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穿便衣的警察是荃湾警署反黑组督查李立信,被黑子这样一说才掏出了自己的证件,但是心里已经不舒服了,他觉得要给眼前这个大陆仔一点教训。
“我是从深圳过来旅游的,证件在导游那里,我现在没证件。”黑子说道。
“什么?没有证件?”李立信感到机会来了,“偷渡就说着偷渡好了,还说什么旅游?你可是真幽默,对不起了,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真的是过来旅游的,是我带的团。”阿清发现问题有些麻烦,她连忙出来证明,“他们的证件都在公司写字楼里,你等我去拿,我马上就可以拿来。”
按照香港的法律,警察路检任何人的时候只要没有证件都可以带回警署,因此大部分香港人都有携带身份证上街的习惯,而且香港的警察基本上六亲不认的会把一些小事弄的很复杂,这也是一些所谓民主地区的通病,政府就是要让市民严格的规束在法律制度下,如果犯错轻则罚款,罚到你下次不敢,重则拘留,把你送到拘留室里受点罪吃点苦。香港如此,新加坡也是这样。
“既然是过来旅游,怎么搞得跑到这里来与人争女人了?真是不像话,等会你拿上证件到警署去保释他吧,如果你拿不到证件,我们要按照程序走了。”李立信不冷不热的说,挥挥手让人把黑子也带上警车,“收队!”
黑子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演变到这样的地步,面对这样的结局黑子还真是没啥办法,只能跟着先去警局再说。
在警局,作为接头械斗的双方分别被警察进行审问,黑子是有问必答,实事求是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接着又换了一个警察过来审问黑子为什么没有证件的问题。黑子只能说要等阿清拿证件过来再说。
事情偏偏就在这个证件上发生了问题。当阿清急火火的赶回写字楼的时候,那里已经下班锁门。阿清只是个小小的导游,哪里有进门的钥匙?她打电话给老板,却得知老板已经去了深圳,要半夜才能回来。老板说的也是实情,一个做大绿游客生意的公司,那老板肯定会经常的去深圳联络那边的合作单位,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过去与合作者讨论第二天的新团。小小的旅行社钥匙只有2把,一把是老板一把是老板娘,而老板娘这个时候已经在去澳门的船上,她倒不是去赌,而是从另外一个方向去寻找新的客源。打完看电话阿清才知道事情真的麻烦了,今天晚上黑子肯定要在拘留所里呆上一晚了。
警署内,黑子期盼着阿清尽早的把自己的证件拿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黑子满头的黑线。
“看来你说的那个女人不可能把证件拿来了,小伙子,我估计你是被那个女孩子骗了,在香港你要是信女人的话,母猪都可以上树了。为什么香港那么多王老五啊?就是因为女人太能变了。我看还是给你办手续到拘留室去吧。”年过半百的老警官说道,“以后到香港千万要记住,第一不要惹事,第二记得带证件。”
此时阿清匆匆赶来,满眼的泪水看着黑子,“写字楼锁门了,老板一个去了深圳一个去了澳门,我只能明天去拿了,黑子,我对不起你……”
说着说着阿清呜呜的哭了起来。此时那个老警察也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阿清,“姑娘,你明天一定要把证件拿来,要不然莫先生怕是有麻烦的。今晚只能让他在这里委屈一晚了。只能说你们的运气太差了。”
黑子被关进了拘留所,竟然是与周祥发这些人关在了一起。周祥发一进来就是这里的号霸,原来的号霸不过是他下面的一个小兄弟。现在看到黑子进来了,不由得哈哈一笑,得意的说道,“兄弟,怎么你也进来了?是不是觉得很冤枉啊?”
