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年立山找个赞助商并不是很难,整个比赛商业化后的收益也是相当可观的。问题是这样的专业比赛哪里可以简单的就把这个冠名权随意的抛出去呢?第一,周氏马房本身是这个项目的开山鼻祖,一直以来都在举办;第二,这周氏马房的背景也是尽人皆知,年立山可不想去当这个恶人。第三,国内懂马的人没有人出头,肯花钱出头的都是不懂马的,这会很大程度上影响国外马主的参赛热情。如果没有海外马主的参赛,那么整个比赛就会亏损,这是任何投资商都不会干的,所以,许多金主在权衡后也都放弃了。
国际马联早在一个月前就敦促中国马协拿出今年比赛的计划书,可是中国马协这里八字还没有一撇,这能叫年立山不上火着急吗?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紧,年立山实在是负不起这个责任,只好硬着头皮来找蔡东华局长,尽管老蔡不是分管这个项目,但是去年代表体育总局出面的是蔡东华。
“蔡局,我是来做检讨的,工作没有做好,请领导批评。”一见面年立山就说软话,他今天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了,要么自己主动请辞,要么被上面开掉。
“老年啊,什么事情一来就这个样子?”蔡东华正在看各地送来的选拔奥运会队员苗子的简报,见年立山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就感到好笑,“今年你们马协的那个系列赛准备的如何了?那也是你们每年工作的重头戏,去年你们赚了个盆满钵满的,今年要继续努力,我很看好那个比赛,争取做成总局的一个体育品牌。”
蔡东华那里自顾自的说着,把个年立山搞的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蔡局,我今天就是专门来汇报这个工作的。”年立山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好啊!你们这个比赛很有意思的,跨年度,却又在春节前收尾,我认为很好,对你们的工作我有信心。你们马协去年是代了个好头,在国家没有拨付资金的情况下,把个系列马赛办的有声有色,尽管中间也出了点岔子,但是都圆满的解决了嘛,总体来说,你们树立的那个模式是值得在全局推广的!”
蔡东华好像没看到年立山的脸色,也是,领导如何会看属下的脸色,还不是心里怎么舒坦就怎么说,同时也要把下面一些推搪的话先堵回去,这是当领导的艺术,也是驾驭下属的手段和方法,蔡东华任职多年,焉能不知道这个诀窍。
年立山被蔡东华说的脸上是青一阵红一阵的,他本来是想熬过这两年就顺利退休了,本来他们马协是个清水衙门,中国很大,可是真正玩马的却不多,能够加入到他的这个协会里来能缴纳会员的更少。周琦松原来搞的马赛就属于不经过马协民间私自搞的性质,因此,要说年立山与周琦松到底有多熟也是胡扯。
如果不是因为去年周琦松惹上了黑子,而黑子又把一些海外的马主给勾引进来,那个系列赛在本质上也就属于一种民间的黑赛而已。可是由于有了大量的海外高端马主的加入,由于有一些有身份,背景复杂且敏感的人加入,这个系列赛最后不得不被国家纳入了管理的范畴,而进一步通过商业运营、政府政治搭台、各友好协会的促进民间往来,不仅使马赛在经济上成为当时的一个爆发点,直接的经济效益就突破了数十亿元的收入,更是带动各地专项旅游,拉动旅游发展至少在5个百分点以上,这样的项目你叫各界政府能不注重吗?
