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着小鬼难缠,但是赌鬼更难缠。

    四四在一旁已经一脸黑线扶额,“额娘,我们回家吧。”

    德妃跟他说了句又转过头一记眼刀飞出去,“小四乖,额娘就赌完这盘——诶诶诶你都放好了,怎么又变了,放回去,别欺负我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余光啊!”她此刻眼里的四四只是个小婴儿,但是为什么小婴儿会说话,她是懒得去想。

    因为在她心里最快乐就是小四出生那会,如今的记忆倒回在十几年前。

    “静嫂子这你儿子啊,这么大了?长得挺俊啊,昨儿还是个小鼻涕虫。”糊涂的赌徒魂魄搭了句嘴。

    德妃张牙舞爪,很是骄傲昂头挺起了自家儿子的口粮,“也不看看是吃谁的奶长大的……别转话题啊,给老娘放回去放回去……”锲而不舍指着他盖着金瓜子的爪子。

    四四瞬间羞涩难以启齿,他真不知道他小时候是吃自己额娘的口粮长大的。

    此时只觉得很丢脸,他想当刚才没说过话,他能说这不是他额娘吗?他这辈子倒是知道额娘发展了麻将这兴趣,但不知她还有赌博的潜在兴趣。

    德妃做惯了赌的那个,庄家是她一直都想做的,“这做庄的感觉真不错,你们的财运都在我手!嚯嚯嚯~”

    雪搓了搓小手手,看着遍地的小赌摊子叹为观止,“浩浩,你这里都开了个小赌场了呀。胤禛我帮你去敲打一下额娘,说不定她就愿意了呢。”

    其实是她那又怕输又想赌一番的瘾子又起了,四四还真信了她的邪,安心让她去了。

    ——————

    虚耗也一副哭丧脸,“这大婶除了她儿子,最大的快乐就是好赌,她非要带着大伙赌……我拦都拦不住。”早知这大婶这么麻烦,打死他都是不愿偷的。

    既然魂魄在这里能现人形,应该与人没什么差别。

    “小鬼,这灵魂可以用手打晕?”四四已经暗运内劲举起了手刀,看着他额娘的白皙的后脖子跃跃欲试,想精准的劈下去。

    虚耗感觉不妙挡住了他的视线,“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想打自己的娘亲吧?”

    他觉得这男人比看起来恐怖,狼起来连亲娘都想打。

    四四也觉得不能打自己的额娘,即使是个魂,便收回了手,“……那你倒想法子把我额娘的魂还回去。”现在想劫持额娘回去是不可能的,看她紫醉金迷样,是巴不得就活在这里。

    虚耗耸肩摇头一脸无所谓,反正不是他娘,“我只负责偷,不负责还啊,强迫快乐魂可不是虚耗会做的事。”

    “你!”四四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没离开这里不能暴打他。

    “除非她是自愿回去,不然我可没法子。”虚耗看他这样子就开心贼兮兮献上馊主意。

    “那你娘呢?”胤禛想到了四福晋,她视小鬼为晖儿,她肯跟他走吗?但她区区一个魂魄又能去哪儿?

    “我娘?”虚耗一时反应不过来。

    “那天那个喊你晖儿的女人,她若是想离开,你愿意放她走?”

    “这当然看她意愿,只要她愿意,我都能做。

    况且她儿子早死了,现在在她眼里我就是他儿子,怕是不会舍得我的。

    上次她还说你是我阿玛,你们认识?但是年纪你们对不上呀……”

    虚耗自己想着什么时候带那魂回来,而这个男人年纪只有人的十几岁,四福晋怎么算都是个老太婆了。

    “还记得你是怎么偷她的?”他就不觉得四福晋跟雪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自那回去后他想了很多,他上辈子怎么没能发现她的不对劲,若是我再关心多一点,我们最后也不会那么难堪,只能怪他。

    这四福晋也是个难缠的,他特别有印象,“这我真的冤枉,她可不是我偷来的。有一天我闻到她的梦还挺甜的,一时好奇就进去了,原来是她梦到死去的儿子了,谁知她最后抱住了我,她竟然把我认错是她儿子,我怎么甩也甩不掉,然后我只能扯着她回来了。”

    当时她没了儿子,我没了娘,凑合过得却越来越开心了。

    一声温柔打破两人的思绪,原来是四福晋不知从哪飘回来了。

    她一脸担忧,说着就哭了,她真的以为他男人死了,找了很久都不见那大老虎的踪影。本来还想要是找到大虫用自己去交换,她的肉虽说没自己爷多,但胜在软软嫩嫩的,老虎应该喜欢吃她,那样就不用吃他。

    “爷,原来你跟晖儿一道呀,那天你被老虎叼走了,没事吧?妾身寻了你很久寻的好苦呀,还想……还想着用自己去换你做大虫的口粮呜呜呜……。”哭得抽噎。

    “你……一直寻我?”这女人还想去跟老虎换粮,怎么不让自己上辈子那般怜爱过她,真傻。

    “娘每天找我之外,加了一项任务就是找你。”虚耗扮着儿子的角色插了句嘴。

    “你呀,不到处乱跑额娘就省心了。”她点了一下虚耗的额头。

    四福晋还是上上下下看着他,没有破出一个洞才安心了些。“爷是我们两母子的依靠,若是有事我们可咋办,就算……就算死了,妾身定要找到你的尸骨。”

    “别哭了,跑去哪了脏兮兮的,一身都是泥。”四四忍不住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女人的泪真是他的致命伤。

    “刚才在沼泽那边看见只大鸟啄一块圆圆的东西,妾身还以为那是爷骨化后的脑袋,于是妾身就急忙跑过去结果摔了一身,还好只是个不知名的蛋,菩萨保佑。”四福晋双手合十感谢神灵。

    骨化……“你去清洗一下,我与……晖儿有话说。”

    “那你们两父子聊。”四福晋擦了擦本来就脏兮兮的脸,兴匆匆离开了。

    “阿玛想跟我说什么?”

    “她真的每天寻我?”他不是不信,他只是想再确认她对他那份烫手情义,那个真的是他上辈子不善言辞的傻发妻,就算只剩一丝魂魄也替他着想,又怎会是上辈子使手段毒害他子嗣的人呢?看来蠢的那个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