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一夜清梦 > 第三十四章相恨不知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二)
    如果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可能,我都不想去跟十三阿哥提起月珊的事。可是,我不能。

    我叫小顺子带话给十三阿哥,让他得了空再来找我。

    “小若,你找我有事?”十三阿哥来的时候,显得又是惊讶又是欣喜,我几乎没有勇气再说出口接下来的话。

    然而,是啊,我不能。

    于是,待我拿了茶水,我们两个都坐下以后,我问他:“十三,月珊还好么?”

    十三阿哥怔了怔:“怎么了?她是福晋,府里断断不会有人欺负了她。”

    “府里是没有,外面呢?”我有些不高兴,十三阿哥什么都不知道吗?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关心过这些事情?

    “外面?怎么了?她跟你说了什么?”十三阿哥皱眉反问。

    “你完全都没有打听过,是吗?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我问他。

    “我应该知道些什么?”他再次反问。

    “看来你是真的没听说啊。”我叹了口气,“你知道前一阵子,你们去塞外的时候,德妃娘娘叫月珊来宫里了吗?”

    “德妃娘娘?”这下,十三阿哥也显得有些紧张,“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知道娘娘说了些什么?”

    我又叹了口气,把之前月珊说的复述给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听着我说的话,眉头却越皱越紧。我说完了以后,他紧紧地盯着我:“为什么她要跟你说这些?又为什么你要跟我说这些?”

    “呃?”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难道是在怀疑什么?“这是我自己问出来的,十三,如果我不说,你要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这件事?”

    “小若,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你以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不是说过,要对月珊很好了吗?她是我的姐妹!可是她现在不好!德妃娘娘责怪她,你府上的其他人,说不定也在暗地里嘲笑她!”我脸色沉了下来,“别的不说,不管怎么样,你不过了娘娘和皇上的关可不行。而且,”顿了顿,我又继续道,“我还是不愿意见到月珊伤心,她……她是我第一个朋友。”

    是啊,我穿越而来,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她,我生了病,受了委屈,陪伴我照顾我的人是她。月珊是我在这个时代里的第一个朋友,更况且,她始终是十三阿哥的嫡福晋,不论从哪方面来说,十三阿哥都不应该辜负了她。

    “我会去处理的,小若,你不要再管了。”他的眼中闪烁着挣扎的神情,语气却十分敷衍。

    “你还想逃避吗,十三?你有没有认真考虑过,以后要怎么办?——月珊,还有你之前之后的侧福晋,侍妾,你都要怎么办?你一生就只有一个女儿吗?就算你不在乎,可是月珊以后要如何生活?德妃娘娘会怎么说?说句不好听的,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变成狐惑主子的祸水了。你以为皇上也会一直不管吗?”这样的道理,我不信他会不明白。

    “小若!”十三阿哥神色震惊地看着我。

    我打断他:“你只是在拖延,你在做样子给我看吗?我不会感动,十三,一点儿也不会。你根本没有勇气承担,还想让我也一起愧疚。再也没有比你更自私的人了。”

    我不由自主地说了狠话。我不想伤害十三阿哥,可是,如果我不把话说得这样没有余地,要如何才能说服他?

    我看着十三阿哥的神情,终于由震惊,渐渐变为悲凉和绝望。他从椅子上缓缓地站起来,望着我,目光黯沉,仿佛已经坠入了亘古的荒原:“好,小若,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

    我抬头望着他,张了张口,不知要如何回答。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不,当然不是。可是,这是我唯一的选择,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我怔了怔:“是啊,不过,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吗?”

    他苦笑了一下,哀伤地开口:“小若,你说我自私,其实你才是最残忍的人。”

    他说完就走了,只留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我现在心里的感觉,绝对不会比十三阿哥好上半分。我的心仿佛一下子被人挖去一大块,连流泪的力量也不再有。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确是世界上最残忍不过的人。但是这件事,月珊没有任何的过错,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该去承担我们的任性。

    更况且,不过是任性,又能够一直多久。

    总有一天,历史仍会走上它的轨道,十三阿哥会有许许多多的儿子、女儿。而我,也终会死去,或者回到我原先的世界。

    什么都无法改变,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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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天以后,十三阿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找我。我也没有勇气去告诉小顺子,让他来跟我说几句话。不过,他还是让人给我带了两本手抄的小说。我翻开书,淡淡的墨香涌出,看着他的字体扑面而来,几乎不能更加熟悉,我忍不住湿了眼眶。

    我究竟做了什么,我如何能够这样残忍,将我所爱的人推向其他的女人?

    以后要怎样才好?我和十三阿哥之间,难道会渐渐地,到最后也变得陌生么?

