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结了,他着个什么急呀。”杜若梅心里轻哂,面上却微嘲着笑了笑。“那丫头的事你就不必过问了,由着黑鹰全权处理。”
灰狼眼皮低垂,狠狠地咽了咽口水,压住心低的恼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心中就算是有万般的不得意,也只能在心里发狠,若有一日,若真有那一日……
心思转了无数圈,脸上却带着酸意问道:“主人,你就如此看重黑鹰?”
“瞧你这小样!”杜若梅伸出食指,用指尖轻点:“你个傻样,不让你去让才是对你好。我可舍不得你也栽到那个小怪物手里。”
话音未落,灰狼便哈哈大笑起来。
良久,终于传来一阵轻笑:“还有人吗?”
轻柔的嗓音,如同在耳边倾诉,直钻进人心底。
听到这声召唤,便有人连忙冲了进去。
看到那人进了内室,留下的三名黑衣人中,有一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其他两人见了,连忙低下了头,悄悄拉了拉衣襟,又连忙站直了身子。
不一会儿,笑声再次响起:“来人。”
从外面进来两人,将一室的狼藉清扫干净。
满室的花香也随着下人的退去一散而空,只留下似有若无的迷仙香,清幽绵长,无孔不入。
杜若梅斜依迎仙枕上,单手支颐,如墨的秀发用丝带系着,火红的轻纱随意地披在肩上。
“没良心的,还说我不好,我可从来都没想把你怎么着。”
灰狼强忍住心中的厌恶,脸上却笑得开怀:“还是主人最好了,对我比对黑鹰都好。主人放心,灰狼一定不让你失望。”
“那便好。”杜若梅说完,一手扶上额头,脸上显得一丝无奈,嘴里低吟道:“风月门,得了。若真是不理会,以后不知又要生出什么夭蛾子来。灰狼,你就安排几人,随便折腾几下。
记住,保命为上,顶多打探点消息。若是人手折了,可没地儿补去。另外,将这事告诉那风无双,让他知道,我已依了他的意,别再不依不饶的。”
灰狼听了令便转身出去,稍时再次回转。
“主人,咱们与风月门的关系,还是要好好维持才是,若是能进一步,那是最好。当初这摩天顶能建起来,可是托了他们的福。更何况,你总归也是那里的人。”
杜若梅被风月门三字触动,心头怒火大炽,却又强自忍着:“风月门,风月门……我宁可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哼,他们若真的看重我,又怎么会为了闻轻纱,就让我与韩柳对上,不顾我的死活!”
灰狼一听,脸上立时暗沉不已,嘴里却高声叫道:“主人,你是不是太看得起那小丫头了?上次失手,无非是轻敌之故,若主人信得过,灰狼亲自帮你去料理此事,定要除了那韩家,为主人出气!若主人还不解恨,那属下就将那韩家老老少少,大大小小全都带到摩天顶,任凭主人发落,主人也好去去心里的怒火。”
说到这里,话音一转:“除非,主人有别的打算,不愿出死力气,那属下就没办法了。”
“哼!”杜若梅娇喝一声,“我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是保存实力罢了,若是将咱们这三瓜俩枣给拼完了,谁又能认得我是谁?”
“主人,当真没有别的打算?难道,不是怕那东方澈生主人的气?”
再次听到东方澈的名字,杜若梅的眼中闪过一片幽光,瞬间便又不见。
“别有事没事便扯上那人,韩柳与他不过是对手罢了,纵然我真的伤了韩柳,他又如何会为那丫头出头?你想得太多了。”
灰狼听了,不置可否,正要再说时,便听杜若梅冷喝一声:“够了,最近摩天顶上的事,便交由你和黑鹰一同打理,风月门再有信来,即刻传讯于我,那时我自会同她们分说。退下!”
撵走了灰狼,杜若梅伸手便在室内布下了结界,莲步轻移,缓缓地在坐在了梳妆台前。看着镜子内那张盛世容颜,眼神中却带着沧桑与沉痛。纤指一寸一寸地摸索着,眼角不自觉就渗出了泪水。
果然,以往的曾经是她永远也回不去的梦,她又如何敢奢望,那天之骄子,会回头看她一眼?
