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合买提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对方的枪打的这么准,被击中弹匣的冲锋枪自然是拿不住了,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惊恐的向四周看着,想从声音和开枪的角度判断射手的位置,可他哪里能够找到?
此时的安东尼倒是醒悟过来,他换上一个弹夹后,突然举着手枪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都不许动!把你们的武器扔到地上!”尽管安东尼说的义正词严,可没有人听他的话,因为那几个人听不懂英语。
见到安东尼那扯淡的样子,黑子恨不得拿脑袋往石头上撞,“怎么就带了这么个棒槌出来了?傻乎乎的还要去叫对方投降?真是活见鬼了,人家能听得懂他说什么吗?”
黑子不得不背上背囊收起了狙击步枪,然后从山涧上跳了下来,他一边走一边用突厥语对麦合买提喊道,“那个人不懂你们的语言,你们千万不要乱动,否则他会真的开枪的,那是个傻乎乎的美国人!”
“他会开枪难道我们就不会吗?”麦合买提并不在乎安东尼,他忌惮的是对方藏在山上的狙击手,在这宽阔的河谷里根本就没有办法躲避狙击步枪的袭击。
“你们不会,你们不是像那个美国人一样的没脑子。”黑子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近前,“有一点可以告诉你们,我们不是来剿灭你们的,我们是来旅游。”
听到黑子说是来“旅游”,麦合买提简直就要找块奶酪撞死了,“有他妈的带着狙击步枪出来旅游的吗?你他妈的当我们是傻瓜是不是?”
“那不是因为这一带有你们存在吗?现在不管怎么说,你们输了,放下武器,带我们去你的住地,我们也该找个暖和的地方歇一晚了。放心,我们会给你们钱的,你就当是给旅客提供方便的地接好了。”黑子这乱七八糟的说着。
“你,你是中国人?是那边派过来的?”麦合买提突然警惕的看着黑子,用手向东边指了指。
“靠!想什么呢?老子是美国人,是那边派过来的!”黑子调笑般的向相反的方向指了指,“不过老子祖籍的确是中国,到这里来嘛,也许跟你们有点关系。”
“喂!你们能不能够用大家都听得懂的语言说话?”安东尼大马金枪的走过来,“我对你们使用这种让人无法听懂的语言表示强烈抗议。”
“抗议无效!滚一边去!你到那山上去把剩下的东西背下来!这里我来交涉!今天差一点就叫你给弄砸了,你他妈的到了这里这么久,连个简单的普什图语都听不懂,我真是替你感到丢脸。”黑子毫不客气的讽刺着安东尼。
安东尼此时才知道自己不少主角,他见过黑子的彪悍,随即点点头转身向刚才藏身的地方走去。而站在麦合买提身后的一个马仔试图拉自己的枪栓。
“你还是放弃那种想法的好,不要说我没有警告过你们。现在你们没有选择,按照美国的法律,你们被政府征用了,我现在征用你们带我们去你们的住地。”
黑子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手枪向河谷的一侧开了一枪,他甚至都没有瞄准,在那里,一支偷偷跑过来喝水的野兔就应声栽倒。
黑子露了这手,顿时把麦合买提他们这些人给震慑住了,本来还有点小心眼的麦合买提知道遇到了硬茬了,他对身边的人使了使眼色。
“我告诉你们是来旅游就是来旅游,难道说我们来旅游不好吗?只不过我们这些美国大兵旅游的时候喜欢带武器,何况这里并不太平。”黑子说着眨眨眼。
“你们来旅游?”麦合买提还真的是被黑子黑说糊涂了,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吐尔逊原来跟他讲过的故事,一些美国大兵往往在阿富汗这里都搞副业,只要赚钱,这些美国大兵什么都敢干。“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们是为了某些东西来旅游的?如果我们有你们感兴趣的东西,你们是不是可以帮我们解决一些问题?”
