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这地方咱们来过的,那些训练营就像菜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咱们能不能想个辙,给他来个一劳永逸。”邓晓辉弄好掩盖飞机的树枝后,拍拍手说道,“这群混蛋就是厨房里的蟑螂,打也打不完,真讨厌。”
黑子没有时间搭理邓晓辉这大家都明白的扯淡话,抬眼往着眼前这层层叠叠的山脉,心中盘算着该从那里下手,“邓晓辉和刘大桥、战盟一组,栓子跟着我,大家用阿尔法通道联系,注意,使用风语联络,呼叫应答为猎鹰。”
兴都库什山脉是依傍着喜马拉雅山脉的兄弟山,也是世界屋脊上的两根大梁,与喜马拉雅山不同的是这里的海拔落差很大,既有白雪皑皑终年不化的山峰,也有郁郁葱葱的垂直地貌。喜多人会以为阿富汗是个荒凉干旱的沙漠或者半沙漠的地域,其实在阿富汗也有绿洲,也有到处是绿色的山脉。恐怖分子的训练营就是在兰加尔这个典型的内陆型温带气候带中。
邓晓辉和刘天桥与黑子本来就熟稔,猛的一见面还没来得及亲热就要执行任务,说起来他们也是有阵子没有出任务了。在珠峰医院里,李涌院长算是理解这些换了地方的特种兵,以修建康复中心为名义,硬是给这些人建了个训练基地。而这个基地就设立在自立农场,而训练中的武器弹药就没有那么富裕了,毕竟从正规渠道搞弹药不那么容易,而在这样公开的地方也无法使用其他渠道弄来的子弹,武器还好说,以预防恐怖袭击为理由,医院申请建立了应急特别小队,跟着也就申请了相当数量的装备,可是子弹之类的易耗品就比较麻烦了,这就逼的李涌找人托人情,从一些基层部队搞来了一些弹药。
“阿辉,你过来,”黑子叫着邓晓辉,用聚光电筒照着铺在地上的地图,“你看到这个小路了吗?你带着他们两个从这个小路摸过去,注意,不是真的走小路,这个路上肯定早就设置了陷阱,你们要以这条路为坐标,横向100米前进,目标就是训练营地的水塔,当然了,这个水塔你不能一上去就炸掉它,可以先预置遥控炸弹,但是不能先炸,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头,你还是直说吧,你知道一到您这儿我的脑子就喜欢偷懒,有啥吩咐你就直接的点拨,别叫我猜。”邓晓辉还是那副惫懒的样子。
“这个水塔是从距离一百米的一个蓄水池里抽水的,那里的水是从山上留下来的雪水,你就不能先在水池里搞点名堂?我可是记得你们是从医院出来的,难道李院长就没给你一个什么特殊的药包吗?”黑子瞪着眼睛看着邓晓辉。
邓晓辉啪的一声打了一下脑呗儿,“明白了,那包里有浓缩的泻药,咱们先瓦解他们的战斗力再说。让他们都拉的走不动道,嘿嘿,你就瞧好吧!”
黑子这才满意的说道,“好了,我希望大家遇事多动脑子,现在大家对表,一小时后发起攻击,注意,打冷枪,换地方,保存自己。全体都有,出发!”
