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椿大笑过后,正要敲心苑的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如玉站在她面前。香椿满面含春地对他说:“昨天那位又来了呢,八成是被你迷住了。”
如玉展了屋衣袖,没有说话,或者说他不喜欢香椿这句话。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惦记,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吱呀”一声,如玉回头,厢房门打开,洛曦从房里出来,她看到香椿,脸上透出喜色,“呀”一声道:“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
“嗬嗬。”香椿傻笑,眼睛看向如玉,这少年公子真是越长越明朗帅气了,她也越看越喜欢,不过,她也只能看看罢了,“给你们送早餐过来,顺便过来看看你。”
洛曦耸耸鼻子,香椿才不是来看她的呢,她那双眼睛都快粘在如玉身上了。
如玉似无所觉,一双眼睛落在洛曦身上,“我们快点吃完早餐,早点出门。”
“好。”洛曦应道。
“啊,你们上午要出去啊,馆主有没有同意?”意识到自己这样问话会遭来误会,香椿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要是没经过馆主同意,外面俩傻大个可能会拦住不放人。”
香椿看着如玉,但如玉根本没有要答话的意思,难道她这几天表现得太过明显所以惹如玉公子讨厌了?香椿暗想。
洛曦拍拍她的肩道:“放心吧,已经跟馆主打过招呼了,是客人说要接我们出去的。”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香椿脸上是如释重负后的轻松,仿佛刚刚多担心他们似的。其实她是怕刚才的问话引起如玉和洛曦的反感,所以表现得有些夸张。
如玉嘴唇往上弯了弯,仿佛识穿了她的把戏,香椿心里一阵心虚,连忙退出门道:“既然你们起床了,我马上给你们拿早餐来。”
洛曦和如玉很快吃完早餐,听见外面有人大喊:“走了走了,江楚流公子的马车到了。”
江楚流就是今天的客人,是京城有名的富商,此人倒是难得地规矩,不喝酒不嫖娼,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花大价钱约了如玉。
不过他不是自己到倚翠馆来,而是头一天就打发仆人告之,把如玉接出去外面一天。
如玉正愁找不到机会出去。江楚流如此一做,倒是合了他的心意,他有心一试,看今天能不能趁机逃走。
或者说,如玉从签下合同开始,就没打算跟红娘老实履约,但凡有机会逃走,他是一定要逃的。
所以接到消息后他和洛曦商量了一夜。
如玉仍然是一身玉白色的长服,宽松的袍子衬得他身量很高,晃荡的袍袖更添风流韵味。
洛曦扎着两髻,背着一个大包袱,活脱脱一个丫鬟打扮。两人一前一后向倚翠馆门外走去。刚到门口便发现,双标和肥肠站在马车旁。
如玉稍稍一愕,很快恢复正常。
双标朝如玉拱手道:“馆主吩咐我们兄弟护送公子过去。”
如玉点头,提起衣襟正要上马车,一紫衣公子托着一盏灰扑扑的灯走过来,嘴里道:“奇怪奇怪,怎么一直引我到这里来呢?这里有什么啊?”
说着抬头看了看倚翠馆的门匾,看了半晌,又用鼻子嗅了嗅,突然“啊呸”了一声,道:“这不是凡间欢笑场吗?这盏灯绝对有毛病。”
如玉向他手里的那盏灯看去,脏兮兮的罩子看起来灰扑扑的,也不知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扒出来的,亏得紫衣公子把它托在手上,也不嫌弃它脏。
“你找谁?”如玉看这紫衣公子长得面红齿白,一双眼睛灿若桃花,便有心问了一句。
“我找谁?”紫衣公子眨眨眼,在如玉面上停留片刻,摇头,“反正不是你,不过你长得如此好看,我不介意在你死后把你做成一只魅,把你这好看的容貌永生永世保存下来。”
洛曦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紫衣公子哈哈笑了两声,走近洛曦,俯身在她身上嗅了两下,道:“也不是你。”随即一手指着灯骂道,“该死的引魂灯,把我引到这里来却是什么也没有。若是可以,我把你也做成一只魅,看你如何展示你万古宝物的风华。”
洛曦仿佛看到那灯颤栗了两下,伸手擦了擦眼睛,真是奇怪,她这是眼花了吗?
如玉听他说得有趣,不禁问道:“请问,做成一只魅后还有自己的思想吗?”
紫衣公子“呵呵”了两声,大概对如玉的形象还颇为满意,于是补充道:“不过他可以感知到外界的变化。所以有些人死后,又想知道自己妻儿过得好不好,他会变成一只魅守护着妻儿。”
“你在什么情况下能把人做成魅?”如玉又问。
“他死后,本人有极强的愿望的情况下。”紫衣公子答道。
“真有意思。”如玉居然笑了,“如果我老死后,是一个干瘪老头子,你还要么?”
紫衣公子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本公子只爱年轻漂亮的身体,一副老朽的躯干本公子闻着做呕。”
洛曦连忙推着如玉上车,嘴里嗔道:“瞧你们两个说的是人话吗?”
如玉登上马车,回头看时,发现紫衣公子仍在,不觉笑了笑,“我觉得他说的有趣。”
洛曦啐道:“哪里有趣了,分明是鬼话,快进去进去。”
如玉被洛曦推着进去了。
紫衣公子在外面叫道:“唉,你要是早死的话,不妨叫我啊,我叫魅无期,你只要在心里默念三遍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帮你实现你的愿望啊。”
洛曦在车里骂道:“你这个疯子,你才早死呢!你全家都早死!”
魅无期揉着鼻子笑,在人间听到这么新鲜的骂人话他表示很受用啊。
如玉看洛曦气得骂出这等狠话儿来,不禁笑得眉眼儿弯弯,洛曦气道:“你还笑,还笑,谁像你一样不拿自个儿当一回事啊?”
车子开动起来,伴随着如玉低低的道歉声。
紫衣公子魅无期有些念念不舍地看着车子远去,不知是不舍车上俊美的如玉公子,还是不舍车上两人相亲相爱的情分。
他修长白皙的双手抚了抚灯身,道:“走吧,看在你今天帮我物色到一个绝色美男的份上,我不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