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来的很及时,典型的事后速到型的。这边都打完了,他们也到了。这次来的警察还不少,因为报警的不是一个电话,附近的居民报警了,打到最后那个周璋松自己熬不住也用手机打了某个特殊的电话,他这电话可是在某些领导的手机里有存号的,一些有着想法的官员此时如临大敌如丧考妣。
“把这些人都带回去!竟然在我们这模范社区里闹事!”松桂园社区分局刑警队长张小兵大声的吆喝着。
“我们并没有参与啊,为什么也要带我们走?”上官泓质问张小兵,“我们还向110报警了呢,怎么你们一来就眉毛胡子一把抓把我们也给带走呢?”
“你说没参与就是没参与了?你要经过调查才行!带你们去也是要求你们配合调查,怎么这么多废话?”张小兵已经从那个周璋松的眼神里看到了暗示。
听张小兵这么一说,上官泓干脆一松手,本来被扶着的周璋松还能够勉强站着,现在上官泓一松手,人“咣叽”一下就摔倒在地上。
“你对他干了什么?你竟然敢在警察面前出手?太嚣张了!把他铐起来!”张小兵可是有了拍马屁的机会了,大声的叫自己的手下把上官泓给铐了起来。
“你们……”上官泓和周璋松几乎是同时说道,“不是我(他)干的。”
“你们什么意思?慢慢说!”张小兵也觉得事情不对劲。
“我没有出手,他早就被人点了穴道,现在半边身子动不了,管我啥事?”上官泓一脸鄙夷的看着张小兵,“事情都没弄清楚就乱下结论,我保留申诉的权力,如果调查的结果与我无关,你要给我一个说法。”
“是啊!警察也不可以随便就抓人啊!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还当这是旧社会吗?这里有这么多目击者,随便问问不就清楚了吗?为什么要带回去调查?”
“是啊,现场不调查却要回去调查,这分明是要搞刑讯逼供啊!”
“反对警察乱抓人!反对警察颠倒黑白隐藏真相!”
周围的人都吼了起来。这里大部分看热闹的人都是巢湖帮的会众,是被上官泓一个短信给召集过来的。见到老大要被警察带走,哪有不起哄的?
张小兵还真是被这些人给弄蒙了,“啥时候来了这么多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个事情后面还有猫腻?可别被什么人给装进去啊!”
这当警察的说简单也简单,服从命令听指挥,做好本职工作,出以公心,秉公执法就行了。可说复杂也相当的复杂,不管是罪犯还是圈内人,保不齐就下个套子让你钻进去,不是触犯了纪律就是得罪了某些大人物,最后干一辈子也不过是个派出所的所长,还是个副的。张小兵从警校毕业后,靠着在市里担任政法书记的舅舅照顾,不到30岁就已经混到了分局刑警队长的位置,算是年轻上进了。今天,正准备下班的时候,舅舅打来电话,说一位上面来的公子在他的辖区里出事了,让他过去一定要保护好那个周公子,不管周公子干了什么,回到局里再说。
张小兵当然听得出舅舅话里的意思,立即带人过来,在他出发之前已经有人向110报警,治安警已经出发,不过治安警过去的不过是值班的警察和当地的片警,而张小兵可是正儿八经的带着分局的刑警值班小队全副武装的到了现场。现场他的职务最高,权力最大,无形中就成为了话事人。可话事人有话事人的风险,一旦处理的不当,得罪谁都是个麻烦。上面他自然是不敢得罪,得罪了要丢官。可老百姓他也不是可以随意的得罪的啊,尤其是这么多人在这里,一旦引发群体事件,那自己的官也一样要丢,他现在摸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这位先生,您是不是姓周啊?”张小兵小心的问着周璋松。
“是……你现在别跟我废话,赶紧的叫救护车,我们这些人怕是都要先去医院,你看看我这样子,就是到了警局,我怎么配合你们调查?”周璋松费力的口齿不清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一边说还一边的流哈喇子,就像个中风的老人。
“对对对!立即叫救护车!”张小兵此时才明白最要紧的是救人。
