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雷山的话让黑子不得不认真的思考一下。的确，如果把这些鱼冷冻空运回国，这成本的确是太高了，刨去了运费和损耗，经营这东西就无利可图了，要是再有个风吹草动，那就要发生亏损，很明显，这样的规模和运输方式不行。
“也许是我老头子说的不对，如果都要那么好弄，这买卖怕是早就有人弄了，这买卖怕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弄啊，如果说美国政府的补贴可以到位，那还能够补回来少许，如果没有这个底线，谁都不会去冒险的，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华人去做的原因。”蒋雷山边说边示意的点头。
黑子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问题是既然展开了，那就无论如何要走下去。他思考了一阵后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我们可以不可以走陆海联运呢？定一艘带有保险的远洋货轮并不难，甚至还有那些本身带有保险功能的集装箱，我们从这里将鲜鱼送到旧金山或者是洛杉矶，从那里装船往回运，我想这个成本就低多了。确保每斤鱼有10元的毛利，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听了黑子的话，蒋雷山思考了一下，“行，这个路子还可以，反正是冰鲜的鱼，如果走专用轮船，二个礼拜就能送到上海或者宁波，反正我们是冰鲜的，我们进货基本上是零成本，成本主要花在运输和冷冻上，这样算下来，海运的成本每公斤不会超过50美分，这就划算了，我们在零售价格上也可以让一让。”
“零售价格我们不可以让，如果我们以大量的底价冰鲜鱼向国内倾销，首先国内的养殖户怎么办？其次，国家也不会允许，我们现在弄些回去不过是对市场的补充，今后真正的出路还是在罐头厂上呢。”黑子笑着摇摇头，“我们就算是包一艘2万吨的冰鲜货轮，运回去的冰鲜鱼在中国市场上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如果要进入中国内地市场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就连这个进口关税怕是都说不清啊。要是单纯的按照税率计算，我们的成本那么低，这关税怎么算？怕到时候又是很多的麻烦啊。所以，我建议先走两船去香港或者澳门，也可以走台湾试试。大陆那边得找我叔叔他们去搞了，我是搞不定的。”
蒋雷山看着黑子，心说，“还真是什么师父教出什么徒弟，这小子的脑瓜跟我那小舅子一个德行，要办什么事情早就想好了进退尺寸。自己以后跟着干就行了。”想到这，蒋雷山大手一挥，“好，就按照你说的这个法子试试，咱们先弄一船回去试水，要是炸开了市场，也许可以发一笔小财。”
有了蒋雷山这教父级别的领袖支持，一艘从加拿大雇来的冰鲜船靠在了洛杉矶的码头上，在密西西比州的华人开始疯狂的搜集被那些捕鱼队捕到的亚洲鲤鱼，在码头的一个小小的加工厂里，由马鸿亥出头组织的一群华人改鱼队伍，将这些鱼的内脏和鳃剔除后放进体制的塑料袋里送到那冰鲜船上是急冻起来，不到半个月，2万吨的冰鲜船就满载起航，目的港是香港。
在香港，提前送到的样品交给了香港卫生检疫署进行检疫，并办理一切申请手续。张過骅在几个大佬的帮助下是一路绿灯的顺当。等到冰鲜船到达外海的时候，张過骅又特请检疫署的官员登船进行抽验，在获得了进港许可后，第一批冰鲜的淡水鱼在24小时内立即登上了各大超市的鱼鲜档。价格便宜，味道鲜美。瞬间就在香港的家家户户里铺开了。为了保护当地鱼档的利益，这些冰鲜鱼的价格仅仅比当地产的同类鱼便宜了15%。就这点价差也使得众多市民蜂拥而来，那些八卦新闻的小报就此展开了追踪报道。
