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说:“是智及禅师特意令小僧来会法师的。”
执事僧道:“今日已晚,请就在寺里住下来,明法师得空,必来见你,。”
说着便引道衍去居士房里敬息,是日无语,次日已牌时分,道衍正焦燥不安,一个二十多岁的僧人进入房间,施礼道:“阿弥陀佛,让客人久等了。”
道衍还礼罢就问:“你师父呢?”
年轻僧人说:“贫僧有两个师,一为本寺雪庭样师,一为天生寺东h样师,不知道衍师要问哪位?”
道衍疑惑道:“难道溥洽不是你的师父?”
年轻僧人施礼说:“贫僧正是溥洽。”
道衍吃惊道:“如此年轻就博得好名声,失敬失敬!”
溥洽道:“虚名在外,实无本事,断愧斯愧!”
道衍实不敢柏信,如此年轻之人就能方尽佛典,便出典试探,不想溥洽果然满腹经纶,对佛学皆有其独到见解,一番言谈下来,道衍便对他欲佩不已,溥洽谦虚地说:“昨日本该见法师,只因几台法会无法抽身,今日特来r罪。”
道衍说:“客气,道衍此来,除了久仰法师前来相会,另有智及禅师一话。”
溥洽不待道衍说完就打断道:“净慈寺乃是名寺古刹,智及也是不可多得的大德高僧,道衍师何故他去?”
道衍说:“贫僧自至正二十年到得净慈寺,一转眼已过了六年,近日正好有友人他去,修行一事,挪个地方或有好处。”
溥洽道:“道衍师真要离开净慈寺时,贫僧方得与你说。”
道衍说:“智及也不是如此言说,道衍正想不通,为何非要我离开净慈寺。”
溥洽道:“此事说来话长,六年前普济寺来了位女施主,礼佛甚是度我,因此贫僧就对她有了印象,某一年,寺里接有几台法事,一时忙不过来,当时正好净慈寺住持智及在场,他说可以着道衍来帮忙,那女施主悄悄问我:老和尚说的道衍是不是吴县的道衍?”
道衍说:“我记得那是两年前,当时智及禅师说了是要我过来的,后来却另叫了他人。”
溥洽道:“原因就在这位女施主身上,她找到我,跟你暂时不能见面,希望你换一位师父。”
道衍说:“她既是不能与贫僧面,为何不自己离了普济寺?”
溥洽道:“当时她在做一台法会,为故去的母亲祁福,时间是七七四十九天贫僧为了达成女施主之意,就向智及禅师点名要了一个常在这边走动的师父。”
道衍听到此处,已猜到这位女施主是谁了,于是问道:“请问法师,知道这位女施主家住何处?”
溥洽道:“她自不提及,贫僧亦不便多问,只知道她夫妻在杭州经营生意,其他一概不知,到法会做完时,她留了一样东西在贫僧处,说是你什么时候要离开净慈寺,就把东西交给你。”
说着便取出一样东西来,道衍接过看时,却是一个锦盒,他认得这东西正是姐姐出嫁时母亲陪嫁之物,睹物思人,道衍不觉眼睛发潮,回问道:“这位女施主是否常来此处烧香?”
溥洽道:“自从她做了那台法会,再没见到,问过以往同她一起来的施主,都不清楚去了哪里。”
道衍叹道:“实不相瞒,这位女施主是贫僧俗家姐姐,只国我学佛无有长进,还有友人在客栈等候她,不能见面,下次法师若再到时,务请转告智及禅师。”
溥洽道:“既是你姐姐,贫僧一定帮你留意,早听智及禅师说起,道衍师佛学了得,正要找机会讨教,今日到此,就不要急着他去了。”
道衍说:“贫僧也巴不得与法师多处几日,有机会一定长住。”
溥洽见留他不住,只得相送。
却说道衍别了东郊普济寺,半路上觉得不对劲,遂找一处住下来,取出盒子细细查看,果见里面藏有一张字条。
打开看时,正是姐姐字迹:
树有根,人有本,莫忘家先祖位;人有父,亦有母,勿忘亡父灵位。
道衍看罢,心下道:“姐姐留此字迹,想必她的去向就在目亲灵位下面了。”
想到此处时,一种思乡情绪油然生之,恨不得立马回到吴县老家与姐姐团聚,转而他又想到,此时王行仍在悦来客栈等他,于是叹口气仍回杭州城。
道衍来到悦来客栈门口时,已是傍晚,入内问掌柜的王行房间,便径去了敲开门,行一见道衍就惊问道:“你为何事来?”
道衍说:“你是约了我的,如何又不能来?”
王行叹道:“那是先前,后情况有变,此处不能来了。”
道衍疑惑道:“为何此处不能来了。”
王行尚未回答,房间又是进一个人来,道衍认得此人正是李行素随从李行力,心里便明白了个九分:“李丞相说过不为难先生,为何你还在此处看管他。”
李行力道:“我们丞相是不想为难王先生,只是吴王有令,非得道衍师去一去平江,否则你朋友犯下的死罪,绝无通融之可能。”
王行道:“道衍师不要顾及小生,该如何还是如何,大不了是一死。”
道衍叹道:“你若死了,我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快莫出此言!”
对随从说:“已经跟李丞相说过了,就算我去平江,也起不了作用。”
李行力道:“起不起得作用,那是你与诫诚之间的事,小人只奉命带你去平江,否则你的朋友就得死在你眼前!”
道衍道:“你要我去,也有一个条件,须把王施主一行送出东吴地界,可行?”
李行力道:“这个依得,今日晚了,大家就在此将息,明早起程。”
是夜无话,次日早饭后王行、道衍、李行力一行便离了客找,一路上少不得饥餐竭使,不一日到了张士诚的属地,道衍看着王行与他的手下离去,安心随了李行力继续前行,。
时值至正二十六年,李行力与道衍至平江尚有半月路程,道衍与李行力在一无名客栈休息,内中有不少从平江那边过来的客人,道衍见他们多神色不安,便故意问道:“容官,我们正要往平江去,那边形情如何?”
内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客人道:“和尚,你往平江去做甚?”
道衍说:“平江城内有施主做法事,请了贫僧。”
客人道:“快莫去,那里正在开战,朱元璋的大将徐达率了二十万精兵将平江国得水泄不通,你就是去了也进不了城。”
道衍对身边的李行力说:“那边去不了,如之奈何?”
李行力道:“路人的话信不得大多,且去了再说,。”
道衍只得与李行力前行,沿途少不得不断有消息传来,说的是朱元璋内部仍有人高估张士诚,文臣之首李善长说:“张士诚虽系遭重创,却兵力未减,加之天地富,多有积言,恐难一时破之,。"
只有武将徐达深懂朱氏意图,进言道:“张氏基珍务修,此天亡之时也,其所任偏将如李伯升、握渲徒惟堀兵将为富责自操耳,其重用之人,如'黄、蔡、叶'等,皆为迂腐书生,不知大计,臣愿本主上成德,率精锐之师,三天可计日而定!”
朱元璋大喜,立命徐达率二十万精兵出师,朱元璋不愧老谋深算之辈,他令徐达不要先取平江,而是直击杭州,使其疫于务命,羽翼既疫然后移兵平江,取之必胜!徐达依计而行,遣三路军马分赴长江、杭州,嘉兴,以牵制张士诚兵力。
徐达主攻下东吴兵大败,大将吕珍及张士诚养子率六万精兵尽降,城中的大将李伯升本想自杀殉国,却被左右劝住,最后投降徐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