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想到文老太君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以至于屋内众人,仍像上次一样,除文家三人外,其他人全都惊呆了!
尤其穆云璇,听清后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竟于顷刻间像被人重重击了一拳,好半晌脑中涌起一个想法,怎么会这样,自己的母亲,怎么会在灵殿,又怎么会认识瑶光的师父……
但奇异的,疑虑虽有,但这次穆云璇仍半点儿没有怀疑文老太君的话,因为,她突然如醍醐灌顶般想通一件事,若阳天大陆,真有一个地方不用顾忌穆飞鸿和毒医谷这等势力的追踪的话,灵殿几乎是唯一合乎这个要求的!
但相信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一回事。
“不可能……”
下意识穆云璇就低呼了一声,主要是她觉得太戏剧化了,想自己和瑶光一路行来,除了找龙珠第二件事就是找孟氏,谁知却得到的是这样的一个结果,线索竟是跟瑶光息息相关的,正因想到此,穆云璇一时之间,竟觉得身子发空整个思绪都觉得轻飘飘无着无落。
但接着她猛然就看向了文老太君,追问对方:“那我母亲现在呢,可还在灵殿?”
换来的却是文老太君黑沉着脸瞪了她一眼。气势汹汹道:“我怎么知道。再说了,老身在说这个之前不早跟你说了吗,我救她之时、尚念祖孙之情!哼,谁知不过几日,就被我因缘巧合之下,得知我女儿一家惨死正是被她孟玉凰所累,既如此我还管她死活做什么!我只怨我当初眼瞎不该管她……”
文老太君如发泄一般恨声地说着,但可惜还没等她说完,穆云璇已如快似闪电般看向了另一人,疾声问道:“瑶光,你可曾在灵殿看到过一个跟我长相相近的女人么?”
之所以这样问,穆云璇也是猛然想到曾听姑母穆月清说过,自己的长相肖似孟氏,尤其眉目,活脱脱是一个模子里拓出来的。那若孟氏真的曾经藏身于灵殿的话,出生于灵殿的瑶光不可能没有见过她!
奈何,瑶光缓缓地摇头:“并没有。”而听到他的回答,穆云璇甚至连失望的神情都不及显露,又飞速转向其他人。
“那洛离青木,你们呢?还有你,青鸾姑娘,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这样的人?”穆云璇,连初见面就生嫌隙的青鸾都没有遗漏,又一脸期冀地拿同一问题问了他们。
穆云璇,太想见到孟氏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问的本是三个人,然而这几人互看几眼后,竟又是青木出面作了回答。
“穆姑娘,对不起,我们也没见过令堂。不过穆姑娘,我们不知道是有原因的。因为,包括我家公子在内,我们是三年前才来到灵殿的。”
青木,意在解释他们为何没见过孟氏之事,闻言,穆云璇自是深感失望,因为这意味着孟氏最大可能当年就离开灵殿了。
但,突然她眉目一竖:“不可能,谁人不知瑶光他是出生在灵殿的,若非如此,他又哪来这得天独厚的身份?青木你这假话也太离谱了吧?”
穆云璇并不是瞎说,整个阳天大陆之人,虽都知萧国师是灵殿之主,明面儿上也奉他是阳天大陆第一人,但有一点萧国师却是远远比不上瑶光的,瑶光降生于神殿,早被世人示为天降神子,这一点儿连萧国师也是望尘莫及的。
而见穆云璇一脸的怀疑,青木略微一顿偷偷瞥了一眼瑶光,见后者一脸深思地正在凝眉思考着什么,仿似并没注意这边儿,便压低声音向穆云璇再度说出一番话来。
青木言简意赅,直言瑶光出生在灵殿不假,但其实在他满三岁之时,就被他父系一族寻到了他的踪迹,并将他带回了本家呆了十年,之后瑶光是因为其他原因又回归了灵殿,青木洛离等人就是那时跟着他来的。
可能是怕被瑶光听到,青木只大略说了几句儿,但穆云璇却在听完之后心中一动,青木的话看似简单,但里面讯息似乎不少啊,单瑶光三岁被他父亲寻到这一句就极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似隐指当年瑶光之母跟瑶光父亲并不和睦,至少瑶光母亲生产之时并没在瑶光父亲身边,而且她应该是怀着身孕不告而别的,要不然何必用一个“寻”字?