美国的密西西比河经过多年的治理，在其周边已经没有污染源，肥美的水藻使这些大头鱼个个肥美味鲜，尤其是一些善做大头鱼的餐馆酒楼，第一时间弄回去尝试过后立即大批的购进，原来黑子还租用了冷库准备慢慢的消化，却没想到这2万吨冰鲜鱼竟然在短短的几天内全部销售一空。说起来2万吨不算少，可是平均到700万香港人身上每人还不到6斤，香港人爱吃鱼，尤其是这肥美的“雄鱼”（广东人管大头鱼叫雄鱼），一个礼拜下来，那点存货自然就空了。而本地产的雄鱼因为受到冲击，生意清淡，可黑子想出了一招，把那边赚的钱拿出了一部分补贴给那些香港做淡水鱼生意的批发商，让这些批发商把价格降了下来。这样，香港经营地产大头鱼的零售摊档也就把价格与冰鲜鱼持平了，但是本地鱼却有鲜活优势，受到的影响也逐步抵消。倒是香港人这些天光是吃鱼了。
“这样卖可不是办法，要控制一下。”黑子在香港的公司办公室里看着报表说，“我们租用的冷库绝对不可以退，把香港零售市场每天的销售数字摸一下，弄出个平均数，我们公司以后每天只批发出平均数的七成，这样就可以保持平衡了。我们要让香港市民逐步的接纳我们，而是不搞竭泽而渔的一锤子买卖。”
要是按照张過骅的意思，能卖多少就卖多少，这第一次搞就赚了差不多1500万美元，哪里有这么好赚的？先捞了再说。可被黑子这么一叫停，也只能按照女婿的意思去办，不管怎么说，女婿才是真正的老板。
北美大头鱼独特的肥美，让许多老饕们食指大动，一些有门路的商家也搞了几车送到了深圳，许多人品尝后一致赞美味道好极了。就连挑剔的张過骅和烂赌菊在品尝了以后也觉得这美国产的雄鱼味道要好过本地鱼，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说穿了也没啥，这是水土问题。本地鱼大多生产在岭南的许多养鱼塘和水库里，而岭南是红岭土，酸性偏大，改良后的鱼塘也是差强人意，加上岭南的大头鱼不过冬，冬眠的纯化效应在本地产大头鱼身上就没有。这也是为什么查干湖的大头鱼卖到100多一斤，而本地产大头鱼最贵也不过十几元一斤的道理。密西西比河的大头鱼生长的环境比较好，那里的水土比广东要强，尤其是这些鱼在美国那里基本上没有天敌，嘿嘿，这个天敌就是没有人去捕捉和食用，他们完全是自由的发福，这味道自然肥美啦。”黑子的解释未必是对的，可也有其道理。
到了复活节的时候，深圳的某个主管副市长找上门来，希望能够从运到香港的淡水冰鲜鱼中调剂出一部分出来进入深圳市场，以缓解深圳市场上的此类品种的供应不足的问题。作为经营冰鲜的贸易公司没有理由把客人推出去，可是没有黑子的发话，谁也不能做主把这冰鲜鱼卖进大陆。
黑子搞这个冰鲜鱼的贸易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就是不进大陆，这些冰鲜鱼已经打入了香港、澳门、新加坡和台湾，就是不进大陆。前前后后已经从美国运回了近10万吨冰鲜鱼，可是，目前深圳市场经营的少许数量还是通过第二道第三道批发曲线进入深圳的，价格已经被炒的虚高，作为源头的批发公司却按兵不动，这让深圳的一些行家看不懂。作为分管副市长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深港商贸洽谈会上碰到了张過骅后才开口提出要求的。
深圳是中国唯一一个现代大型移民城市，在广东地区，也是唯一一个流行普通话的大城市，在深圳有大量的内地移民，他们以来自湖南湖北江西四川贵州这些省的人居多，而这些地区的人尤其喜爱食用大头鱼之类的淡水鱼，著名的剁椒鱼头就是最流行的，几乎每个餐馆里都把这道菜推为招牌菜。可是由于运输上的高昂费用，加上鱼业生产的成本，因此，在深圳能吃上大头鱼并不是个简单消费。
“我们可以同一向深圳批发，但是手续要他们自己来办，你们是知道国内有些记者和小报喜欢报道负面新闻的，好的都能被他们说成坏的，所以，先按照每天1000斤的数量批发给他们吧，随着市场的接纳程度，我们再考虑增加数量。”黑子经过深思熟虑后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1000斤是个啥概念？深圳常驻人口超过1400万，平均一万人不到一斤，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可是有总比没有好，第一批或许得到这样冰鲜鱼的是几个具有深厚背景的大酒楼，第一时间用大幅的宣传广告标明“密西西比大头鱼”。这个数量还没执行三天，那代理进口的老总朱子悦恨不得哭着找到张過骅，