黑子懒得去理这个讨厌的家伙,找个地方坐下来。
其实那些警察不单单是黑子报警招来的,至少那个李立信就不是,那是周祥发一早就叫人给李立信透了信,说是有大陆偷渡客过来闹事。否则,以一个街边斗殴,那里犯得着要李立信这样的督查亲自出面呢?李立信根据线报,说是一个从大陆过来的黑社会重要人物出现在荃湾,目前正在与当地的13K小头目开片。
这也是周祥发给自己的留的后手,打得赢自然没话说,就是李立信过来也是没话说,大不了交两个小弟出去“灭祸”,可要是自己打不过那也得想法子把对手留下来跟自己一起受罪。在找黑子之前,这个周祥发还是做了一下调查的,首先,他找到黄毛了解到了黑子的武功不错,一根筷子就敲断了一把西瓜刀这绝对不可以轻视,因此周祥发和自己的亲信都带了枪。如果枪还震不住,那就要麻烦警察了。所以,在行动之前周祥发让人把风透了出去。
在道上混也要讲究借力打力,许多混迹社会的小头目很快上位就是靠着各种各样的借力打力。虽然许多道上的人都会去借力,但是都不会去直接利用警察来搞人。在黑社会的概念里,警察永远是他们的克星,永远不可以把道上的事情向警方透露,如果一旦被人知道自己利用警察来打压同行,那么这个人肯定会成为道上的公敌。周祥发曾经不止一次的这么干,不过做的很隐秘,他知道自己手下的高脚刘是个卧底,因此多次利用这个卧底来调动警察,这也是周祥发的心机很深的证明。利用警察搞黑子则是周祥发对黑子的试水,他不想折了自己的面子,更不想自己的地盘被别人吃掉,所以,当黄毛说黑子的武功深不可测的时候,周祥发就琢磨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帮派到这里来试水,所以,周祥发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把这个人送到警方那里去留下案底。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也被搅合进去了。
让阿清崩溃的是第二天到了公司里,公司竟然被盗了,除了丢了几件值钱的瓷器和老板桌子上几支金笔之外,并没有丢其他的东西。可是阿清却发现自己抽屉里的那些证件里找不到黑子的证件了。到老板报案之后,警方做了各种调查竟然把阿清作为第一嫌疑人带到了警署问话。
“请陈小姐把昨晚的事情说一说,你昨晚在哪里?”还是警署里的那个老警察,“我知你在9点多的时候到过这里,可是这之后你在哪里?有没有证明人?”
“坚叔,你为什么这样问我啊?我从这里离开后就回家了啊。”阿清说。
坚叔叫黄树坚,是个老警骨,干了一辈子警察,只不过是因为学历不够,英语不行,所以一直在警署的底层,上了年纪后基本上是在警署里做内勤。由于处于警界的底层,工资不高,到现在也没有家,是那种典型的贫穷王老五。
“我们知道你昨天急于找出那个大陆仔的证件保他出去,而正好你们公司昨晚被盗,虽然没有多大的损失,但是不能排除你接回去找证件的机会顺手牵羊啊,所以,你还是说说清楚的好,我们这里虽然不能算是对你指认,但是必要的调查问话还是要进行的,你说清楚了就可以回家了。”坚叔知道阿清是个好姑娘,可是要论动机,阿清的确有这个动机。
“我,我真的是直接回家了,你们可以去看我们那栋楼的监控录像嘛。”阿清着急的说,“问题是我男朋友的证件也不见了啊!他还被你们关着呢!”