年立山这里八字还没一撇,可是牵涉到的各地相关部门早就已经进入状态。在过去历年的系列赛里面本身就没有叼羊比赛,原来也勾引不起什么响动。可是去年的比赛里,周琦松突发奇想的设计了一次叼羊比赛,本来是想来个败中取胜的偷鸡手段,周琦松并没想到自己会输的精光,事后他才因为输急眼了才起了杀人之心。可是比赛本身却是引起了当地的叼羊运动热潮,尤其是黑子发明的那种新的战术,使传统的叼羊比赛注入了新的活力,现在,甘肃新疆两地的相关部门正在积极的联手,争取把这个比赛列入到正式的项目里去。
“蔡局,这个系列比赛的项目的确是很好!相关各省的一些部门也反映不错,我们为这个比赛是全开绿灯,并且积极的与国家检疫部门、海关等协调,尽可能的简化外籍马匹的入境和处境手续,可以说,这个比赛成为我们的体育品牌是指日可待,但是……”年立山本来是按照官场的习惯,先把优点表彰一番,然后来个转折,官场上的人听话往往是要听那个“可是”“但是”后面的东西。
但是,(嘿嘿,我这里也需要一个但是)蔡东华本来性质就高,被年立山一提起这个话头,他竟然站起来伸手拦住了年立山的话头,“你说的太好了,下面的许多报告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等一下,我找出来你带回去先看看……现在的一些年富力强的干部思维上不得了啊,他们可以把一个简单的事情举一反三以点带面的推而广之……”说话间,蔡东华就拿出了向小学校里的班主任批改作业本那么厚一摞报告,“他们的许多想法我认为都很好,能够结合实际,结合他们本地的条件,只要我们认真的去归纳,我认为这个项目可以成为你们马协的长久大计,以后你们再也不用担心没有福利和工资发不出了……哈哈!”
年立山看到那些报告,想死的心都有了,进来跟蔡局掰扯了半天,到现在自己的真话一句没说,还被蔡东华整出这么的东西回去“归纳”!他现在也真的开不了这个口了,如果在领导心气这么高的时候直接浇冷水,那就相当于是自杀。
满脸愁云的年立山最后不得不抱着那些报告从蔡局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关于马赛的真实情况他是一个字都没敢说出去,他怕蔡局会跟他当面翻脸,一贯胆小怕事的年立山此时脑袋昏昏沉沉的,都不知道是如何从那幢楼里出来的,要不是眼明手快的司机刘小和过来扶他一把,他都有可能一跟斗栽在地库里。
刘小和?没错,正是那个把伊莉莎泡到手的刘小和,由于有这外事关系,他已经从部队里复员了,在选择爱情还是军旅生涯上,最后刘小和也没拗过伊莉莎。特种兵大队还没去考就被直接政审给刷掉了,好在他父亲刘天和也是想得开,现在部队上乱的很,小和就是进了特种兵大队也是麻烦,根据原则,父子两个必须走一个,当年莫日根就是因为莫黑的进入才上调到战区的。
为了这个事情,刘天和曾经找到过老战友李涌商量,老一代的猎鹰大队成员现在留在西南K市的不多了,能够说上话的也只有李涌这个老大哥了。
“我不赞成小和进入猎鹰大队,那是一件不划算的买卖。”听了刘天和的介绍后,李涌直截了当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现在的猎鹰大队已经被那伙人搞的一塌糊涂,真正的中坚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你要是再走了,你想把猎鹰大队变成玩鹰大队吗?是你留在那里管用还是小和留在那里管用?”