黑子的眼睛一亮,心说,“嘿嘿,这个维族的小伙子脑袋并不笨啊!不过还要摸摸对方的底细,看看这个人是为了财出来的还是为了什么信仰出来的。”
“我们出来旅游嘛……遇到好东西自然是可以交易的,只不过我还不知道你们是谁啊,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中国的维族边民对不对?可你们到这里来是干什么呢?这里荒无人烟,马上就要到严冬了,你们怎么过冬?啊!我明白了,你们是想用你们手上的东西换取我们给你们提供一些过冬的物资吧?”黑子说。
“唉!你猜的没错,我们就是从那边偷渡过来的,说起来是他们告诉我们是为了什么圣战过来的,为了什么独立奋斗。可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们的队伍被打散了,就剩下我们几个了,没有人管我们,没有谁在乎我们,现在就算是给我们金山银山也没有用了,我们想回去,可是这几十公里的山路早就封山了,我们今年是回不去了。你说的没错,我们是想跟你换点东西,只是你们有什么东西换给我们?还有,你怎么把东西运进来呢?我们要的东西可不是用肩膀背进来就够的。”麦合买提对黑子有多少东西可以跟他们换表示了怀疑。
“这个不是问题,我们要是跟你交换东西肯定不会用人抗进来,但是我要知道你们有什么可以跟我们交换,价值不高的东西我们是看不上眼的。”黑子说话间又瞟了瞟麦合买提的身边的那几个人,“另外,这里面你说话算数吗?”见麦合买提点点头后,黑子跟上了一句话,“那你让他们老实点,别打坏主意,要是跟我们翻脸,我可以叫你们生不如死的!去,叫个人去把那只打死的兔子捡回来,晚上咱们吃炖兔子肉。”
麦合买提对眼前这个美国大兵已经是怕到了极点,可也把希望提高到了极点,现在这个环境,大概除了眼前的这个美国大兵可以帮助他们之外不会有其他人来管他们了。可看眼前这美国大兵这一身装备麦合买提却又有些怀疑,“美国大兵如何装备了一身俄制武器?难道他们是俄罗斯那边过来的?”
“你不会以为我们美国大兵会拿着部队的装备出来旅游吧?那我们回去就要上军事法庭了,这些武器是我们在喀布尔的黑市上买的,也挺好用的。只要有钱,在喀布尔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黑子一眼就看穿了麦合买提的心思。
说实话,麦合买提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肉了,他们可没有黑子这枪法,也没有黑子这样的本事,出去打猎那不过是个笑话,有时出去转悠几天连只老鼠都打不回来,可今天仅仅只有一只野兔怕是每个人都分不到几块。
安东尼已经从山涧里回来了,背着不少东西,当然也没有忘记黑子扔在那里的狙击枪,那枪早就被黑子收进去了。黑子过去几步接过安东尼拿过来的东西,然后转过头来看着麦合买提,“你们的住地离这里有多远?可不可以把你们的马借给我们托这些东西?”