“噢,那是另外一码事,你得先说清楚这个事情才行啊。”坚叔无奈的说,“你说的那个监视录像我们会去查,既然你说不出其他的,你可以回去等着我们的调查结果吧。不过在这期间你不可以离开香港,请你把护照和回乡证都拿出来吧,事情调查清楚后我们会还给你。阿清,你回去想想,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看这是有人再做局,你可能掉进这个局了。清白肯定会还给你,可是,为这样的事情要花费很多时间,我们香港人怕的就是时间被浪费,还是回去想办法找份其他的工作吧,你在旅行社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黄树坚知道阿清家的情况,阿清的那个老妈年轻时候风流放荡,就连自己都跟烂赌菊有过几次露水姻缘,现在的烂赌菊靠的就是女儿的收入混生活。阿清的工作是没有底薪的,做一单结一单,不能做导游就等于没收入。可是在香港生活哪天不要花钱呢?所以黄树坚建议阿清立即去找别的工作。
给阿清昨晚笔录,坚叔送阿清走出警署,临别的时候给了阿清一个信封,“阿清啊,坚叔没多大力,这里五千文拿去先顶住先,你那老母日日都要去麻将馆的,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着急也没有用,熬过这段日子就没事了。”
“不用了坚叔,我还有些积蓄,我要想办法把黑子救出来,他是被冤枉的。”阿清把信封塞回坚叔的口袋,“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你也不富裕,这么多年连个家都没有,我会留心到深圳帮你找个女人,只要坚叔你自己愿意。”
“唉,老了,也没那个心了。大陆的女人也不是那么好嫁人的,要是冇钱,人家才不会嫁给我这个半大老头子呢。”黄树坚很有自知之明。
这黄树坚年轻的时候也是好玩好赌,拿了工资不是夜总会就是桑拿浴,每周还要买二次马,大部分香港的底层公务员都是过的这种过了今天再想明天的日子,等到人老力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这辈子一事无成。这些人虽然心地善良,但是在那样的社会生活的氛围下,这样的王老五比比皆是,而这些人又大部分的出现在所谓香港的纪律部队里,主要就是在低端的巡警、片警和消防员这些人里。他们买不起房子,买不起钻戒,就算是有了女朋友最后也会飞走。而这些人因为受到纪律的约束和看到太多的阴暗面,胆子小的就只能这样混一辈子,胆子大的则是该行混别的,混得好的就是新一批的小老板甚至大老板,混的不好的去坐牢外逃的都不少。这也是香港社会里的一个特色。
阿清是无助的,在生活上她有黑子给的底子暂时无忧,可是,黑子却因为她的失误被区法院以“偷渡罪”判处坐监三个月。按理说黑子可以请律师替自己辩驳,毕竟在入关的时候有记录,可是黑子进去后就被没收了一切通信工具,他也不知道该找谁帮自己。阿清在黑子没有判决之前根本无法探监,而且她自己也是一身的麻烦,等到她自己的麻烦解决了,黑子已经被转到赤柱监狱去了。
周祥发因为斗殴、敲诈和组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以及携带非法枪支,被判处羁押3年6个月,其他的小混混分别处罚羁押6-9个月不等。(那个卧底这个时候可是没帮他,既然他已经进去了,所有的证据都拿了出来)
黑子被莫名其妙的关进了监狱,这让黑子怒不可遏,但是他经历过被冤枉的关押,此时,他也知道自己是百口莫辩,无论他说什么,那些香港警方就是不信,法官也不信,类似这样的小案子,谁还当真去管呢?
黑子是轻罪获刑,但是人却是被送到了香港防备最森严的赤柱监狱,这也是香港人歧视内地人的一个惯例,他们不管刑期多久,一律认为大陆人都是很麻烦的,如果没有人香港人帮助出头,那就肯定会被送到这里来。
赤柱监狱里关押着香港本土许多重刑犯,也关押着诸多的黑帮头目,他们是这里的号霸,是这里的牢头。对于监狱里的这些花样黑子不陌生,当他被关进一个有8个人的监房时,自己主动的举起双手露出腰腹。
“哪位辛苦一下来两下,只当我这里给大家拜过码头了。”黑子微笑着说道。
“看来是个老号啊,阿三,你去吧,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坐在一个蒲团上的中年人扬扬眉毛说,“你很上道啊,知道这里的规矩,过来跟我说说犯啥事了?”
“证件丢了,他们说我偷渡。”黑子懒懒的说道,然后看看门口的板床,“这里没人吧?那就归我了,各位老大,今后多关照。”
阿三走上前作势在黑子的肋下打了2拳,那力气就像是挠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