“这个……我还真没有想过你说的这个问题。”刘天和有些尴尬的说。
“小和转业或者复员未必是坏事,是金子放在哪里都会发光,你看看黑子,离开猎鹰大队不过数年,就被他打出了一片江山,小和跟着他比在里面混好,这是我个人的观点,当然,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可以自己拿主意。”李涌说。
“我不自己拿主意,在我们这伙人里,你是智多星,大家有难处都会问你,你说的对,为了让孩子留在部队而去拆散他们的爱情,这个事情我做不出来,只是那小子还没想明白,所以,还是得你去说说。”刘天和对李涌的话是言听计从。
“我去说啥?我看你也是糊涂了!这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商量,我管着你们这些老家伙,难道还要我去管那些小字辈的事情?凡是这情感上的事情我不管,让他们自己去弄,弄出啥样算啥样!反正日子都是他们自己过!”李涌说这个话其实心里也是带气,黑子明明是个挺单纯的孩子,怎么就弄的乱七八糟?“现在年轻人的事情我们理解不了,也看不透,也许我是真的老了……”
就这样,刘小和复员了。因为这刘小和与伊莉莎的事情都是发生在清晞马房,所以,黑子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考虑到伊莉莎在中国的生活地点选在了北京,黑子不得不通过段蓝去找关系,然后段蓝再通过“大人物”左达明找关系把刘小和安排进了马协当司机。按照黑子的想法是给刘小和一笔钱,让他们两口子在北京开个马房。可是刘小和不敢,说自己没那本事。伊莉莎愿意怎么玩是伊莉莎,自己要保持相对的独立性。为这,黑子还给了刘小和一个大拇指。黑子回头一想啊,这莫娜莫妮都被整到了瓦罕走廊去了,他们就是在北京办个马房,也就是养普通的马,忽悠普通的玩家,没意思,于是干脆就把这俩货全都塞进了马协。刘天和当司机,伊莉莎在外事接待处边学习汉语边工作。当然喽,为了达到目的,黑子向马协赞助了500万,相当于是支付了这两人20年的工资福利。
“年秘书长,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我送您去医院吧!”刘小和扶住年立山,然后一把接过那厚厚一摞文件。
“唉,我这是急的,你看看这下面各省都想在今年的马赛上有所突破,可我们连个承办商都没找到,刚才蔡局又……唉!我可真是麻烦大了啊!”年立山唉声叹气,整个的没了精神头,猛的他心里一凛,“咳!他就是个司机,我跟他说个什么劲啊!还是赶紧回去找人商量,尽量的找辙吧!”
刘小和扶着年立山上了车,又把那些文件都收好,刘小和按照年立山的指示,开车准备回马协。看着年立山不停的唉声叹气,刘小和的脑子里也转开了。
“去年是周氏马房挑头搞的吧,今年他们不干了?我记得去年他们也没少分利润啊,这赚钱的买卖竟然还没人干?”刘小和对周琦松与黑子之间的事情多少还是知道点,“大不了你可以去找清晞马房啊,他们是分别在香港和国内都注册了的,深圳那边还有个点,我听说他们最近是专门为香港的马主代养代驯,生意好得不得了。他们去年从伊利引进了一批马,训练出来的成绩都还不错,并不比那些英国来的纯血马差多少呢,这是我大哥教他们的法子。”
“嗯?”刘小和的话让年立山的眼睛一亮,“光想着找周琦松了,怎么没想到去找去年系列赛的最大赢家啊?”年立山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你爱人好像是外事接待处的那个伊莉莎吧?我记得你们是跨国婚姻,哎呀,说起来你给我开车还真是浪费了人才,你也是有名的骑手呢,这样吧,过些天你去训练处工作,先熟悉一下,将来要多承担一些责任,怎么说你也是党员嘛!” 开窍了的年立山立马对刘小和客气起来,说话也充满了和善慈祥,“我还听说你们跟那个去年的总冠军马主的关系不错?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呵呵,干嘛要我引荐啊,您又不是不认识他们,再说了,搞这个项目不就是挂名出钱先垫资嘛,我那大哥不缺钱,保准一说就通,等会我回协会后给他打个电话,要是他同意了,那就直接做文件,准备账号好了。我大哥办事特爽利。”刘小和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居然就打了包票。
年立山此时感到幸福来的太突然了,但是还是觉得要趁热打铁,掏出自己的手机,“你把车停到那个拐角的停车场去,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那里是高端停车场,是专为去那里消费的车辆准备的,停车很贵的。由于跟我们单位没业务,那里的停车票拿回去了财务不给报销!”刘小和说。
“停车费算我的!你立即打电话!你再不打,老头子我要挂了!”
没法子,刘小和只能停车打电话,说了一会后,刘小和挂断了电话。年立山焦急的看着刘小和那一脸的严肃,“怎么着?不行啊?”
“没有啊,成了,就是有个条件,他要我和伊莉莎出面负责!”刘小和说。
“哈哈!行啊!那倒是用不着我去做工作调动你的位置了!你一步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