泪水不知几何,愁意也无法尽消,不知不觉中,夜明珠已失去了光华,只有几只蜡烛还在慢慢燃烧,不住地摇曳。
一个黑影静悄悄地立在了杜若梅身后,无声无息,默默地注视着镜子中的杜若梅,看着泪水打湿了她的脸庞,又看着那泪水慢慢地风干,却始终像一个木桩一样,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杜若梅轻声叹息,随即说道:“罢了,你走吧。”
黑影蜘蹰了一会儿,终于转身离去,又引得杜若梅一声长叹,却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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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城。
云家。
自从接到了七凤堂的请柬,云澄便一直闭门不出,过了三天,方才下令让人准备行装。
话刚传了出去,便惹来不少人腹诽。
大小姐可是修士,平常那都是挥挥衣袖,便潇潇洒洒地离开,不带走丝丝尘埃的。更是来无影去无踪,何需他们这下人来打点。
摇摇头,主人的心思不要猜,猜也猜不透,猜透了更不能说,说不定小命也就没了。
“大小姐,大小姐,你当真要去栖凤城!”
风陌像一阵狂风,冲进了澄空院,狠狠地撞开了紧闭的房门,惊走了一地的仆从。
不待他跨过门槛,便被闻声出来的青梅一把推了出去。
“风陌,你放肆!别以为大小姐对你另眼相看,你便可以不懂规矩!”
青梅喝斥完了风陌,转身走进房中,不一会儿,便同青竹侍候着云澄出了房门。
一身白衣的云澄,很意外地,头上戴着长长的幕笠,直至脚面,将玲珑有致的身躯遮得严严实实,连青丝都未露出分毫。
微风吹过,轻纱飞扬,如玉的脸颊若隐若现,却更是勾得人心思浮动。
看着眼前的云澄,风陌的心就像掉进了油锅,被滚了千百八十遍,却仍不肯出来。
便忍不住脱口而出:“大小姐,你为何就放不下那柳朗月?他除了有个好皮囊,还有什么能吸引你的?”
听到这话,再好的脾气的云澄,也不禁怒气满胸:“风陌,在你眼中,我当真就那么不堪?”
平平淡淡的语调,却让人听出了十分的威仪。风陌不敢造次,口里喃喃作语:“我!”想去辩解,却又失去了刚才的勇气,再也说不出过分的话来。
云澄却不想再理他,玉手轻挥,示意他出去。
看着大小姐连话都不想同他讲,风陌更是心伤,低着头,转身黯然离去,脚步也没了刚才的冲劲,背影更是无比萧索。
“青竹,给韩家下贴,邀韩柳十日后至龙渊茶楼一会。”
“是,大小姐。那,那柳东家呢?”
再听到柳朗月的名字,这时的云澄,只觉得他就真的像是天上的明月了。
将他硬生生从心头挖去,当时的疼痛不堪,此时再去回想,好像一切都是平常之极。没有那个人,太阳照样东升西落,花照开,叶照绿,她也还是那个云澄,丝毫都没有不同。
“随缘。不要忘了,我们去栖凤城的目的。”
“明白。”
七凤堂为了让云澄参加拍卖会,派人送上了顶级贵客房间的玉牌。据得来的消息说,能拿到玉牌的不过几家,都是青云大陆有头有脸的人才有资格。可云澄竟然有了一块,这足以说明,云家和云澄在青云大陆的地位。
一时之间,云家上下,沸沸扬扬,无不雀跃欢腾。
看着云砚他们欢天喜地,云澄心头却感到丝丝悲凉。在青云大陆,云家,何时变得如此重要?
云砚得知女儿竟是得了七凤堂的玉牌,可自己身为云家家主,竟然被人如此冷落,心中颇不自在。左思右想,想求云澄将他也带去栖凤城。可看到大女儿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试了几次,最终是张不开嘴。
云仙却同他不一样,早早就耗在了澄空院,定要让云澄带她一起去栖凤城拍卖场。云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答应了她的请求。
知道女儿缠着要去栖凤城参加拍卖会,飞烟的心里便焦虑不已,在房间踱来踱去。
“仙儿,你就不能不去吗?”
云仙一听,不乐意了,小嘴一撇,便赌气地坐在凳子上:“娘,你让我在家修身养性,我足足呆了好几个月,都从秋天呆到冬天了。都不许我出去放放风吗?
本来以为没机会参加拍卖会的,哪曾想如今又能去了。娘,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就让女儿去见见世面吧。况且,有姐姐在身边,我不会惹事的。你就放心吧!”
听了云仙的话,飞烟爱怜地抚着她的头顶,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有你姐姐在,我才更担心。娘总觉得,你姐姐同意你一块儿去,定有所图谋。不然,以往她参加那许多盛会,何曾带过你?这不明摆着吗,你怎么就不动动脑子!”
云仙听了,更是不喜,不耐烦地说道:“娘,姐姐虽然凶,可从来都没苛待过女儿。你这话若是传到她耳朵里,又是一场是非。我知道娘心里不甘心姐姐把持云家。可想反对,那也得有能耐超过她才行。没本事,那就悄眯眯地窝着吧,我相信只要咱们不惹事,姐姐不会对付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