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家也在祭祖。

    金水抱着银宝对着供桌上的牌位拜拜拜。

    “咿呀呀,咿呀呀。”银宝好奇地指着牌位拍着他家坏爹爹的脸。

    他在问,坏爹爹,这是啥啊?

    金水仿佛听懂般对银宝说,“上面供着的是银宝你的太太爷爷太太奶奶,太爷爷太奶奶和爷爷奶奶。”

    诶诶诶?

    银宝摸着自个儿只有一把毛的脑袋想:太太爷爷这是啥子东东哩?

    还没等银宝想完,银宝的小手手被他家坏爹爹给塞进了三根香。

    拜拜拜。

    银宝在自家坏爹爹的帮助下给自家老祖宗拜拜了。

    拜完,银宝又要给自家老祖宗烧纸钱,金元宝,银元宝了。

    当然,银宝是需要他家坏爹爹帮他烧。

    他呢,就趴在自家娘亲怀里好奇地看着火盆里头的火哗啦啦冒出来。

    “咿呀,咿呀呀。”银宝露出小米牙咿呀地对自家娘亲说。

    (翻译下银宝的婴儿语:娘亲,好热,好热,银宝好热。)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他家娘亲沉默不语的神情。

    就在这时,就在这一瞬间,就在这一刹那,眼尖的银宝发现,哇,坏爹爹好像好像在哭?

    诶?

    银宝歪着头想:坏爹爹为啥子要哭哩?难道是他不乖乖被娘亲打了屁股吗?

    这答案反正还很小的银宝是不知道的。

    当然,再等等,等他长大一点,他或许能明白什么叫做思念,什么叫做悲伤,什么叫做生死两茫茫。

    现在的他还是很快乐的。

    快乐的银宝看着自家爹爹将供桌上的果果和糕糕拿下来,将饭饭菜菜端上去。

    等到他银宝肚子饿得咕咕叫时,自家爹爹把饭饭菜菜拿下来又把果果和糕糕放上去。

    然后,当当当,开饭了。

    嗷呜。

    小鬼头银宝张大嘴喝一口米糊。

    好吃,好吃,贼好吃。

    嗷呜。

    银宝张大嘴咬一口碎碎的肉肉。

    娘亲,好好吃哦。

    嗷呜。

    银宝张大嘴再咬一口碎碎的肉肉,然后光明正大(偷听)自家娘亲与自家爹爹说话。

    “娘子,给岳父做的袱纸今早送过去了。”

    “娘子,这菜冷了,要加热不?”

    “娘子,给,你喜欢吃的鸡腿。”

    哎哎哎。

    银宝扁着小嘴巴。

    他觉得自家爹爹实在是话太多,太多多了。

    他觉得自家爹爹咋么老喜欢说说说哩。

    他觉得自家爹爹老爱念念念,瞅,念得银宝都烦了。

    想到这,银宝又抬着头看着自家娘亲。

    诶,娘亲咋么笑了哩?——没弄明白的银宝这么想。

    诶,娘亲咋么不烦哩?——想不出来为啥子的银宝苦恼着。

    诶,娘子咋么不把爹爹给赶走哩?——依然没想明白的银宝继续苦恼着。

    (等等,银宝,为啥子你要把你家爹爹赶走啊?)

    (银宝:爹爹老是念念念,白天念晚上念,天天跟在娘亲屁股后面念念念。烦死人了,烦死银宝了。赶出去就不吵了。)

    不过,不过……

    从小鬼头变成胖娃娃的银宝翘着小脚脚躺在自家娘亲怀里。

    不过村里头的大婶大娘说,男人得跟在女人后面才是好男人。

    (村里头的大婶大娘:这男人啊,得跟在女人后面帮女人干活才是好男人啊。俺家那口子啊……)

    爹爹是男人。

    娘亲是女人。

    银宝是男人。

    那,银宝长大了不就是爹爹了。

    哇哇,不要,银宝才不要像爹爹一样念念念。

    对了,坏爹爹这念念念村里头的大婶大娘说叫啥,呀,叫长舌婆。

    啊,原来爹爹是个长舌婆啊。

    (金水:*&%¥#@……)

    哎哎哎。

    银宝皱着小脸蛋。

    他长大了才不会学爹爹,当个长舌婆哩。

    等等……

    银宝又歪着头想。

    为啥子念念念是长舌婆哩?

    难道念多了肚子里头就能长出长舌婆吗?

    所以,哎,爹爹肚子里头也有个长舌婆?

    飘飘飘,银宝飘起来四肢在空中爬爬爬,然后爬到他家爹爹的腿上,伸出小手手往他爹爹肚子上摸摸摸。

    诶,扁扁的,硬硬的。

    一点儿也不好摸。

    银宝又想:诶,长舌婆住进爹爹肚子里头会不会也变得扁扁的,硬硬的?

    这问题,这问题到了晚上睡觉,银宝还是没想明白。

    没想明白那就明天再想嘛。

    今天,不对,今天晚上要干啥子哩?

    嘿嘿嘿,当然是要和银宝亲亲亲亲娘亲玩玩玩了。

    “银宝银宝,你的鼻子在哪儿啊?”

    点点点,银宝点着自己的小鼻子。

    |“银宝银宝,你的小耳朵在哪儿啊?”

    点点点,银宝点着自己的小耳朵。

    “银宝银宝,你的小眼睛在哪儿啊?”

    点点点,银宝点着自家的小,不,大眼睛。

    “银宝银宝,你的小嘴巴又在哪儿啊?”

    点点点,银宝咧开嘴点着自己的小嘴巴。

    “银宝银宝,你的小舌头在哪儿啊?”

    诶?

    小舌头?

    诶,银宝的舌头在哪儿啊?

    银宝愣住了。

    愣住的他看着自家娘亲张开嘴巴吐出一条软软的东东,再听自家娘亲一说,银宝才明白,哇,原来这就是小舌头啊。

    于是,继续点点点。

    “银宝银宝,你的小舌头在哪儿啊?”

    点点点,银宝点着自己的小舌头。

    再点点点。

    “银宝银宝,你的小脚脚在哪儿啊?”

    银宝抬着自己的小脚脚咿呀呀朝娘亲炫耀。

    “银宝银宝,你的小手手又在哪儿啊?”

    哈哈哈。

    银宝扑向自家娘亲,然后躺在娘亲的怀里转着自己的小手手。

    点点点游戏结束。

    银宝听见自家娘亲夸他老聪明老聪明。

    嘿嘿嘿。

    村里头最最聪明最最漂亮的银宝果然是最最聪明的小娃娃。

    好了,好了,最最聪明的小娃娃,你该睡觉觉了。

    来,眼皮打瞌睡,小手手一放,小脚脚一放,睡睡睡,睡觉觉。

    呼呼,银宝立即睡着了。

    呼呼,银宝睡得可香了。

    睡得香香的银宝可不晓得他家爹娘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一会儿变成个胖娃娃,一会儿变成个小鬼头。

    所以,他也就没听见自家坏爹爹跟自家娘亲说,“还小呢,控制不住。大了点就好了。”

    也幸亏银宝没听见。

    他啊,一听见,肯定又得闹。

    不说这小气鬼了,你瞧,窗外,月亮已经出来很久了。

    该睡觉了。

    嘘,小声点,莫吵醒了小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