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

    元香恍恍惚惚被一群小媳妇从厨房推出家门口。

    惚惚恍恍。

    元香惚惚恍恍看着自家相公抱着一个小娃娃朝她走来。

    小夫妻俩,你瞪我,我瞪你,再以眼神交流。

    当妻子的问:你怀里的娃娃是哪个?

    当丈夫的答:你家儿子银宝。

    当妻子的再问:咱儿子不是在屋里头哩,啥子时候蹦出个儿子哩?

    当丈夫的苦笑:河里头蹦出来的你的新儿子银宝。

    当妻子的跟着苦笑:完了,完了,咱们家的小气鬼又要生气了。

    当丈夫的跟着苦笑:完了,完了,那个告状精又要告状了。

    哎,说你呢,小气鬼。

    呀,叫你呢,告状精。

    咿呀呀,咿呀呀。

    银宝疑惑地躺在摇篮里头叫着。

    他好像,似乎,没错儿,刚刚有人在喊他小气鬼,告状精。

    生气,生气。

    银宝鼓着腮帮子生气。

    他才不是小气鬼,他才不是告状精哩。

    不过,诶,咋么亲亲亲亲娘亲还不来看银宝哩?

    那就,不如,嘿嘿。

    娘亲,银宝来找你了。

    爬爬爬。

    银宝甩着四肢在空中爬起来。

    爬着爬着,他觉得,他应该,他没错儿,累,好累哩,在空中爬得太累了。

    那就,嘿嘿。

    银宝小屁股一抖,扑通,掉在地上。

    再,扑通,小脑袋一钻,小屁股再抖抖抖,啪嗒,钻进泥土里头。

    爬爬爬,爬爬爬。

    银宝甩着小胳膊,小腿腿高兴地在泥土中爬行。

    爬爬爬,爬爬爬。

    银宝抖动着胖乎乎的小屁股爬爬爬。

    诶,诶诶?

    银宝突然不动了,他用力一嗅。

    啊,是娘亲,是亲亲亲亲娘亲的味道。

    (吃醋的金水:儿子,你咋么不找你家爹爹哩?你家爹爹也在场哩。)

    (还在吃醋的金水:儿子,你家爹爹是啥子味道,你闻得出不?)

    (银宝:哼,坏爹爹。跟银宝抢娘亲,哼,银宝才不理坏爹爹。)

    嗷嗷,嗷嗷。

    娘亲,银宝来了,银宝来了。

    啪嗒,银宝从泥土中探出来。

    啪嗒,银宝晃动着小脑袋找找找。

    这一找,气坏了。

    哇哇,哇哇,坏娘亲,你咋么又抱起了坏娃娃。

    哇哇,坏娃娃咋么又又来银宝家了哩?

    哇哇,坏爹爹咋么又把坏娃娃带回来抢银宝的娘亲,银宝的爹爹哩?

    哇哇,哇哇。

    不要。

    银宝不要坏娃娃。

    赶走,赶走,把坏娃娃赶走。

    啪嗒,银宝干嚎着想从泥土中钻出来。

    哪晓得,银宝屁股一动,发现,诶,咋么动不了,咋么银宝动不了哩?

    再,抬头这么一看,银宝就瞅见自家坏爹爹正眯着小眼睛对着他点点点。

    (金水:等等,儿子,来来来,看看你爹爹俺,仔细看看。是小眯眼吗?你爹啥子时候成了小眯眼哩?)

    哇哇,哇哇。

    银宝又哇哇大叫起来。

    他知道他家坏爹爹又在对他干不好的事儿。

    每次他家爹爹对他干不好的事儿,他,他,他银宝就动不了,就不能找亲亲亲亲娘亲了。

    哇哇,哇哇。

    一想到这,银宝便哇哇大哭起来。

    但,哭有用吗?

    没用。

    继续哭,有用吗?

    没用。

    作为村里头最最聪明最最漂亮的银宝可不会使劲地哭,傻傻地哭。

    他得,他得,诶,得啥子哩?

    哦,黑狗蛋哥哥说,得撒一泡尿换一个地儿再撒一泡尿。

    啪嗒,银宝挣挣挣,用力挣扎,扑通,又钻进泥土里头。

    (金水:才几天啊,这小鬼头居然能挣脱束缚术。有点儿厉害哩!)  (赵婆子:叫啥子小鬼头,那小鬼头是你的儿子,你的亲亲亲亲儿子。)

    扑通,银宝又打出,不对,钻出个洞,然后,甩甩甩,甩着四肢飞速爬出来,往自家亲亲亲亲娘亲那边爬。

    刚爬几步,诶,又动不了了。

    再一抬头,又瞅见自家坏爹爹偷摸摸,悄摸摸,坏摸摸的用坏坏的身体挡住他,还掉出一个长长的绳子,扑通,锁住他无助,可怜,弱小的身体。

    哇哇,哇哇。

    银宝大哭起来。

    太坏了,坏爹爹太坏了。

    哇哇,哇哇。

    银宝哇哇哇叫着看着自个儿的小身体被黑色的绳子拖拖拖,拖进泥土里头再拖拖拖,拖到卧室,然后,扑通,将他拉出来,倒挂着横梁上。

    这情景……

    这场景……

    这令银宝心碎的场景……

    哇哇,哇哇。

    大哭的银宝挣脱绳子,扑通,扑到大大的床上,放声大哭。

    哭啥子哩?

    哭坏爹爹太坏了。

    哭啥子哩?

    哭娘亲不爱他了。

    (元香:*&%¥#@……)

    (金水:儿子啊,戏过头了,你演戏演得过头了,懂不?)

    还哭啥子哩?

    哭银宝哭得贼大声,贼贼大声,咋么亲亲亲亲娘亲不来看银宝哩。

    咋么坏爹爹还不来哄银宝哩?

    所以,这是,哇哇。

    脑容量目前还很小的银宝想到,这肯定是坏爹爹要把坏娃娃带回来,还让坏娃娃住银宝的窝窝,抢银宝的娘亲,还要,哇哇,把银宝给赶走。

    是吧,对不,可怜,太可怜,咱们的银宝太可怜。

    说你呢,金水。你说你,有你这当爹的嘛,走开。

    说你呢,元香。啊,有你这当娘的啊,只顾着别人家的娃娃,咋么把银宝给丢了哩?

    哦,乖乖乖,银宝乖乖乖,莫哭了,莫哭哭。

    ******************

    阿嚏,阿嚏。

    银宝哭着哭着打了个阿嚏,然后,挂着长长的鼻涕疑惑地找来找去。

    刚刚,诶,咋么好像听见有人喊银宝乖乖乖,莫哭哭哩?

    可,为啥子?

    银宝晃动着脑袋找啊找。

    可,为啥子,找不到人哩?

    算了,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反正,哼哼。

    银宝哼出声想:反正爹爹不要银宝了,反正娘亲也不要银宝了。那银宝也不要爹爹,也不要娘亲了。

    银宝哼出声傲娇地想:哼哼,等会儿,要是坏爹爹抱着坏娃娃进屋,那,银宝就,就离家出走走。哼,哼哼。

    只是,诶,银宝翘着小屁股没想明白:为啥子,突然,感觉,这小屁股疼疼的哩?

    (金水:那是你爹俺的大巴掌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