其实,现场已经来了一辆救护车,是一些围观的人帮助叫的,那是附近一家民办医院的救护车,不要说那救护车是为了赚钱来的,那医院根本就救治不了这些人,就是能救,这一车也装不了几个。周璋松带来的人林林总总的有十好几个,面对这样的尴尬,大跟包的把手一挥让那几个小混混先上救护车走了,那几个都是皮外伤,算不了什么大问题。而周少和几个保镖的问题比较严重,必须得到大医院去才能治疗,于是一群人只好在草地上等。
“我这里有全部事情发生过程的视频录像,你们要不要?”说话的是泰和兴。
“我们欢迎广大群众提供对案件有关的各种证据,我们会根据证据的价值程度给予一定的奖励……”张小兵说的很冠冕堂皇。
“那好啊,这个U盘里就有全部的视频,你们拿回去研究吧。”泰和兴递给张小兵一个花里胡哨的U盘,“这U盘是我自己的,你要么现在就把视频转载到你们的设备里,要么你得付我68元,这是我买U盘花的钱,至于什么奖励我没兴趣。如果说要现场目击证人,这里有很多,我也是其中一个,是他们……”泰和兴一指周璋松,“他们动手打我,那些好汉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整个过程都在这里了,我在给你之前已经上传了一部分视频到网络上去了,这些人是咎由自取,他们活该被人家修理,最早挑衅对方的也是他们!”
听了泰和兴的话,张小兵的脑子都麻了,心里思忖着,“这搞的是啥吗?这些官二代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弄砸了?人家这里有监控那就收敛点嘛,难怪这周围的群众对他们都怒目而视,看来,这个案子不好弄啊。”
“这样吧,你们几个也算是半个当事人之一,你们虽然没动手,可是事情的起因却是因这个店而起,你们把联络方法和身份证明给我们,我们会随时联系你们配合调查,现在我们先送伤者去医院再说,另外,那两个作案的人请你们提供线索,我们要对他们发起通缉。你不是跟他们一起喝酒了吗?”张小兵灵机一动,想出了这个缓兵之计。
“那两个人的影像在视频里都有,你们尽管可以截图通缉,我们与他们喝酒也不过是江湖上的泛泛而交,我只知道他说他是黑大侠手下的,其他的还没来得及盘根,这边就打起来了。你要问我们,我都不知道问谁去?”上官泓说道。
“他,他们开走了我的蓝宝基尼,你们可以顺着这个线索去找啊!”周璋松对张小兵这个笨蛋是十分的不满,可他现在说话不利索,费劲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什么宝?蓝宝石?”小地方出来的张小兵没理解。
“你个笨蛋警察……咳咳……真是气死我了!”周璋松气的用另一边还能动的腿使劲的踹了张小兵一脚,可惜距离远踢不上,但是在那空蹬的意思很清楚。
“那是一辆汽车!你没见过的豪华跑车!”上官泓向张小兵解释。
“车牌号!我立即布置拦截!”一听是开车跑的,顿时来劲了,他们这里抓的几次大案都是通过对车辆的排查破案的,这张小兵好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
“他妈的真是蠢蛋,老子开车啥时候要过牌照了?你们整个合肥市里一共能有几辆这个车?”周璋松嘴巴里咿咿呀呀的大声的喊着,可是意思却无法表达清楚,张小兵不得不把那个伤势轻一点的大跟包的叫了过来。
“我们老大的车没有牌照的,不过你们不会对一辆很拉风的跑车注意不到吧?打开你们的所有监视器,仔细的找就是了!”大跟包现在也是没好气。
张小兵算是领教了这些官二代的霸道和没教养了,他站起身用对讲机与指挥中心联系,安排全市的各个哨卡对过往车辆盘查,特别强调了一辆红蓝相间的超级跑车……说话间,救护车也到了,这些人七手八脚的把周璋松和他的那些保镖搬上救护车,随即就收队了。
看着这些瘟神走了,上官泓总算是松了口气。
“巡察,有个小孩送来一个报纸包,说是给我的,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特来请示上官巡察。”泰记老板此时走过来对上官泓说道,手里拿着一个报纸包。
上官泓一看就知道那报纸包的是钱,他接过纸包没有马上打开,而是对泰肴平点点头,“我们回去说话,这里面大概是黑大侠给你的赔偿,真是大侠风范啊!”
