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子人就这么昂首挺胸地穿过村子来到祠堂前面。

    当当当,大缸放下来。

    当当当,水桶里的水灌进去。

    (三叔公抱着银宝:慢点倒,慢点倒,不急,不能急!)

    当当当,金水哥,轮到你了。好,大蚌壳放进去。

    完成,收功。

    走人。

    刷刷刷,张家村村长带着村里头的村民走人了。

    刷刷刷,三叔公抱着银宝对着大缸里头的大蚌壳嘿笑。

    刷刷刷,二牛等几个小伙子被村长强制进行某项任务:守护好三叔公,莫让他掉水缸了。

    刷刷刷,黑狗蛋等小娃娃刷到大缸旁嘻笑着说说说。

    这风景啊……

    这独特的风景啊……

    这独特的风景等啊等就等到了要吃午饭的时间了。

    但,但,但,三叔公他肯吗?

    他肯离开他的宝贝大蚌壳吗?

    不!不!不!

    所以,然后,坐坐坐,三叔公坐在板凳上端着放着满满大肉的大碗边看宝贝大蚌壳边吃吃吃,吃饭。

    所以,然后,坐坐坐,银宝坐在婴儿推车里握着奶瓶喝喝喝。

    一老一小就这么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午餐,然后,又望望望,望着飘在大缸上头的大蚌壳。

    老的说,“啊,老祖宗果然老厉害,老老厉害哩。”

    小的咿呀答,“咿呀,咿呀呀。”(翻译:老厉害,老老厉害。)

    老的又说,“咱们的老祖宗果然厉害哩!”

    小的挥着小手手叫,“呀呀,咿呀呀。” (翻译:厉害,果然厉害!)

    老的继续说,“老祖宗太太厉害了哩,这么大,这么重,哇,哇哇。”

    小的又叫起来,“咿呀呀,咿呀呀。” (翻译:大大大,重重重,哇,哇哇,哇!)

    得得得,你们这一老一小,吹吧,继续吹牛吧。

    来来来,看看这村长他这会儿在干啥子哩?

    唉,唉唉,唉唉唉。

    村长连叹几声。

    啥子?

    叹啥子气?

    诶,你这人,你这人是不晓得咱们村长的苦恼啊。

    啥?苦恼啥子东东?

    那玩意儿,瞅见了那玩意儿没,你不觉得邪门?怪异?咋么看咋么像个成精的妖怪?

    啥?村里头有老祖宗护体,村长担心个啥哩?

    这,这还是老担心啊。

    用村长的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那进村妖怪先抓娃。

    是吧,对吧!

    村里头那么多娃娃,万一一个不小心,被妖怪,啪嗒,咬进蚌壳里头可咋办,咋办哩?

    苦恼苦恼很苦恼啊。——张家村村长如此苦恼着。

    咋办咋办咋办办哩?——张家村村长继续苦恼着。

    那还是,得得得,送走,把这成精的妖怪给送走走。——苦恼的张家村村长自我感觉他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儿。

    当然,这事儿肯定得瞒着三叔公。

    毕竟三叔公老了,人糊涂了,干出些糊里糊涂的事儿也不奇怪,对不,对吧!

    所以嘛,这事儿,得今个儿晚上就解决掉了。

    所以嘛,这事儿,那得,金水,来,过来。——悄咪咪,张家村村长悄咪咪地将如此重任托付给金水。

    当当然,村长还是不放心的。

    毕竟这事儿蛮大的,一个极可能是妖怪的妖怪钻进村里头了,作为村长,能放心吗?

    啥子?为啥子村长这脑袋会转转转,转到妖怪的身上?

    诶,你问俺,俺问村长,村长他不说啊。

    得得得,莫问了,就当做,这六月的天说下雨就下雨,说出太阳就出太阳。

    这人嘛,有时候嘛,也跟六月的天一样,说风他就来风,说雨他就来雨。

    当然,今个儿没风也没雨,只有大大的大太阳晒晒晒,晒到日头落到山底下,又眼巴巴地在山底下看着天上这一轮的圆月。

    嘿,可不是哩,瞅,天又黑了,一天又过去了。

    这,这戏班也得开场表演了。

    (一直隐藏的某个戏班:俺们明明在现场,为啥子俺们就不能出来溜达那么一圈哩?)

    锣鼓,咚咚咚,响起来。

    二胡,拉拉拉,拉起来。

    花旦,咿呀呀,唱起来。

    掌声,拍拍拍,拍起来。

    这头热闹着,那头静悄悄,不对,偷摸摸。

    村长偷摸摸带着金水走走走。

    村长偷摸摸地带着金水走到祠堂旁让金水把这个,应该,估计,可能没几个月就要成精的咋么看咋么邪门咋么怪异咋么是妖怪的大蚌壳给抓住。

    然后,又,悄摸摸,村长悄摸摸带着将大蚌壳抓住的金水往河边那么一走。

    只见,扑通一声,大蚌壳掉进水里头了。

    哎呀呀,哎呦呦。——村长摸着胸口缓了几口气。

    既然这事儿弄完了,那就,走走走。

    悄摸摸,村长又悄摸摸带着金水回村看戏了。

    嘿,热闹,今个儿这大戏热闹哩。——村长装模作样地看着。

    唱啥?蛇妖金素素?娘哩,还来个妖,俺真真完了,俺这个村长真真要完了哩。——装模作样的村长被蛇妖两个字吓坏了。

    难道,这叫,一朝撞见大蚌妖,十年不敢听妖妖?

    (工具人金水:…………)

    *********************

    风,呼呼吹。

    夜,黑黑黑。

    河里头冒冒冒,冒出个大玩意儿。

    这大玩意儿从河里头爬出来,又偷(正大)摸(光)摸(明)往张家村村民家里头跳。

    再趁着这呼呼的风,黑黑的夜亮起来的亮光光的月光下这么一瞅,哎呦喂,这玩意儿不就是那,那大蚌壳哩?

    是的,没错儿!

    小心眼的大蚌壳,它来了。

    啥子?来干啥子?

    能干啥着哩,当然是找挑衅它的村民干架哩。

    首当其冲的,哼,当然是那个老头子哩,端着碗吃着肉恶狠狠看着它,想吃了它。

    (睡梦中的三叔公:老祖宗老厉害,老老厉害!)

    其次,就是那个不要脸的村长。

    哼,想找人摔死他。

    (睡梦中的村长:又……又来了……熊……熊……妖……妖……)

    其其次,就是那个小娃娃,话都说不口还流着口水想吃了它。

    (睡梦中的银宝:老祖宗……吃……吃吃……)

    其其其次,通通看不顺眼,这村里头的人全看不顺眼。

    啥子?

    似乎,好像,应该,没错儿,漏了个人。

    那人似乎,好像,应该,没错儿,叫金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