十多公里的距离对这些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来说也就是一个小时,只有五个人的小组还分成了二拨,这才是真正的特种作战,真正的战场渗透。
兰加尔小镇地处瓦罕走廊的阿富汗境内,这是个只有几百人的小镇,虽说地方很小,可在历史上却是赫赫有名,在古代和中世纪这里是东西方交流的一个重要的隘口,当年玄奘取经就是从这里绕道去的天竺。可现在这里竟然成为了恐怖分子的天堂。因为这里有难得的绿洲,难得的水源和难得的居民点。
整个瓦罕走廊的宽度只有几公里,最窄的地方不到3公里。黑子带着栓子顺着山脊悄无声息的向目标潜行。对于这里,黑子至少来过3次,可以说很熟悉。
一个小时之后,黑子到达了目的地的外围,现场的局势让黑子觉得怪异。西北狼和那支混编的加强连被压缩在一个山坳里,非常典型的被对手围成了一个直径只有不到500米的不规则巨型阵地里。外围的恐怖分子时不时的向阵地内发射一二颗迫击炮弹,围在里面的人只能是被动挨打,几乎无法还手。
“这他妈的是谁指挥的?这么愚蠢的防御阵地都能想得出来?西北狼可是赫赫有名的特种部队,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黑子心里怒骂着。
黑子哪里知道,他被冤枉的事情并不是孤立的事件,自打古上将和眼镜上将统管的部队之后,不正之风是在各个部队蔓延,大批的优秀军官和有能力的士官被排挤打压,甚至被挤出了部队,而留下来的不是靠花钱买官就是只会搞花架子吹牛拍马的人,这次带领出击的指挥官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西北狼的战锋是李涌的老熟人,也是最信得过的战友,他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可就是这样一个战功赫赫沉稳果断的老兵却被排挤出部队,回到家乡担任一个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多年的训练和征战使战锋浑身是病,等到李涌得知情况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病入膏肓回天无力了。能够叫战锋从一线退下来的关键原因是用提拔他的一个远方堂弟战全来替代他的位置,在这样的亲情逼迫下,战锋才认命了。可是他没有想到就是这个堂弟战全却是靠着拍马屁,送礼送钱混到了大队政委的位置,而这个战全又是个典型的当代赵括和当代马谡,在为那些贪腐的高层违法走私的保驾护航中,战全也的确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也的确是“成绩斐然”,因此,在这次上层认为是“胜券在握”的出境作战计划中,上层暗示战全要“打出威风,打出成绩”,只要有了战功,这今后的升迁就指日可待。
兰加尔的训练营如果真的如情报所说,那战全带的人到了这里根本就是如同农民手中的镰刀割麦子,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而带来的一个加强连则是战区作战部里的一个团级参谋需要战功,特别申请过来“支援”的,这个连里的干部,从连长到班长几乎全部都是关系兵,他们就是来拿功勋章和战功的。他们压根也没有想到,坏事就坏在这些关系兵身上了。当遇到了大股的恐怖分子的正规部队的时候,他们被说去支援,连自保都成为困难。如果说西北狼一中队遇到了情况发生变化,任务可能会不能圆满完成,但是自保是不成问题的,但是,有那样的一个100多人的加强连拖累,这个事情就很不好说了,再加上战全的指挥简直可以用灾难来形容,把个特种部队硬是当成步兵使用,除了枪打得准以外,其他优势几乎荡然无存,最后被困在那个巴掌大的地方里坚守。
“如果上面再不派部队来支援,我看……我们也只能……”那个姓国的参谋用手指指缠在胳膊上的白沙布含蓄的说道,“我们的食品坚持不了多久,最主要的是我们没有水源,好歹这里是160多条人命啊。”
“你说什么?”战全的眼珠子一瞪,干裂起皮的嘴唇颤抖着,“我们在不济也是中国军人,在这里被俘你有没有想过是个什么结果?对面不是什么国家的军队,不是什么正规的军队,到了他们的手上你以为我们会有活路吗?”
“可,可这样坚持下去我们都要死的。”国参谋还是犹疑的说道。
“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与其窝囊的被对方虐死,还不如跟他们拼了。”被说,战全这家伙虽然有很多缺点很多让人无法忍受的劣根,可骨子里还是有血性,“国参谋,我警告你,你的胳膊就被弹片擦了点皮,你就搞成似乎受了重伤一样,其实你就是怕死!这些我也就不说了,可是你要是胆敢去投降,你别怪我翻脸无情,我一定会执行战场纪律!现在你就给我老实的呆在边上。”
国参谋其实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身后的那些关系兵,这些关系兵都是怕死,都是为了老政治资本上来的,一旦这些与自己的性命发生矛盾,他们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自己的命,他们根本就不是军人,不是为了保家卫国来到这里的。
能够维持现在的僵局也得益于西北狼的那些老兵,他们作战经验丰富,战术动作熟练,为了活命,那些关系兵也在特种兵的示范下仅仅用了几个小时就构筑了一个四通八达的小型环形工事,也在老兵的指点下,单人的掩体全部都是在爆炸后的炸弹坑里挖的,那里的土都被炸松了,而一个弹坑没有可能同时落下2发炮弹,在这里挖工事事半功倍。
“啪!”黑子打响了第一枪,兰加尔训练营地瞭望塔上的那个士兵应声从20多米高的塔楼上掉了下来,“虾米到位请回答,虾米到位请回答。”黑子在嘴唛上用特定的暗号吹出暗语,很快就得到了回答,“我已经就位,我已经就位。”
“你那里先不要动,我这里吸引对方,你们伺机先到水池中下药,然后打坏对方的放水管,逼迫水塔抽水,这样效果才会出现的快。”“明白!”
