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哇。

    银宝老伤心,银宝老伤心了。

    他晓得为啥子坏娃娃是好娃娃了,他是坏娃娃了。

    因为好娃娃是白白的,坏娃娃是青青的。

    因为好娃娃眼睛是黑色的,坏娃娃眼睛是红色的。

    因为好娃娃嘴巴上没有牙齿,坏娃娃嘴巴上长着贼贼凶的牙齿。

    怪不得,怪不得……

    哇哇,哇哇。

    银宝又哇哇大哭着。

    怪不得他刚刚出生他家坏爹爹就骂他是个坏娃娃。

    (等等,银宝啊,你家爹爹好像,似乎,应该,是嫌你丑吧,嫌你丑丑丑吧。)

    哇哇,原来银宝生下来就是坏娃娃,不是好娃娃。

    (等等,银宝,你这逻辑,似乎,应该,好像,不对吧。)

    哇哇,哇哇,银宝不要当坏娃娃,银宝要当好娃娃。

    怪不得,怪不得。

    哇哇,哇哇。

    银宝又大哭起来。

    原来村里头大婶大娘,大叔大伯不喜欢银宝喜欢好娃娃是因为银宝是坏娃娃。

    (张家村村民:等等,啥子时候俺们不喜欢银宝哩?俺们明明老稀罕老稀罕银宝哩。)

    哇哇,哇哇。

    原来亲亲亲亲外婆只要好娃娃不要银宝也是因为银宝是个坏娃娃。

    (赵婆子:俺银宝明明是好娃娃,啥子时候是坏娃娃了。你这人,嘴真臭,俺糊你一脸的口水。)

    哇哇,哇哇。

    银宝越想越伤心。

    一伤心就缩着小脑袋飘飘飘,飘到自家娘亲的大床上哇哇大哭。

    这哭声把正好奇地看着镜子的坏娃娃,不对,好娃娃给吸引住了。

    他咿呀呀地转过小身子,蹬着小脚脚,对着银宝叫叫叫。

    越叫他小脚脚蹬得越欢,蹬得越欢他叫得越大声。

    这声音钻进银宝的耳朵里就成了,嗷嗷,坏娃娃在嘲笑银宝。

    嗷嗷,坏娃娃在笑银宝是坏娃娃。

    气气气。

    银宝气坏了。

    他鼓着胖乎乎的脸蛋儿,飘起来,挥着小手手,蹬着小脚脚,对镜子旁边的坏娃娃嗷呜嗷呜叫起来。

    (等等,银宝,这坏娃娃咋么一会儿是好娃娃了一会儿又是坏娃娃哩?)

    (银宝:哼,坏娃娃就是坏娃娃,他才不是好娃娃。银宝才是好娃娃。哼!)

    来来来,又来翻译咱们这会儿气呼呼银宝的婴儿语。

    “坏娃娃才是坏娃娃。银宝才不是坏娃娃。”

    “哼,银宝也是好娃娃。银宝明明是好娃娃。”

    “变变变,银宝一定要变回好娃娃,然后把坏娃娃给赶走。”

    此时,下定决心要成为好娃娃的银宝想想想,想着咋么才能变成好娃娃。

    可是,他咋么想也想不出来。

    越想越想不出来。

    急得银宝满脸通红,红着红着银宝感觉头有点儿晕,身子有点儿热。

    晕着,热着,银宝不知怎么地感觉自个儿的小身子热得他难受。

    一难受,哇哇,哇哇,银宝大哭起来。

    嚎哭的银宝可不晓得,他一大哭,那头的坏娃娃一会儿蹬蹬蹬,蹬上了横梁上,一会儿又降降降,降到地面上。

    一会儿又晃晃晃,晃起来左转圈右转圜,一会儿又倒挂着在半空中飘起来。

    这怪异的现象可没吓坏坏娃娃,反而让坏娃娃张大眼睛,哇哇,哇哇地叫起来。

    叫着叫着的坏娃娃不知咋么地飘到大床上空,然后,扑通,掉在床上。

    爬爬爬。

    坏娃娃甩着四肢爬爬爬,爬到银宝身边,然后,咿呀呀咿呀呀地叫起来,好像在说,诶,你为啥子哭啊?

    这咿呀呀的声音立马钻进银宝的耳朵里头。

    银宝立马憋住哭声。

    他可不能在坏娃娃面前丢脸。

    只是,热热热,银宝感觉自个儿老热老热,热得他扑通,掉下了一颗眼泪。

    这颗眼泪滚滚滚,滚进银宝的掌心便被烧烫得掌心蒸发了。

    热热热。

    热乎乎的银宝热得在床上滚来滚去,滚着滚着,银宝突然发现,诶,好像不热了,头不晕了。

    嘿嘿。

    银宝又嘿笑起来。

    他一笑,躺在大床上的坏娃娃也跟着嘻嘻的笑起来。

    两个小娃娃就这么你笑我也笑,你咿呀呀我也咿呀呀的闹起来。

    这让进屋的金水听见这笑声立马跟着笑出一朵花。

    果然,果然是个孩子啊。——金水这般想着。

    这不,两个孩子就玩起来嘛。

    所以,不用担心,完全不用担心自家小气鬼又在生气哩。

    只是,诶诶?

    走到床边的金水满脸疑惑:诶,为啥子床上出现两个白胖胖的小娃娃哩?

    **************

    嘿嘿嘿。

    银宝看着镜子里头白胖胖的小娃娃嘿笑起来。

    嘿嘿嘿。

    银宝飘在半空中嘚瑟地看着镜子里头那个白胖胖的小娃娃。

    果然,果然。

    银宝嘚瑟地蹬着小脚脚。

    果然,他银宝是村里头最最聪明最最漂亮的小娃娃,这不,他一变就从坏娃娃变成了好娃娃。

    哇哇。

    银宝哇叫着看着镜子里头那个有着好娃娃白白的小手手,有着好娃娃黑黑的眼睛的自个儿。

    笑笑笑。

    银宝笑着露出只有一颗米粒大小的小牙齿。

    哇哇,哇哇。

    银宝转过身朝着坐着椅子上一动不动的自家坏爹爹叫起来。

    (翻译银宝的婴儿语:坏爹爹,快看,好娃娃银宝,银宝是好娃娃。)

    正在嘚瑟的银宝可不晓得他坏爹爹此时的想法。

    啥?

    此时,金水想啥哩?

    哎哎哎。

    金水哎叫着。

    也不晓得自家小气鬼是咋么咋么了。

    打从自家小气鬼由一个小鬼头变成了白胖胖的小人头后,就这么傻乎乎,乎傻傻的不停地看着镜子里头的自个儿。

    (等等,金水,小人头,有这个说法吗?)

    (金水:鬼娃娃是小鬼头嘛,这人娃娃当然可以是小人头嘛,对不对,对不对哩?)

    (场外观众:哼,俺呼你一巴掌,还人头,你咋么不把你的鬼头变成人头哩!)

    有这么高兴吗?——金水不解地想。

    至于这么高兴吗?——金水不解地想。

    为啥子这么高兴啊?——金水不解地想。

    但但但,但金水转念一想,自家小鬼头变成了白胖胖的普通的小娃娃了。

    这意味着,嗷嗷,儿砸,你能出门了。

    这意味着,嗷嗷,儿砸,你可以出门见人了。

    只是,诶?

    金水疑惑着咋么自家小气鬼儿子又哇哇大哭起来,他抬头一看,诶呦呦,咋么自家小人头儿子又变成小鬼头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