又结合之前在紫越国之时,瑶光亲口向自己说过,他母亲是当年彩衣门掌门最忠爱的小弟子,本是在她未出嫁前被人所害,那害她的人,会不会是瑶光之父呢?或者跟瑶光之父脱不了干系?
穆云璇也是突然间产生了这个想法的,而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匪夷所思了,如果那样,瑶光的身世绝对比自己还要狗血的多啊!
而她正想着,并一时之间暂将孟氏之事放到了一边,却又听青木小声说道:
“穆姑娘,所以我们真不知道你母亲究竟还在不在灵殿,但我的看法是,应该早已离开了。穆姑娘这样想,我们公子不辞辛苦到处奔波着找龙珠,这事儿灵殿很多人都知道,那令堂若在肯定会听到风声的,那她跟萧国师的的关系,真能到以性命相托这一地步的话,岂能不说出你手里有一颗龙珠的事呢?”
青木也是据理分析,而别说,他的话听到穆云璇耳里竟立即将她说服了。
“有道理。是我当局者迷了。”穆云璇不得不承认青木说的极对。当然她也明白,青木之所以说出这些事,意在解释他们对灵殿并不是穆云璇想的那么熟悉,也就是说,即使孟玉凰真的在灵殿存身过,他们没察觉也情有可缘。
不过很快她又一皱眉,青木,好象今日的话出奇的多啊,该不会是他故意向自己说这些的吧,那他的目的呢。
而她刚想到这里,青木就笑眯眯地来了一句儿:“但穆姑娘你的心情我很理解,好不容易知道令堂的踪迹了,即使圣人也不免激动。所以,穆姑娘,跟我家公子一起去灵殿吧,到了那里直接问萧国师就可以了,有我们公子在,萧国师肯定会知无不言的。”
额,原来青木绕了一大圈儿竟是为了说这个,不得不说,穆云璇被他的脑回路震了一震,不由白了他一眼,刚要说你累不累啊,不过话未出口,突然改成了另一句儿:
“瑶光,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孤儿,谁知……”
穆云璇说到这里就停了,因为她眼尖地发现瑶光募然看向了这边。她眼看着瑶光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黯沉如天边堆积的阴云,但并没有看她,冷声道:“青木,说够了吗?”
显然,瑶光是动气了。见状青木立即恭身应声:“属下知错,公子恕罪。”
额,认错这么快?难不成是他开口前就作好被斥责的准血了?不得不说,青木的话虽被打断了,穆云璇方才焦灼的一颗心却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想了想索兴直接学青木:
“对不起,瑶光,我们不该在背后谈论你。”略一顿:“还有,我不该这么急躁,其实我可以拜托你去问令师的。”
说这句话时,穆云璇真诚发自肺腑,不过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极为奇怪,就在方才文老太君将下落改口成线索时,自己不是已经猜到孟氏早已不在灵殿的事实了吗,怎么突然又这么沉不住气了?
反正穆云璇对此挺奇怪的,最后归结为可能是自己关心则乱了!但这件事她不打算细想了,下一刻又对另一件事心生疑惑,方才青木跟自己说瑶光的事,只是想解释他们不知道孟氏在没在灵殿的原因、以及想让自己跟着去灵殿一趟这么简单吗?
