必喝最烈的酒,醉了之后可以尽情地回想,放肆地怀念,偷偷地流泪,深深地忏悔。

    大家都不知道帝君伤得多重,但御剑知道,他的伤不在表面,在心里。

    御剑心痛帝君,却又无可奈何,伸手掩门,在门外站了片刻,叹息一声,终是悄悄离开。

    第二天早上,帝君睁开眼,从床上坐起。御剑手里端着玉盆及时敲门进来,帝君看他一眼问道:“本君昨天可有说过什么?”

    御剑答:“无。”

    帝君松了口气。御剑走过来,把玉盆放在搁板上,帝君伸手进去,修长的手指在水里划过,吁叹道:“我好像梦到了以前的事。”

    御剑垂头。心里说,帝君,您不是梦到,而是自说自话了很久。但御剑不敢说,他私以为帝君需要这样的发泄。一个人压抑得太久,需要这样的释放。万一他这次揭穿了,帝君再也不喝酒了怎么办?

    所以帝君要喝酒,御剑向来拿最烈的酒。当然,帝君也喜欢喝最烈的酒,因为他需要沉醉。

    “准备一下,去一趟西海禁区。”

    御剑微微抗议了一下,“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去看看也好,总归是关押犯人的地方,时不时留心一下很有必要。”帝君净了面,坐在玉案前,御剑给他打理头发,那面相思镜摆在桌前,被帝君当成普通的梳妆镜在用。

    御剑突然觉得自己从圣君那里拿回这样一面镜子很傻。面对这样的镜子,帝君内心必定更煎熬,那种想看不能看的情绪必定时时压抑在心头。

    “帝君,小神呆会儿把这面镜子还回去吧。”御剑小声道。

    “不必,早上起来照照镜子挺好。”帝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深邃,眼睛狭长如狐,“有人说,本君这种长相的人心思深沉复杂,狡诈多思,你怎么看?”

    “小神觉得,那些人是不了解帝君,在小神眼中,帝君最是单纯,是世界上最纯粹的人。”如果不纯粹,不会因为一件事惩罚自己这么久,如果不纯粹,又何苦自伤如此?

    帝君露出一个讥诮的眼神,嘴里反问道:“是吗?可是本君觉得这个评价很中肯。”

    御剑停手,侧头,他看到镜中的帝君俊美如玉,也看到自己眼中的无奈和伤感,他是很想帮帝君啊,可是帝君自己不放过自己怎么办?

    他想说,帝君,过去的事过去了那么久,该放下了。

    他还想说,帝君,您是为了本族的前途才逼不得已那么做,从家国大义上来说,您没有错啊。

    可是这些话,只能在他心里回旋辗转,关于过去,他一个字都不敢在帝君面前提。

    男人的痛,只沉在心里,若不是喝了酒,帝君的心思他只能窥其百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