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黑色 > 人仰马翻(4)
    凌晨,黑子正在站岗,特雷赛起来换岗,两人蹲在一个沙坑的后面抽着烟。

    “头,这些日子你太累了,我建议咱们找个地方潜伏起来,小队也需要休整一下啊。咱们这一路上都是在马不停蹄的跑,神经绷的太紧了。”特雷赛说。

    黑子叹了口气,使劲的抽了一口烟然后又奋力的喷出。

    “情况不想你想的那么乐观,这一路上来我都在犯错误,总是纠正一个另一个错误又产生了,我现在很是自责啊。”说完黑子使劲的掐灭了烟头。

    “怎么?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吗?难道说我们昨天下午的伏击又打错了?”特雷赛也跟着掐灭了烟头,想了想后似乎明白了什么,“我们打的太过漂亮了。”

    黑子默默的点点头,“在整个也门,甚至在整个阿拉伯半岛上都不会有我们那么干净利索的打法,是个军人都能看得出来,那几乎就是打给对方看的,而这个时候的也门各派武装,他们最希望的就是有一支外来的军队渗透到他们的内部了,这样他们就可以把相互矛盾的所有责任都推给这支倒霉的部队。我是在离开艾哈毕耶的时候才想明白这样的道理,所以,到了拉赫季我都没让大家去住店,一旦住店,我们的行踪就会暴露,而从今天开始,在也门的所有外国人就都会倒霉了,他们会被查个底朝天的。唉,这个错误犯的代价太大了。“

    特雷赛顿时也明白了,“当初我要的坚决拒绝韦恩跟我们一起走就不会这样了,今后我们一定要强调部队的纪律,没有铁的纪律,我们一定会失败。”

    黑子没有说话,他心里其实知道,根本的错误是不应该找到这个地方来报复艾季克,从一开始行动的方案就错了。他想利用沙巴克的马哈茂德,可最后自己却成了几方牺牲的工具。作为佣兵,在那些政治家的眼里是没有地位的,跟这些家伙打交道的结果就是他们对佣兵积欠的政治账人格账会越来越多,要想建立起在佣兵界的绝对地位,对于这样的账就必须去收,所以,将来还有更多的麻烦。

    反过来想,如果平安安保学校不在短时间内就打服艾季克所代表的老牌安保名牌公司,那么平安安保就不可能有个平和和宽松的办学环境,也不可能健康的发展。这好比是一个新生转学到一个新的学校,不打一通是无法站住脚的,要么就是苟延残喘,要么就是打出自己的地位。共和国刚刚建立的时候,也是靠拳头打出了几十年的和平,如果没有抗美援朝,如果没有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如果没有抗美援越,如果没有珍宝岛的自卫反击战,中国的大国地位靠出卖廉价劳动力是绝对买不回来的。这一点,黑子心里很明白,可是现在,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怎么把这个小队带出去,是黑子当前最伤脑筋的事情。

    “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把实情告诉大家?”特雷赛见黑子没吭声又说道。

    “不能告诉他们,老兵们还问题不大,西亚喏和韦恩这些人心理素质不过关,他们会出更大的错,会干蠢事的。我正在构思一个新的计划,当前我们要找个地方隐蔽起来,而这个地方必须是不那么容易被发现的。”黑子说着拍拍特雷赛的肩膀,“我会找到这样的地方的,只不过我们可能还要打上几仗,在这里我们也一样是要打得对方害怕,打得他们叫饶,我考虑过了,在这濒海地区我们还是有进退的方便的,你们最大的问题是不懂阿拉伯语,这两天我会让你们速成几句简单的对话,让我们的特雷赛教教他们如何进行不对称战争。”

    经过了一整天的现场勘察,甚至聘请了来自伊朗的顾问到现场进一步的勘察,南北各方都一致认为“穆赫塔尔是被外来军事力量袭击”的这个结论,这样,本身剑拔弩张的南北军事势力总算是又回到了原来的平衡。而北派的军阀最后也通过赎买、交换、重新分配地域比例等方式结束了对穆赫塔尔留下的军队的分割。当这一切都结束后,他们才回过头来一致对外的审视这支渗透进来的武装力量,他们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是“不惜一切代价消灭这支武装”。而此时的艾季克得知消息后是脊背发凉,他很清楚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参合进去了。