兰加尔里的警铃响了起来,可是那个挂在屋顶的喇叭被栓子一枪给打漏了,发出的声音顿时变味了,本来凄厉的警报声变成了嘎嘎的怪叫声。
“傻小子,忘记计算温度了吧?否则你那一枪就能把那个大喇叭打哑。”黑子笑眯眯的对栓子说道,“等会那个坦克车一动的时候,你要瞄准对方的炮口开枪,看看你的运气如何了。弄的好,那台坦克就报废了。”
“这怎么可能?我这虽然是个狙击步枪,可打不透那坦克的装甲的,炮口就更没可能了,那不是浪费子弹吗?”栓子不解的看着黑子。
“照我说的做就是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打,我们要想在对方的兵营里闹出大动静,只能靠他们的坦克了。这些坦克都是老式的苏式坦克,还是当年苏军遗留下来的,好彩这里只有2台,要是多了,西北狼怕是早就完蛋了。”黑子说道。
果然,虽然警报声怪怪的,但是那些恐怖分子还是都爬了起来,有几个人还真的是爬进了坦克,开始发动坦克,只见坦克的屁股后面冒出了浓厚的黑烟。
“快!立即开火!”黑子说话间已经打出了一枪,一个跑动的敌人倒下。
栓子马上注意到了坦克的炮塔正在缓缓的移动,很显然,一旦炮口转动到另外一个角度,那就没有办法把子弹打进炮管里了。他不顾准头的连续开枪。也许是子弹打在装甲上的声音,也许是栓子的连续射击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那炮口竟然停止向其他方向转动,竟然转向指着栓子的方向。
“好机会!瞄准了打!”黑子嘴里说着,自己的枪已经在瞄准坦克的潜望镜。
栓子这次抓住了机会瞄准了炮口一发子弹不偏不倚的钻进了对方的炮口,跟着就是不可思议的看到那辆坦克瞬间炸膛了,跟着就是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整个炮塔腾空而起,爆炸的气浪夹杂着火药燃烧的火光把周围的器具吹翻,把易燃物点燃,那个场面着实壮观。
栓子惊讶的张大嘴巴,“怎么会这样?难道我这颗子弹能有这么打的威力?”
黑子拉了栓子一把,立即转移了阵地,“那坦克里装的是榴弹,是前触发引信,你的那一枪正好打在引信上,炮弹在炮管里爆炸,那可是比炸膛厉害多了。”
“可我瞄准的是炮口啊,怎么就那么巧能打到引信上?”栓子还是不明白。
“子弹只要进了炮口,不管撞到炮管啥地方都会改变方向继续前进,这有些类似跳弹的意思,你这发跳弹无巧不巧的装上了引信,所以我说要看运气嘛。不过就算是打不中引信,那颗炮弹也是打不出来了,在那样紧密的炮管里,子弹卡在炮弹与炮管膛壁之间,那炮弹就射不出来,后面的发射药会造成炸膛,不过炸膛的效果没有现在炮弹爆炸的威力大。那榴弹的装药可是实实在在的5公斤高爆炸药,比其发射药来不知道猛烈了多少。好了,我们现在要换个地方去打他们的电台天线。咱们可不能叫对方联络那么顺畅。”黑子做了粗浅的解释。
这个打法后来被段蓝学去,他在乌克兰的时候也照葫芦画瓢用了一次。
“我们打他们的什么天线?难道他们还有增援?”栓子又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