穆云璇不由深深地看了瑶光几眼,总觉得青木的话其实另有深义。
而她太过明显的打量,显然让瑶光错会了意。“穆姑娘,别急,文老太君说的线索其实很重要,此次回灵殿,我会问我的……师父。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瑶光,竟是将寻找孟氏看成了他的责任。不但如此,轻声安慰了穆云璇几句后,瑶光突然扭头冲文老太君问了她另一个问题:
“文老太君,我们的问题好象你还没有答全吧,在此之前穆姑娘不是问你了,你有什么证据说她的母亲不是好人?又凭什么说是她害死了穆姑娘外祖父母。
文老太君,在瑶光看来,当着人的面骂人母亲,是一件很不好的事,可我相信您并不是个不负责任无故向人泼脏水之人,那就烦您将当年之事向我们讲个清楚可好?究竟穆姑娘的母亲做了何等天怒人怨的错事,让您这样对她横加指责,”
瑶光的话,其实正说出了屋内大部分人的心声,穆云璇也早为此感到困惑了,于是也紧紧盯住了文老太君。后者哼了一声:“我以为大家都忘了问这样重要的事呢,我早想让你们知道孟玉凰的真面目了!”
220当年之事(一)
瑶光的话,无疑说出了屋内大部分人的心声,因为大家已不是第一次意识到,在一系列事件中都影影绰绰有着孟玉凰的身影,何况她除了是穆云璇的母亲,还是九龙手环曾经的主人。
于是全屋中人,包括穆云璇在内,全都紧紧盯住了文老太君等待她的讲述。而对此文家几人再次互看一眼,最终文老太君冷哼一声开口了,她挨个儿扫视着屋内众人的脸,带着几分不屑开口道:
“老身本以为大家都不看重这件事的源起呢!也罢,正好雨良这小子也在,算他代表孟家,瑶光公子又是灵殿未来之主,还有穆云璇这丫头,该在的人都在!那我就将孟玉凰当年所作之事说出来让大家评析一番,看我老婆子究竟有没有骂错恨错她!”
文老太君说话间神情并未稍敛,闻言被点名的三人,除瑶光眸色稍微深了一点儿外,孟雨良跟穆云璇都一脸地诧异,主要是他二人觉得,文老太君似乎只对孟玉凰一人有意见,可她又重提孟家作甚?
而在二人不解的目光中,文老太君突然一指穆云璇的手腕儿,“而要知这些事须从这九龙手环说起,没有它,孟玉凰那丫头也未必会犯下这等大错!”
“哦,愿闻其详。”而听到她这样说,瑶光似无意识微皱了一下眉,主要是他也是突然之间发现,竟听不得文老太君说孟玉凰的不好,而这里面的原因,他自能想到是因为他太在乎穆云璇,爱屋及乌下才发自内心般想维护孟玉凰,而更怕的是这一原因竟盖过了他对九龙手环的誓在必得之心。
正是这一发现,瑶光突然觉出了些无所适从,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只催文老太君快讲。
好在这次文老太君没有再卖关子,深吸一口气盯住了瑶光,沉声道;“瑶光公子,这九龙手环虽然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希之物,但以灵殿的神通,想必它的来历你已经了解的很透彻了吧,没错,这手环正如外间传言那样,乃三千多年前,那位传说中的神仙所赠!”
啊,什么意思?闻言听者众人大多数面现凝重之色,唯穆云璇皱着眉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又扯到什么神仙了,自己穿的是明显是玄幻世界吧,那又哪来的哪门子神仙呢!本来要问但突然她灵光一闪,猛抬头看向文老太君。
“老太君所说的神仙该不会是送给孟家祖先神木的那个神仙吧?额,就是那个他本身是神仙,却偏偏不顾身份儿恋上了阳天大陆紫越国孟家、也就是我外祖先辈的一位小姐、最后又因为身份原因、不得不被迫分离、临走前将随身空间所带的一件宝物,也就是一颗神树苗赠给了那小姐做念想,这位神仙不会就是他吧?”