    按理说,此时的艾季克应该与也门的武装势力合作,至少可以在信息上为也门方面提供帮助,只有消灭了特雷赛这伙人他才能安心。可是艾季克是个特战专家,他从也门反映过来的报告上看出,特雷赛这支小队不仅战力惊人,而且特种作战经验十分丰富,要想在茫茫人海中消灭这支小队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这支小队已经渗透到了也门的南部濒海地区,在一个无政府状态下的社会里,要想把这些人找出来并消灭掉,怕不是现在也门那些军阀能做到的。

    也门的军阀内部本身矛盾重重,各方各派不可能精诚合作,被特雷赛小队各个击破的可能性非常大,尤其是这些派别都是跟人的,一旦首领消失,那么他的手下就会迅速的被其他军阀给吞并掉,而在平时,这些军阀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吞并别人和防着被吞并。这样的背景下特雷赛并不是没有一点胜算,艾季克要是再次去冒这样的风险就十分不值得了,他不想给自己树立一个这么强大的死敌。

    拉赫季有着良好的无线网络,托马斯很快就在电脑上下载了这个地区的高清高精确的卫星地图,黑子很快就在拉赫季以东5公里发现了一个废弃的院落,他们在清晨的时候就开车去了那个地方。

    废弃的院落坐落在荒芜的半沙漠地带,这里很明显是曾经被兵匪杀戮过的荒蛮地带,院子里还有被秃鹫吃的只剩下骨架的尸体,土墙上到处都是被子弹打的弹痕和弹洞,如果没有卫星监视系统,黑子他们进入这里是很难被发现的。

    “把汽车立即隐蔽到那边的棚子下,一定要盖上苫布。”黑子对特雷赛说道,“我出去寻找这附近有无食物出售,在我回来之前,你带着他们把这里的房间清理好,注意尽量不要破坏外部的状态,尤其是那几具尸体,千万别动,那是卫星监视这里时的明显标志,让大家先忍忍吧。”

    特雷赛点头,他也是个老手,黑子一说他就明白了。

    傍晚的时候,穿着传统阿拉伯袍的黑子牵着一头毛驴回来了,从外表上看黑子就是当地的一个普通的穆斯林,毛驴的背上拖着他买回来的食品和2大桶饮用水,他注意到这个院子里有个机井,可是这里已经没有电,他不知道那个机井里还能不能抽上水来,为了应急,他必须先准备饮用水。在这半沙漠的地带,水是维持生命的第一要素。

    破旧的土房子里连只老鼠都没有,这里已经破败了不止一年了。

    “我简直怀疑穆赫塔尔是被外星人干掉的,他们打了就消失了。”海大尔在给赛义德的电话里说道,“我们对辖区沿线仔细的盘查过了,完全没有这伙人的踪迹,难道说他们可以消失在沙漠里吗?而且我现在也搞不清楚这伙人是怎么进来的,他们会不会是空降下来的?另外,我在想,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呢?有没有可能是海湾合作组织花钱请来的佣兵?可是他们请这些佣兵来是针对谁的呢?”

    “是啊,这个事情我也很是不解,穆赫塔尔这个家伙只是说这伙人杀了他的兄弟,他要抓住这些人报仇,可是他的仇没有报成自己的命却是没了。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兄弟是为什么被杀,在什么地方杀的,这些秘密都随着穆赫塔尔及其小队的覆灭而无法知道了。不过我建议你加强戒备,先保护好自己再说,这些人早晚是会冒头的,一旦冒头我第一时间支援你,你要什么样的支援都可以。”赛义德的忽悠是有名的,否则,以他的实力当不了北派军阀的头头。

    “我正在让一些部族武装帮忙搜查,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了……”海大尔敷衍着,“有一点我要提醒委员会,如果能够确认这伙人是从我们北方的邻居那里过来的,那么……这就涉及到了对外的层面,会不会刺激某些国家的神经就不好说了,或者是沙巴克搞的阴谋也说不定,这些都需要委员会加以注意,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找我们的什叶派朋友协商一下,要真是如同我们分析的那样,这伙人我们可能对付不了,那么我们的朋友愿意帮我们对付吗?”