“张老板啊，行行好吧，我那边现在天天打架啊，都是有来头的，都是有背景的，有些领导认为这不算是腐败，还打电话给我，你说我还活不活了？”
“这个……不会那么严重吧，你可以把批发价格调高一些去稳定市场嘛。”张過骅打着哈哈，“每天给你们1000斤已经不算少了，再多了，你叫本地养鱼户还活不活了？要保护本地鱼农的利益啊，这点可是个原则问题！”
“这，这不关鱼农的事情，此类鱼在深圳的缺口大了去了，鱼塘出水价便宜的很，市场价高低跟他们根本就没啥关系，都是中间商在搞名堂。在说了，深圳市场此类鱼的价格要是合理，每天卖出几千吨毫无问题。你们的鱼又大又好，我那里的客户现在把我逼的都没法回家了，你行行好，多批给我一点，就多一点。”朱子悦真的是被那些有背景的商家逼的走投无路了。
这么好的市场，这么大的利润，就连光头余都想插一手。按说，光头余控制着深圳及附近的海鲜市场，与这淡水鱼交易没啥关系，可是架不住这高额的利润诱惑，他也找到朱子悦这个早年的小弟，每天至少要给他100斤。朱子悦没有想到通过高层争取来的利益变成了如今这烫手山芋。
“给他加1000斤吧。”黑子在了解了实况以后通知了张過骅。
看着增加1000斤的批条，朱子悦还真是憋屈的没话说了，要说少吧，人家一下子给你翻了一倍，可这点数量他拿回去怕是打的更加厉害！他太难了。
终于，这个引进大头鱼的事情提到了政府办公会议上了。
“我们能不能自己另辟蹊径直接找美国那边进口呢？什么时候我们的脖子会被资本家卡住呢？”听了汇报后，某市长大刺刺的表态，然后装着内涵的喝茶。
“这个事情我们考察过了，从理论上的确是没有问题，我们可以直接去美国进口，绿油油的美钞有人要，问题是实际操作起来不是个短时间可以解决的。”商业局某局长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汇报，“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在美国密西西比河流域里捕捞他们称之为亚洲鲤鱼的专项特许权已经批给了一家新成立的莫尔莫瑞公司，因为亚洲鲤鱼在美国是禁止买卖的，这家公司是从政府拿钱处理这些鲤鱼的，严格说来，他们收集这些鲤鱼是公益性的。所以，其他个人和公司暂时无法从密西西比河主要流域收购到我们需要的大头鱼。在密西西比河上游的五大湖似乎也有一些，不过产量有限，价格并不便宜。另外，我们在短期内也找不到可以用于运输的大型冰鲜船，那些专业的冰鲜船好像都被香港的这家贸易公司包租了，他们包租的期限是180天，也就是说至少在6个月内我们无法租到这样的船。还有一些不是专业的货轮也具有冰鲜的功能，可是，他们用于冰鲜的区域有限，在货轮没有装完其他货物的时候不会开船。还有一个法子，就是租用大量的带有冰鲜功能的集装箱，不过价格不菲，成本上我们难于控制。”
“说了半天就是目前我们无法从美国弄到这些鱼呗，你们就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吗？现在市民找我们要鱼吃，我们难道说有钱还买不到东西吗？”某市长明显的恼怒了，他霸气的继续说，“既然这家香港公司垄断了这个事情，那就单刀直入的去找他们，如果他们不对我们妥协，那么就不要怪我们对他们采取措施。我不相信现在还有什么香港公司可以独立于我们大陆之外单独的做一行，查查这家公司，看看是个什么背景！如果需要我去找上面就直接告诉我该去找谁！”
“这个……嘿嘿，”某局长干笑着看着市长，“这家公司我们调查过了，也是刚建立的，他的背景很简单，可他们身后站着的是桑切斯财团，我们恐怕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