    我不愿意,如果我与他之间也会变成这样的结局,可我实在没有勇气去找他。然而,一个月多过去了,他一次都没有来找我,甚至在书房,也很少会向我所在的地方看一眼。

    我终于忍不住,让小顺子告诉十三阿哥我想见他,可是这个请求却无声地石沉大海,再无回音。我问小顺子,他也只是说,十三阿哥很忙。

    他是生气了吗?他已经不愿意再理我了吗?他不想来见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渐渐变得郁郁寡欢起来,甚至做事的时候也开始出错。有一回康熙让我给他拿书,我拿错了,让我给他泡茶,我也拿错了茶叶。有时候他问我对一些事情的看法,我总是反应不过来,或者根本没听见他在问我什么。好在他似乎一直心情不错,并没有责罚我,但长此以往,恐怕出事不过是早晚。

    可是我即使知道如此,也提不起精神去做些什么。十月底从书房回屋的路上,我又在出神,冷不丁地撞上了四阿哥。

    “你怎么了?怎么恍恍惚惚的?生病了吗?”我还没道歉,四阿哥就扶住了身子摇摇晃晃的我。

    “没事,四阿哥,我就是,就是走神了。”我冲他笑笑,虽然说,不用想也知道,这种理由绝对说服不了四阿哥。

    不过,他竟然没有再追究,只是松开了扶着我的手:“我送你回去吧。”

    “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提出这个建议。

    “你这个状态,实在是叫人不放心。”四阿哥淡淡解释,走在我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要想说服这位爷,恐怕是不可能的,我也懒得去做这种费力的事,就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地跟在他后面。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到了我的院子,我向他道谢:“四阿哥,谢谢你送我回来,已经没事了。”

    四阿哥却不马上离开,牢牢看着我:“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什么?”他的话里似乎别有深意,他跟十三阿哥关系那么好,他是不看出来了什么?

    我抬头看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微微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我愣了半天,也不解其意,象征性地行了一礼,就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院子。

    我打算怎样,有用吗?

    然而转天,我离开书房的时候,路边却等着一个小太监,说是这些日子,都要一路照看着我回院子。我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明白,这一定是四阿哥的意思。估计他是怕我精神恍惚,会出什么事吧。

    我对着那个小太监道了谢,却并没有拒绝四阿哥的好意。

    说实话,我也怕自己又惹出什么事来。我不想再遇见任何的麻烦,也不想再给其他人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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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我也没有精神应付九阿哥,甚至连跟他吵架的心气儿也没有。他几次过来,我都正蜷在椅子里,呆呆地出神。

    “你在这干嘛呢?你脑子进水了?”他还是不客气地损我。

    “嗯。”我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你……你身体不舒服?”不容易,他今天居然没有得寸进尺。

    “没有,只是不想动,你有事?”我摇摇头,却还是不愿意移动我的身体。

    他又看了我一眼,走到桌子前,看了看我桌上的东西,阴沉沉地质问我:“你这是要成佛?饭也没吃几口,书法也不怎么练了,你究竟要干什么?”

    “成佛。”我顺着他的话说,我真是一点儿心情都没有。

    “你——!”九阿哥生气地抬手指着我,我转开眼,望着面前的空气,却根本没有聚焦我的视线。半晌,他走到我身边坐下:“你心情不好吗?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如何?”

    我摇头:“我都说了,我不想动。”

    他想了想又说:“那你有什么想玩的,想吃的东西吗?我叫人给你送来。”

    我仍然摇头:“我什么也不想要。”

    最后,九阿哥无计可施地走了,不过过了几天,他又出现了,带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拿了些什么?”我依然没什么精神,不过,他还是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是我从西洋人那里弄来的,你肯定没见过。”他见我有些兴趣,也显得很高兴,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我面前。

    “怀表……望远镜……天平……九阿哥,你还真找着了不少东西。”我一样样地翻看着。

    “你都认识?!”他见我随随便便就说出了那些东西的名字,惊讶地合不上嘴。

    我皱了皱眉,我似乎是不应该认识它们。不过,好在是缺心眼的九阿哥,应该比较容易应付过去吧?

    于是我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你能知道,别人就不能知道啊?”

    “没,我没这么说。”他赶忙否认。

    “都送我了?”我又问。以前我也没有多么喜欢这些东西,可是现在,在这里看到它们,我实在是无法不感到难以形容的亲切。

    “当然。你能恢复精神就好。”他脸上带了笑意。

    “不好意思,我还是没什么精神,我现在还是不想离开这把椅子。”他这样一说,我就觉得刚才的那种新鲜惊奇的感觉,也正一点点地流失着。我跟十三阿哥之间的问题,根本依然没有任何解决的方法。

    这之后,九阿哥又来了几次。可不论他是找茬跟我吵架,还是送我奇珍异宝,还是温言软语地乞求,我都没有任何要从椅子上走下来,活动一下的意思。

    他最后终于失去了耐心,冲我怒吼:“你这样子,是做给谁看呢?!”

    我看着他愣了几秒钟,然后依然摇头:“我没有做给谁看,我只是懒得活动。”

    九阿哥站到我面前,深深地看着我,漆黑的眸子里,流动着我不甚明了的感情:“好,小若,凡是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转身离去,不再理我。我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即使我是如此无精打采,却还是能感觉到心底的疼痛,宛如波浪般涌来。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都知道的,是吗?而我是不是,又一次地伤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