“我们的住地离这里还要走3公里,其实就在山脊背面,我们不过是要顺着这个河谷绕着走而已。来的时候我们带了2匹备用马,你们可以使用。”
麦合买提把手指头伸到嘴里打了个唿哨,2匹在山谷里喝水啃河水边上的青苔的马跑了过来。看来这个麦合买提是个驯马的好手。
“既然是今天要去打搅你们,还是要给你们弄点好吃的。”黑子说话的时候眼睛向雪崩冲下来的山涧看去,因为那里的积雪被冲干净了,露出了埋藏在雪下面的一些枯萎的干草和青苔,“你们给我留下一匹马,我等会就去追你们。”
麦合买提看着黑子点点头,又看着安东尼,指着一匹马给安东尼。
“文森特,我等着你一起走吧,我跟他们无法沟通啊!”安东尼说。
“你留下来我如何打猎?你也不需要沟通,骑上那匹马,跟着走就是了,不要怕他们,这些人说出来的话是不会反悔的,他们会对你笑的。”黑子说。
安东尼只好苦着脸跟着麦合买提他们顺着河谷向下游走去。还真是像黑子说的,麦合买提见到安东尼上来给了他一个笑脸,尽管很勉强,比哭还难堪,可毕竟那是个友善的开始。麦合买提见到黑子的本事了,他们知道顺着黑子的话做能够熬过这个冬天,否则可能会被黑子直接干掉。
黑子的想法不错,可惜得到的结果却叫他很意外,山涧被冲开了,小动物是来了,可是这食物链顶端的动物也来了,先是来了几只高原狼,还没等黑子把他们作为目标,这些警觉的动物就逃窜了,黑子以为这些狼是发现了自己,可是他没有想到跟着来的是一只硕大的雪豹……
“妈的,怎么把这家伙给忘记了?”黑子是听过师父讲过他在阿富汗当军医的时候遇到雪豹的故事,“靠!这东西打又打不得,师父当年杀死一只雪豹的时候后悔了很久,这东西是打一只少一只,算了,看来今天这猎是没法打了。”
黑子是不想打雪豹了,可是雪豹来到溪水边可不光是为了喝水的,它的想法跟黑子是一样的,都是想守在溪水边捕猎猎物的。其实那些高原狼也是一样,他们都是想借着溪水来搞自己的食物。高原狼的嗅觉和敏感度远远要比那些野山羊高,它们发现了雪豹以后就先走了,可是从山上过来的一群黄羊却是没有发现危险,长久的饥渴让这些处在生物链底层的动物遭到了灭顶之灾了。
雪豹猛的跳起向一只黄羊扑去,那黄羊也真是了得,竟然堪堪从那雪豹的前爪下不退反进猛的向下方的溪水中跳了下去,跟着就借助溪水里的石头三跳五跳的就向下游冲去,雪豹这一扑竟然扑空了,还被山涧边的冰雪弄的一个踉跄,恼怒的雪豹又转过身来也向山涧下游跳了下去。这一闹,跟在那黄羊后面的十几只黄羊竟然也都撒丫子向河谷里跑,他们看似分散着跑,可实际上却是很有规律。
黄羊这类动物在长期的自然进化中也有着自己求生的办法,在非洲大草原上,不管是猎豹还是狮子,面对大群的食草类动物往往是跟着奔跑了半天却空手而回,因为众多的猎物在疯狂的奔跑中,捕猎者往往是花了眼,根本计算不出哪只猎物是最佳的捕猎对象,他们越是乱跑越是找不到该去扑哪一个。眼下这雪豹就被眼前这个局面弄的踌躇无奈了。
可是这些黄羊没想到在下面的河谷里还有个高手等着它们,雪豹的失败等于是帮了黑子一个忙,把那群黄羊赶到了黑子的面前,黑子当然是要笑纳了,他举起了AK47,把快慢机柄推到了半自动射击的位置,跟着就开枪了。
枪声几乎把所有的动物都吓跑了,黑子也不为己甚,开了三枪打到了三只黄羊,他走过去把打死的黄羊搭上了留下来的那匹马背上,那马显然是经历过战斗的,枪声竟然没有把它吓跑,只是晞驴驴的叫了几声,等到黑子把死羊搭上马背的时候,他发现那只无功而返的雪豹蹲在山涧的一块大石上正盯着这边,黑子想了想后拽下一只死羊扔在了河谷的沙滩上。
黑子没有食言,不大一会功夫就追上了前面正在河谷里行走的麦合买提。看着黑子马屁股上搭着的2只黄羊,那些维族小伙都开心的乐了起来。
“我说他不会失手吧,从他打兔子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才是真正的猎人,哪像我们啊,就是看到了也打不准。”其中的一个小伙子乐呵呵的说道。
“啊,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我感觉出来了,你是个有本事的好人。”麦合买提用右手捂住心脏说道,这是穆斯林最恭敬的礼节。
“你就叫我莫好了,我不是汉族,是鄂伦春族,我的姓氏是莫。”黑子笑嘻嘻的说,“我介绍我自己了,怎么称呼你们啊?”
“叫我麦合买提吧,我们都是从北疆过来的牧民,他们2个都是我的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