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科幻小说 > 我想活过三十岁 > 第50章 独路台
    白衣女子拿起手机,接通,然后放到耳边。

    “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不回去了……”

    “嗯,我知道……”

    “再见。”

    白衣女子放下手机,然后再次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露出一抹疲惫之色。

    夜未央,梦不眠。

    骄阳天,醒如常。

    简华睁开了眼睛,快速地爬了起来,穿戴好衣服,然后便拿起他的黑伞,走了出去。

    他从一间二层小楼走了出来,在小楼的周边只有寥寥无几的房子和楼房,蛛网,杂草望眼既见。

    这个地方属于清风市的郊区,人流量并不大,但这里有一家厂子。故此,许多在厂子里上班的人,会早晚在这条路上走动,为这个偏僻的地方添加了一份生机。

    简华眯着眼睛,清晨的阳光虽然并不强烈,但依旧有些刺眼。

    简华打开黑伞,遮住晨阳,漫步在马路上,就这样慢慢地走着。

    风轻轻跃起,越过山间,越过林海,越过云田,轻轻地来,轻轻地走。

    清风市是风国四大城市之一,它的经济等各方面都是风国最顶级的,同样,第九区在清风市驻扎的人员也是最顶级的,只为了维护清风市的秩序。

    但白永远无法淹没住黑,黑也永远无法浸染白。

    独路台,清风市,一个最为极致的地方,这里并不混乱,相反充满了秩序。

    这里的人阶级明显,每个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每个人都乐在其,或许有人并不喜欢,但也只能被迫接受,这就是独路台的规矩。

    独路,只有一条路,你只能自己走下去。

    一个略显阴渗的街道,周围的店铺人迹渺渺。

    在一间店铺的墙角,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坐在地上,靠着墙角,他穿着一身灰衣,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就连他的脸上也是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就好像从灰坑里刚爬出来一样。

    他的体型很瘦小,那件灰衣并不合身,对于他来说,就好像穿了一件大人的衣服,看起来非常哐啷,但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最好的衣服。

    他叫青手,是一个孤儿。

    孤儿很可怜,一个没有人管的孤儿更可怜。

    青手看着天空,打了个哈气,然后低下了脑袋,眼神迷茫地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并没有看行人的脸,只是盯着他们的脚,准确的说是鞋。

    行人面无表情,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似乎在着急做什么事情一般。

    青手看着那些华丽的皮鞋,又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脚丫。

    他右脚的大脚趾活动了一下,然后他又缩了缩脚掌,努力想要把自己的脚缩进裤子里,但他的裤子很短,无法遮掩他的脚。

    他又看向了行人的鞋,光鲜亮丽的鞋,他迷茫的眼神露出一抹羡慕,如果再深入探寻的话,可以看出这抹羡慕有着一丝嫉妒,如果再次深入探寻,还可以看出这抹嫉妒有一丝恨。

    “叮”

    一个圆溜溜的钢镚到了青手的身前一米远的地方,转了个圈,最后来回翻腾了一下,平躺在地上,是一块钱。

    青手立刻向前扑去,不顾地面上的尘土,直接趴在了地上,前伸的右手掌紧紧地握住这个钢镚,握得非常紧。

    在拿到这枚钢镚之后,青手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继续躺在地上,等待着这枚钢镚的主人。

    这里是独路台,不是慈善机构,没有人能够不劳而获,也没有人会大发善心。

    独路台的规矩,没有人能够打破。

    青手知道自己的现状,所以他只能用自己办法活下去,他是一名“拾荒者”,这是他对自己的称呼。

    他会捡垃圾,从这些垃圾选择一些能够吃食的东西,或者一些御寒保暖之物。

    有时也能够捡到钱,这种情况很少,但也有。

    这枚钢镚,青手不认为是有人施舍给自己的,应该是钢镚的主人不小心弄掉的,他认为这个钢镚的主人一定会来索取,所以他便在这里——装死。

    不管对方是打还是骂,他都不会松手的,也不会还手,因为他是一名拾荒者。

    一名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青年,在看到自己的钱掉在地上,被一个小叫花子给拿了过去,青年的眼神露出一抹厌恶之色。

    他抬起脚步,想要走过去,但思索了片刻,他又放下了脚步。

    最终青年还是放弃了,他整了整自己的领带,然后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再次从怀里掏出一枚钢镚,看了看周围的人,继续等车。

    青手在地上躺了许久,他蜷缩着身体,瘦小的躯体弯成一个球。

    冰冷的地面刺激着青手的神经,但他依旧没有起来,甚至没有抬头望一眼。

    他不想看,也不愿意看,这个世界太冷,他怕自己的心被冷风吹碎。

    太阳渐渐上升,爬上天间,温暖的阳光缓缓照在青手的薄弱的躯体上,给他带来一丝暖意。

    青手紫薄的嘴唇缓缓张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发干的嘴角,然后握着钢镚,慢慢地从地面上蠕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就好像在做慢动作一样。