果然,回到拍档的后屋,那报纸包的是一万元现金,还有一个纸条,“走的匆忙忘记买单,泰记小本经营经不起这样的折腾,送上菜金聊表心意。”
字写的很工整,但是没有落款。上官泓随手递给了泰肴平,“这是黑大侠给你的,你就收着吧,我还要向储爷汇报,看来这个周公子来头不小,我们得早做准备。唉,没来由的惹上这样的混蛋公子,怕是我们巢湖帮的一劫啊!”
所谓民不与官斗,江湖帮派最忌讳的就是与官家对上了。因此,凡是遇到官家的矛盾都是退避三舍不正面与那些有官方背景的势力硬抗。巢湖帮也是一样,虽然这个帮会多以中下层民众为主体,只要的用意是抱团取暖,但是,这底层社会里最是一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多,要说巢湖帮没有作奸犯科那是不对的,只要给官家一个由头,那么以打击黑势力帮会的名头取缔这个对外叫着巢湖个体户协会的文件就会马上下达,一旦基层民众知道协会被政府取缔,那么这整个区域里的各派势力又会重新洗牌,并为了获取话事权大打出手,也就是说,这里的江湖又要乱了。上官泓是储老爷子早年打江山的核心人物之一,这样的江湖混乱他见了也不是一次二次了,说实在的,他早就厌倦了这样的江湖争夺。
泰肴平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原来他还以为今晚肯定是赔的血本无归了,光那黑大侠和上官泓他们吃的就超过了千元,加上被周璋松给砸的家具,其他客人也不敢来,这一晚里外里损失肯定超过了3000元。虽说作为帮会里的一个眼线和堡垒会众,可以向总堂申请一些补助,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钱,想拿就拿?可没想到这转眼,黑大侠就送来了一万元,这可是让泰肴平喜出望外了。
黑子带着刘小和压根就没走多远,那车是不错,呼啸着开了出去,可目标太大,要真是开那个车走,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被警察堵在路上。在来的时候,黑子就注意到了这里地形,在这社区外不远就是号称百河千湾的巢湖河网地带,到处是水,到处是湾,黑子把车开到了一处路边的水塘附近,熄火,挂空挡,然后与刘小和两人轻轻一推,那辆价值几百万的跑车就悄无声息的被推进了水塘。两人随即换回原来的服饰,去掉了伪装,扮作夜跑的人又回到了现场。他们到的时候张小兵正在呼叫救护车和通知交警在路口盘查的事情。
随手从附近的报刊栏里扯下一张报纸,包上一万元现金,找了个跑出来看热闹的小孩,指指泰记大排档,“小弟弟,帮个忙,把这包东西送给那里的老板,你要是安全的送到,我可以给你20块钱的劳务费。”
那孩子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拿过了纸包,快速的跑了过去,一路上黑子都监视着那孩子,那孩子很单纯,把纸包稳妥的交给了泰肴平。
“大,大哥……我被人勤……了……”周璋松哆哆嗦嗦的用左手给周琦松打电话,现在话说的更不利落了,大跟包拿着一大包纸巾不停的给他擦口水。
“什么勤了?你怎么说话这个味?”周琦松此时正在给自己的马队开会。“找个能说明白的跟我说,要是没啥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再打电话了。”
“大公子,小先生被打了,伤势很严重,说话有困难。”大跟包接过电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