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僧问日月:“小施主身受重伤,可是因这女子之故?”
日月苦笑e头道:“大师猜对了,小子我这是自计苦吃,以命还命而已。”
“依老衲看,施主你真是愚昧之至。”老僧对日月的说法不以为然,大加批判。
他说:“施主当年力挫段张,拯救明教,威震光明顶,乃是地厚天高般的义举,那段子羽阴险狡诈,而那两位女子更是死有余辜,施主今天却要替两个死有余辜的女子而废了自己大好生命,你如何对得起光明顶那无数好汉的命,如何对得起你家上下几十口人命,如何对得起你身后地下掩埋着的友德大将军?”
这老僧的话声声如雷,句句似电,一字字蹦进日月的双耳间,震得他如梦初醒,一个激灵,醒将过来。
日月盯着老僧,失声道:“你是何人,如何知道这么多事情?而且江潮说竟然没有你这号人物?”
“老衲做事毕竟低调,没有我这号人物也正常得很,老衲道衍,出家前名姚广孝,不过认识老衲的人都把老衲当作假和尚,哈哈,施主你看老衲假么?”那道衍和尚名不避讳,自报家门,日月听他说完,竟也颤眉回道:“别人说得不错,大师身上,除了武功之外,其他的应该都是假的。”
“哈哈,随你如何想,老衲却无意见。”道衍朗然道,提那酒壶直道:“好酒,好酒,实在是好酒,还有吗兄弟?”
话间又大喝了一口,还一个劲的咂嘴,口中道:“真是好酒,老衲已是多时没喝过如此美味在酒了。”
日月见道衍竟然拿着酒壶与他要酒,还跟他称兄道弟起来,心中想这个和尚真是假得要紧,他摊了摊手,无奈地道:“在下一介乞丐,哪有这么多好酒来喝?”
“丐帮准北舵主都没有酒喝,那丐帮存在这个世上也没有用处了。”有一个冷峻的声音从傅友德墓地后面传了过来。
日月与道衍朱棣三人相对一视,同时回头往那声音看去。
却见血红的余晖下,七八条怪异的人影,出现在了三人是视线中。
那竟是七八具尸体,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面部冰冷,毫无表情,脚不挨地,虚空踏来,忽忽之间便要至当前。
日月与道衍朱棣二人道:“假和尚,燕王爷这儿与你二人无关,你二位功夫那么好,快带那女孩离开吧。”
他说着,用手指了指那边石头边的段紫鹃,话中的意思是要道衍和尚和朱棣保护段紫鹃离开。
段紫鹃不禁心中一暖,美名其妙的感动了起来。
朱棣却说:“酒喝了,情欠了,你却要我师徒二人当逃兵,这可实在不地道。”
道衍也大手一摊,挡在了日月身前,这架势是要以命保护日月一般,日月心中也登时感触不已,很久,没有被这样保护过了。
这道衍又是何人呢?
道衍,俗姓姚,长州人,出生于元惠宗元统三年,家庭殷富,历代从医。
道衍十四岁时出家为僧,先学习天台宗,后研习密宗,打功,三密,二十岁受具足戒后,又慕禅宗。
元朝末年,天下大乱,道衍到杭州参访智及样师,智及为当时著名禅师,又是一名寺僧,一见道衍,就十分赏识他的才华和佛学见地,所以,就把法衣、佛子授予他,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佛教弘法的继承人。
三年后,道衍离开径山,住持临安普庆寺,接着,迁居杭州天龙寺和嘉庆留光寺,不意中,遇道士席应真,得传道教阴阳术数之学。
和尚出身的朱元璋,创打天下,建立明朝政权,下令选拔高僧入京,道衍被推选,但他借口有病不赴召。
明太祖下令选学问憎入京考试,以便录用为朝官,道衍又被推选应试合格,但他硬是不愿做官。
明太祖只好n他僧服,准他回山。
道衍离开南京,准备游学,登镇江北固山,曾赋诗咏怀,感慨这个古战场。
道衍北上参学,游到河洛,在嵩山遇到著名相士袁珙,袁珙见他身为佛子,却隐含杀气,笑着告诉他:“你真是个奇怪的和尚,三角眼,形如病虎,有嗜杀之相,更有辅国之才,望君珍重。”
道衍很赞赏对自己的评价,于是,二人结为最好的朋友。
明洪武十三年,高皇后去世,太祖下召令选高僧传本王子,为他调经落福。
道衍受召入宫,与燕王面晤之后,彼此有相见恨晚的感慨。
朱棣向太祖建议,让道衍出北平,道衍后被朱棣安排在北平的庆寿寺做住持,没多久,道衍经常出入王府,成为燕王的高级谋士。
而这次道衍离开北平来到准北,就是奉了燕王妃之命,来寻找失踪多日的燕王,好请他回北平,来阻挡那朝廷的压顶黑云。
岂料朱棣竟习惯了漂泊江湖,任道衍如何劝说,他却无离开淮北的意思,道衍无法,只得藏在友德墓地的草从之中,本想最后一次感化朱棣,岂料却目睹日月手刃毛骧,血染青月剑,朱棣也深陷危机,他惊急之下,忙出来阻止。
话说当年道衍求武学艺,也颇有一番周折。
某日天气晴好,道衍于夜间出来登高观望星象,正看得认真,只听到身后有人干咳,道衍回过神来,听出是王行,速道:“施主如何也出来了?”