    青手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再坐在那个墙角,他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然后左右看了看,便进捏着这枚钢镚走进了一条小巷。

    青手在见到周围没有人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开手掌,露出里面的钢镚,闪闪发光,就好像太阳一般。

    对于青手来说,没有比这个闪亮的钢镚,更漂亮的东西了,它就是他的太阳。

    青手看着这个钢镚,痴痴地笑了,在笑过后,他又抬起脑袋看了看周围。

    见依旧没有人后,青手伸出左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摸索了一番,最后掏出一个泛白的布包,这个布包很破旧,上面还打着补丁。

    青手解开布包的绳子,打开了布包,里面装着许多闪闪发亮的钢镚。

    青手把手的钢镚投了进去。

    “钉”

    一声清脆的钢镚碰撞之声。

    青手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微笑,他很开心。

    他扎好布包,放回自己的衣衫,然后再次看了看周围,最后才从小巷离开。

    街道上,行人、自行车来来往往,很少看见有机动车出现,除了公交车。

    青手走在街道的边缘,低着头,盯着脚底,慢腾腾地挪移着。

    突然青手感觉自己撞在什么东西上,然后便感受到一股巨力从对面传来,身形一仰,向后面倒去。

    青手直接摔在了地上,狼狈不堪。

    在青手的对面,一个同样脏兮兮的男子,蓬乱的头发,凶光肆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倒在地上的青手。

    “小子,把钱交出来。”

    这个男子对着青手恶狠狠地说道,他还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眼神露出贪婪的目光。

    青手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沉默是他最好的防具。

    男子见到青手不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脸上露出一丝愤怒之色,他立刻抬起脚尖,对着青手的胸膛踹去。

    青手直接被男子踹翻,在遭受男子的殴打后,青手立刻举起双手,护住自己的头部,同时蜷缩成一个球形。

    男子对于青手的举动并没有在意,他依旧狠踹着青手,一脚接着一脚,同时嘴里还嘟嘟囔囔地骂着。

    周围的路人对于这种事情根本不在意,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也有一些人停下来观看,眼露出一抹讥讽之意,不仅仅是在讥讽青手,也是在讥讽那个男子。

    没有人来帮青手,这就是独路台。

    独路,只有一条路,你只能自己走下去。

    “住手!”

    一个出人意料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沉闷的街道。

    一个穿着黑色衣裤的小女孩站在远处,看着男子和蜷缩的青手,眼神有着一丝怒意。

    在这个小女孩的身旁,站着一个女生,很清纯,她穿着一身休闲衣,看起来像是一个高生。

    男子在听到小女孩的喊声后,抬起头看向了她,男子的脸色一变,露出了一抹难堪之色。

    “您想要干什么?”

    男子对着小女孩说道,他的语气很恭敬,因为这个小女孩穿着打扮,还有她的气势。

    独路台分为三个阶层:下等人,上等人,贵族。

    男子不是贵族,也不是上等人,更不是下等人。

    在独路台,他不配称为人。

    像男子他们这些人,有很多,这就是他们的命。

    男子从这个小女孩的穿着打扮可以看出,她跟自己不是一类,她应该是一个下等人。

    独路台的阶级是异常严谨的,不能逾越,否则将会被带入独路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女孩在听到男子的话后,大声地对着男子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打他?”

    男子看着这个小女孩,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却说不出来。

    这个小女孩的问题,就好像再问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在独路台,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

    “滚。”

    站在小女孩身旁的休闲女生冷声说道。

    男子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弯起腰,灰溜溜地离开了。

    小女孩来到青手的身旁,蹲了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他轻声说道。

    “起来吧,坏人已经被赶跑了。”

    青手并没有动,其实他从刚才的对话,已经猜出有人救了自己。

    只不过,他对于这个小女孩嘴里的“坏人”二字感觉非常讽刺,独路台没有坏人,只有自私的人。

    小女孩见到青手并没有任何动作,以为他害怕了,再次对着他说道。

    “坏人已经离开了,你可以起来了,不需要再害怕了。”

    小女孩说得很认真,语气也很真挚,但不论她说得多认真,青手就是不为所动,依旧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

    休闲女子眯着眼睛,来到了小女孩的身旁,对着她说道。

    “走吧。”

    小女孩抬头看了一眼休闲女子,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青手,她抿了抿嘴角,再次对着青手说道。

    “我叫朱趣,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帮忙。”

    她是朱趣,那休闲女子便是明芸。

    朱趣在说完这句话后,便跟着明芸离开了。

    青手一直躺在地上,在朱趣二人离开许久后,才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一次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拍打身上的灰尘。

    他在原地呆站了片刻,然后还是低着头,继续沿着街边往前走。

    在他紧低着的脑袋下,嘴巴来回的张合着。

    “朱趣吗……”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