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过了许久才安静。
有人已经在一场压制性的胡闹之后昏睡, 有人却是走了出来, 出现在月色沁凉下的殿外。
钟公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 手肘上显然拿着一件大氅, 想要给人披上, 却是被轻易拒绝了。
“甲字营出发了吗?”
他轻描淡写的问, 钟公公却是低头弯腰谨慎的答, “子时一刻最后一组也已经在路上了。”
赵元睿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扶着长廊栏杆的身体不经意的往后微微一侧,半晌之后又道, “别人,朕是信不过。”
不知为何他难得顿了顿,目视后方殿门紧闭, 在暗夜阴影下, 面无表情。
钟公公难得急切的接话,“陛下, 筹谋了多少年, 老奴哪能在宫里坐的住。”
说完又傲然的抬头, 眼睛却依然低垂, “这次去, 必然是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吗?”赵元睿咀嚼着这句话,淡了淡又道, “朕的心意”
冷意直透前方人的心胸,激灵灵的一个大抖之后, 钟公公顺势而跪, “老奴晓得。”
“你说。”赵元睿很快低头逼视。
钟公公的脑袋几乎已经扣到了冰凉的青石砖上,唯有声音坚定的传了上来,“一切以娘娘安危为先!”
婉容自然不知道在昨晚有人已然决定了她接下来的去路,她清醒之后,有足够的的事情让她惊奇。
睡梦中,她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的出了宫,身边她认识的唯有姑姑和钟公公,明显的金盏玉盏姐妹也被迁离了。
她被服侍着用了早饭之后,门口伺候的钟公公进来,问候,“主子,时辰不早该出发了?”
婉容闻言一愣,转头看姑姑,发现她也平淡的看着她,终究是看不出她究竟是知道什么,还是存粹被派过来伺候她的。
婉容垂了垂眉,心想,昨晚还鸳鸯被里折腾的要生要死,转头天明就把她扔了,这种怀疑只配吐槽用。
“好,我们去哪。”看人家装的一脸无事,她也比着来就是,谁怕谁。
“往北走,两个时辰之后,就能过道清河镇,那里的桃花鱼不错,要是晚些赶得急,并能在鲁河镇落脚,老奴前方都找人安排好了,主子尽管放心。”
听了这么一句,婉容极想喷点什么出来,可惜此时没有再喝茶,很是惋惜,怎么这是让她游山玩水?
但是,往北!
“那敢情好,赶紧走吧。”婉容像是欢喜不过的让姑姑穿鞋起身。
果然是一路游玩的架势,钟公公亲自安排的仪仗,也是富贵不过的模样,驷马拉车,前后拉出五架。
加之那些轻装便衣的护卫,各个身高马大,肃杀意味俨然。就算再没见识的田间妇人来看,也是城内了不得富贵人家出行。
可这群人又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哪怕是路遇一位卖山货的,也能引得这队人停下问询。
婉容折腾了一上午,中午吃了桃花鱼之后,下午就不再折腾了,足足睡了一觉之后,醒来告诉钟公公,加紧赶路,其余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