王行说:“时近午牌,众道友多体息了,只有你的床位空缺,故出来看看,没想到你果然一个人在此观天,近日可有喜事降临么?”
道衍道:“一片混沌,无有喜事。”
王行又问:“那么何日将远行?”
道衍叹道:“小僧志向你也知道,自小立下鸿图大志,过了年就是二十五岁矣!别说是一事无成,就连方向都是一片渺茫,不知何处为归途……”
王行道:“说到方向二字,学生正要和问,
众道友近日多催问宋老何日信至,为何偏就你不置一问?”
道衍说:“有个事因见你忙,不曾说得,今晚正好相告――关于去应天之事,王施主与众道友同往,小僧就不去了。”
王行吃惊道:“你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莫非家中出了什么事不成?”
道衍吃惊道:“小僧并不曾提起,王施主如何晓得?”
王行说:“有个事,近些日因忙于杂事未与你说,就在你回妙智庵不久,你姐夫来此处找你,他急要找你,知你回了妙智庵方放下心来,还在寒居息了一晚,其余并不曾说起什么,现在想来,一定是你家中出了事情。”
道衍于是把此次回庵取讲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番,王行听后就说:“难怪你不去应天,原来是与李行素有约!看来李行素答应不强求你传奉张士诚,但每遇到危难,他们少不得来找你,一旦你不愿意,又会与你家亲人要挟。”
道衍说:“我已与家姐说好了,等姐夫回家后尽快处理田产,去他乡隐姓埋名。”
王行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你自己何处何从?”
道衍:“应天去不得,妙音庵也回不去,天下之大,竟找不到可容身之处,小僧正为此苦恼一一”
王行说:“道衍师不必苦恼,若真是无处去时,学生到有一个可收纳你的地方,学生此次从杭州回来,杭州有个净慈寺你可曾听说?”
道衍道:“早听说了,那一座有名的古刹,只是无缘拜访。”
王行说:“净慈寺的住持智及禅师在杭州颇有文名,与学生常有交往,此次我回来时,智及讲起寺里少了一位书记,特意教我替他留意,学生修书一,改日就可以携书前往,以道衍师的能力,足能胜任书记之职。”
道衍道:“那就谢了,小僧只想快点去到杭州。”
王行便回房写了书信交于道衍,见道衍真要走,就说:“道衍师为何如此性急?”
道衍说:“不是小僧性急,实是除你之外不想再惊动他人,明日有人问我去向,你就说不知,只当小僧是不辞而别可行?”
“道衍师放心,学生绝不会与他人说知。”王行把道衍送出村口,然后返回。
且说道衍离了王行村上,到十余里外的镇上落宿。
是夜无话,次日已牌离开客栈继线前行,一路上少不得行夜宿,未及半月,道衍就到了杭州净慈寺。
道衍找到值日僧,说起自己的来意。
那值日僧二话没说,便引他去方丈室见智及禅师。
智及见道衍年轻博学,又有名士王行的介绍,当下就录用了他,自此道衍在净慈寺一边跟智及习禅法,一边书文记事。
这净慈寺不愧是名刹大寺,寺内僧人修行之高,远非妙智庵小店可比。
尤其智及禅师乃是百里难得一遇的高僧大德,道衍与之论道参学,可是受益匪浅,数日之功,竟胜似在妙智寺十一年!
道衍庆幸,来到此地有如蛟龙之入了大海,任他在佛海s航逆游。
时间一晃几年过去,就在道衍渐入住境,真正认清了佛教奥妙之际,他猛然发现:
年少时立下的雄心壮志与佛法并不矛盾,佛法的要义乃是度人脱苦海,干大事业如果是匡扶正义、济世救民,岂不与佛学有殊途同归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