    这些军阀之间总有扯不完的话题,总有想不明白的事情。

    黑子出去找到了附近的一个部族,他用传统的阿拉伯礼节向族长问候,并且拿出了一万美元的现金要求使用附近废弃的房屋,当然具体的房屋没说。

    “对于你给我们部族的施舍我感到很高兴,可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使用这里废弃的院落呢?那里似乎没有那么贵。”族长达乌德手里拿着钞票问道。

    “我们是从东方来的穆斯林,这点我不瞒着您,我们被北派的军队追杀,想在这里躲避一时,我知道你们是守信用的部族,也是历史悠久的部族,您的祖先曾经是拉赫季苏丹国的埃米尔,你们是被外来势力和其他部族压迫的躲到这贫瘠的地方。我对此深表同情,只要您能帮助我们隐蔽在这里,我还可以给您更多的钱。我们不会在这里多呆的,我只要求你们为我们保守秘密。”黑子说道。

    在阿拉伯地区,一些古老的部族都是有传承的,在事先黑子做了功课,他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个部族一向不参合任何武装派别的战争,虽然他们自己并不强大,可是在被洗劫后仍然坚持自己的信念。黑子绝得对族长说实话比说假话要管用,大不了就带着兄弟们再转移好了,哪怕是最后,无非是打。

    “你们就是北边闹的很厉害的那支人马吧?”族长达乌德的目光中透着一股精光,雪白的胡须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我已经接到了拉赫季首席执行官的电话,让我们查查有无外来人,你要是不来,我还真以为我们这里没有外来人呢。你能告诉我你们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黑子想了想后干脆就竹筒倒豆子把事情的原委大致的说了一遍,“我们是佣兵,你们的邻居雇佣我们去袭击了另一个邻居的一个训练营的教官,然后我们被出卖,被迫要从你们这儿转道离开,可是在我们越过沙漠后,在我们到达的第一村子里遇到了一伙当地武装分子屠杀普通穆斯林和侮辱那里的女人,我们看不下去出手了,我们救了那些妇孺和老人,把他们转移到了附近的村子,可是没想到……结果事情越弄越离谱,现在我们被逼到这里了。”

    “你们穿过了鲁卜哈利沙漠?真主保佑,你们可真是勇敢的人。”听到黑子的描述,达乌德叹息的称赞着,“你们做的对,可是却给自己找了麻烦。你能告诉我你们把那些妇孺转移到了附近哪个村子吗?”

    “巴乌村,距离出事地点大约6公里。那里是可以通电话的。”黑子说。

    “我知道那个村子,当年我去麦加朝圣走过那条路,巴乌村的村长是我的朋友,你稍等一下。”达乌德从自己的大袍子里拿出一部手机拨了起来。

    让黑子没有想到的是达乌德居然跟对方说的是一种他也听不太懂的方言,这让黑子感到很是讶异,到后来他才想明白,这个达乌德其实是说的一些切口,有些类似中国黑道上的黑话和行话。

    “你是个诚实的孩子,安拉一定会保佑你们的,那些没有根底的流浪汉组成的队伍是走到哪里就抢到哪里,我们这里也被抢过好多次。”达乌德说到这里悲伤的叹了口气,“已经有近百年了,我们这里就没有安宁过,总是有一些人打来打去,弄的我们这里民不聊生,看看我的部族吧,12岁的孩子就要学会拿枪保卫自己,我们没有别的办法,这里实在是太穷了,今年的雨水没有按照时间来,我们部族就要考虑下半年的收成了……”

    “我可以答应给你们更多的钱,也许你们可以去买点粮食做储备。”黑子说。

    “不,我不要你的钱,我希望你帮我的部族做一件事。”达乌德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