穆云璇快言问道。而她之所以这样问,也是突然想到紫越国那棵神木的来历,当时据孟雨溪所说,那神树亦是神仙所赠,因时间上都是三千年前,而若这神仙不是假冒的话,那很可能指的就是同一人,毕竟若真有神仙存在的话,在仙凡殊途的约束下,仙界和人界应该互不干扰才是,那有一个神仙临凡就已是惊天动地之事了,再有其他出现岂不弱化了这个神仙的存在,也不可能三千年了还让人念念不忘。
穆云璇对此本是持着怀疑态度问一下,没想到文老太君听毕郑重地点头:“没错,正是那位仙人。没想到你这丫头也知这件事的由来。
不过丫头,还有瑶光公子,我猜你们只知这些,内中情由,比如这只手环缘何没有像那神木一样被收进灵殿或宫庭,反是流落到民间,这个情形我想你们肯定很纳闷儿吧!
要知这手环可是很不得了的,想必你们已知它的可贵之处,绝不是单纯是一个饰物那样简单,这手环,最明面儿上的一个好处是,它能让人的灵力成千上百倍的增涨不止,可其实它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更大的好处,这手环,在机缘巧合下,能从根本上改换一个人的体质,而且不但如此,它还能让改换体质之人的后人全部变得与众不同!也就是说,只要达到一定条件,这手环能让一个人和他的后人们全部从降生起就成为让天地为之变色的高手!纵使不能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但也足以站在万山之巅傲视群雄!”
文老太君说着再次环视众人,而听到她抑扬顿挫的话,不知别人怎么想,穆云璇心内反正是震动不已!
原来这九龙手环竟还有这功用啊,怪不得那么多势力要对它虎视眈眈不得手不罢休呢,这物别说放在这个异世了,就是放在现代社会,也绝对会让人疯狂的,比如说,若拥有一个类似这样的宝物,家中孩子以后都能成天才,比如做生意绝对会发大财成为巨富,投身科学必定能荣获诺贝尔、高考就能得省状元、学医必定能成神医,而且还可遗传后人,那这手环绝对抢手啊!
而除了想清楚这点儿,文老太君另一个意思她也明白了十之八九,文老太君的意思是,九龙手环和神木既都是仙界之物,又都有这么多诱惑人的因由在,所谓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孟家纵算拥有一流世家的身份,以人的劣根性,也必会引得世人的贪婪之心,比如神木,就是孟家在无力保住的情况下将其献入皇宫的,那九龙手环又焉能被保全?
不过……或者这正是九龙手环上的龙珠流散四地的缘由?!
想到这里穆云璇心中豁然开朗,而她也问的直接:“老太君,我大概猜到你的意思了,你是说这正是这手环变得残缺不全的原因,它是被那些有绝对势力的人瓜分了是不是?”
就像曾经的中国,在清末时被列强瓜分一样,穆云璇是这样想也是这样问的。
而本来她以为她猜到了事情的真相,谁知听到她的话后文老太君横眉看了她一眼,一脸不屑教训她道:“不要自作聪明,你以为三千年前的孟家那位小姐,无缘无故会被神仙看中吗?是,她可能拥有一付如花似玉的容貌,可世上生的好看的人多了去了,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条件又何能赢得那神仙的一见倾心!
当然,也不能说你猜的一点都不对,的确如你所想,这手环消息被传出去后,引来了诸方势力的窥伺,也有数人曾想以蛮力夺之欲将之据为己有,但可惜,孟位那位小姐早预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因而在那神仙离去之前,她就求他取了她的一点儿心尖血封入了那手环各个珠子内,并以仙力封存,从而使得,这手环必得是她血亲之人才可拥有,不然,得之如同废物!”
文老太君本是笑话穆云璇想的过于简单,但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她突然露出一付浓重的嘲弄之色。但好在她嘲弄归嘲弄,话倒是接着说下去了。
“让老身说,那位孟家小姐也的确够聪明,但各位可知引发的结果是什么?当时那神仙送于她两件宝物,神木,她作主送进了皇宫,换来了孟家诸世安稳和长长久久的荣华富贵,这些世人都知情,可是你们可知这九龙手环引发了什么?”
“引发了什么?”说实话穆云璇现在特想摇晃着文老太君让她快点儿说,不要再故作深沉了,可是她明白欲速则不达,于是只好耐着性子催促她,而文老太君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她,首先用此手环给她谋取了一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