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曦拿起文书，迅速浏览一遍，张口道：“我们赎身银各五千两，这文书一旦签下去，同签下卖身契有什么区别？”
红娘冷笑：“老娘我已经够仁慈了，你去别的楼里看看，当红姑娘让不让赎身？”
洛曦哪里知道这一情况，红娘这一说，她就疑惑了，莫非自己还占了便宜了？
如玉催促洛曦道：“你读给我听听，看他们在文书里写了什么。”
洛曦依言把文书念给如玉听。
听完，如玉把手一伸，道：“拿来吧，我签。”
洛曦拿在手里不放，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小三儿，这么多银子，我们哪年哪月能赚到？”
如玉抿唇，“不管了，总归有个希望不是。”
文书一式两份，如玉和红娘分别在上面签字画押，然后各执一份。
红娘拿着文书很快走了。一干保镖也退了个干净。
洛曦和如玉面面相觑，如玉坐下来吁一口气道：“没关系的，洛曦，有个希望总比没有好。况且，只是出卖色相而已，我小三儿要饭要了五年，早就没了这张脸。”
洛曦闷闷的。
再说红娘，走出心苑后她长吁一口气，嘴里哼哼道：“跟老娘斗，你还嫩了点。”
翠翠在旁边插言道：“馆主为什么非要同他们签文书？”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小子倒是想到了，太子说他是福星，我们这等小老百姓怎敢触太子的霉头？虽说太子来过一次后到再没来过，但万一哪天又想起来了呢。”
“这有他签字画押的文书就不一样了，即使太子问罪起来，我把这文书往上一递，太子便怪不着我，他本人同意签字画押的事怎么能怪我呢？”红娘扬着文书呵呵笑。
翠翠赞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那小子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你说的什么卖初.夜根本就是在唬他。”
红娘扭着粗壮的腰肢，一手搭在翠翠肩上，得意道：“当然，老娘好呆混了几十年，怎么可能连个毛头小子都斗不过？”
傍晚时分，香椿来送饭菜，洛曦趁机拉着她去了小厨房。如玉坐在琴边，双手虽是摆在琴上，愣是没弹出一个音来。
龚师傅今天没来，也不知是得了红娘的命令，还是来的时候苑里正剑拔弩张，所以没进来了。
“姑娘找我有事？”香椿聪明，一眼就看出洛曦拉她进小厨房是有事。
“嗯，我想问你，你能出得了这个馆吗？”必须要与外界沟通，虽然她现在找不到人帮她，说不定哪天就找到了呢？
香椿咧嘴笑了一下，鼻子上的小雀斑像是镀了一层光，在洛曦眼底下晃过，“我是家里人卖出来的，人又长得丑，就算想逃，也没活路，所以馆里看我看得松。”
洛曦眼睛一亮，“那你可以帮我送信吗？”
“洛曦！”如玉大概见两姑娘在厨房里呆得时间有点久，遂出声唤道。
“唉，就来。”洛曦应道。
香椿向洛曦点头，“当然可以，你要送信给谁？”
洛曦拉着香椿出来，手里拿着碗筷，低声道：“我没想好，等我想好我再跟你说。”
这时，两个人已经走到桌前，如玉起身走过来，站在洛曦面前，他身量已经高于洛曦，垂眼看她一眼道：“吃饭吧。”
香椿连忙摆好碗筷。
三个人坐在桌前吃饭，如从前一般，如玉给洛曦夹菜，给香椿偶尔夹一筷子菜。香椿脸红扑扑的，脸埋在碗里。她在如玉面前总是抑制不住心跳，所以干脆埋头不说话。
洛曦和如玉心情不好，也不想说话。
于是桌上只有各人咀嚼食物的声音。
香椿匆匆吃了如玉公子夹给她的菜就把碗送进小厨房洗了。出来时急急说了一句，人就跟风一样出了门。
“这丫头，最近总跟后面有鬼在追似的。”洛曦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如玉夹菜给洛曦，问道：“你们刚才在里面说了什么？”
“啊，没说什么啊。”洛曦连忙否认。
如玉看她一眼，“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眼神飘忽，耳朵尖会悄悄地变红。”
“是吗？”洛曦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不好意思地笑，嘴里却道，“真的没说什么啊，一些女孩子间的话你也要听吗？”
如玉语重心长地对洛曦说：“有什么事我们商量好吗？你不懂人心的复杂……”
“好。”洛曦垂下头。
第二天，整个倚翠馆都用红色装饰一新，隔得老远就能看到这里一片喜色。京城到处都在传如玉公子，说是美如春花朗月，女人见了都要羞愧。他们说：
如玉公子面如冠玉，气质脱尘。
如玉公子弹得一首好曲，能泣孤舟之嫠妇，舞幽壑之潜蛟。
如玉公子乃天下之福星，连太子殿下都去拜访他。
……
每个人都在想，这如玉公子到底是何等国色，竟让京城人如此挂念？
倚翠馆一大早就挤满了人。
庭院前面正中心搭建了一个高台，高台四周用粉色帷幕围住，那粉嫩嫩的颜色，装饰得比豆蔻年华的少女还要青春靓丽。
舞台的正中心，隐约可见一把瑶琴。
相关人员在里面走来走去，布置场景。
舞台下面的观众耐不住，时不时高叫着要如玉公子快出场。
大家正吵得热闹，红娘走到舞台正中间，令工作人员拉起帷幕，当台下人见到一个胖女人站在那里，都叫嚣起来，“这是什么鬼，我们是来看如玉公子的，滚下去。”
红娘挥了挥肥手，示意大家停下。一开始没人理她，但当她说她一说完如玉公子就马上出来和大家见面，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红娘趁机简单介绍了倚翠馆，以及今后如玉公子的服务范围，概言之，陪坐，陪弹，陪吃，陪喝，陪聊天，就是不能陪睡，是谓卖艺不卖身。而且，每天限约一场，价格高昂。
红娘这样做自是为了保持神秘和稀缺，单是太子的福星这一点就可以炒到爆。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倒是没谁因此提出抗议。毕竟，被太子称为福星的人，能够出来各种陪已是不易，谁还敢与他行龌龊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