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神经系统修复,对于古枰来说不是一件难事,反而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
在修复过程中,每到一个区域都可以寻着残存的碎片,找到许多信息和鲜为人知的故事。古枰不是偷窥狂,但是没有办法,有些事情不想知道都不行。
古枰从那些留下来的碎片里得知:这个逝去的人和他拥有同一个名字。怪不得呢,自己去不了别处,偏偏跑到他的躯壳里来,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巧合。至今他还记得,中年女人那凄凉而绝望的呼唤声:“枰儿、枰儿……”
古枰先把碎片初步整了一下,显示出了主人的基本信息:
出生日期;星元二千二百零一年,5月5日。17岁。
出生地:六维世间西塘国、东海省、冒州市、古家胡同、甲23号。
目前冒州市第一中学,高二三班的学生。
母亲穆花,四十一岁,石油公司职员。碎片里没有找到具体的出生日期。
妹妹古小西,七岁,小学一年级。碎片里同样没有出生日期。
父亲古天,七年前去世。和古小西出生是同一年。
……
古枰现在更像是一个探险者,在大脑的神经网络中小心潜行,生怕出现一丝丝失误。只能任由一些碎片无规则展示出来。
爱好自由博击,由于经济原因却找不到教练,靠自己蒙出了一套野路子。没有暴力倾向。性格内敛,还有一点点的懦弱。
喜欢吃肉,特别是烧烤的肉类。不吸毒,不吸烟,没有不良嗜好……。
突然,右脑之中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的图像,由于这个部位的伤势过于严重,图像非常模糊。即使这样,古枰还是看着图片中的女孩儿有点儿面熟。
没有恋爱经历,却有一个女孩儿的图像,没有过性经验却留下了手Y的痕迹。
古枰觉得非常好笑,这倒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孩子呢?
当修复到左脑的时候,古枰感到一些失望。他左脑的发达程度比实年龄小两三岁之多。
古枰泄气了,这点儿容积怎么放的下自己的能量?没有办法。只有在修复的同时,还要拓展空间,加一点自己的能量,让细胞尽快繁殖出来。
古枰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穆花每天按时给他喂一些奶、汤、粥,等一些流食,然后定期给他擦拭身体,免得在长期静止的状态下染上褥疮。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忽然有一天,外面的天气就换了季节。穆花把他身上的棉被换成了空调被。同时,外面也传来了花的气息和鸟儿的叫声。
修复工程到了最后时刻,眼瞅着就要大功告成。但是让古枰感到意外的是,一个不显眼的神经末梢处出现了一个盲区。
古枰试了几次,试图把它打开,但是都没有成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古枰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虽然这个地方不是很重要,也不会影响到寿命和智商。但是他仍然不想放弃。
有些事情是不能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古枰也是如此。就是这个小小的盲区,最后还是让他束手无策,只好由它去了。
黎明时分,古枰仔细的把每个部位又检查了一遍,除了那个小小的盲区之外,其它系统都已经完好如初。
古枰此时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把能量慢慢的输入进去,随着每一根神经的复苏,骤然间就点亮了整个大脑。
生命就这样又一次迎来了光明。
他先活动了一下四肢,虽然有一些木纳,那是因为太久没动的缘故。他动了动十个手指,开始它们还是僵硬的,没过一会儿,就灵活的象欢快的精灵了。
无法掩饰的兴奋,让他大声的喊了出来。声音穿透了这间小小的屋子,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久久的回响着。
最先被这声音惊醒的当然是穆花和古小西。穆花不知道古枰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还在睡意朦胧之中不顾一切的就闯了进来。
古枰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靠在床头上,用深情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可以为自己付出生命的女人。他脱口而出,喊了一声:“妈妈——。”
穆花呆住了。一切都静止在了这一时刻。
穆花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再也支撑不住这个世界的重量,一下儿就瘫倒在地上。
古小西站在床边,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怯怯的说了一句:“哥,你终于睡醒了。”
太阳照常升起,古枰头一次发现,这个世界的阳光竟然也是这么灿烂。
……
古枰换好衣服,旁边有一面镜子,他站在镜子前面照了一下。发现镜子里面完全是一个陌生人。虽然个子长的够高,但是有些瘦弱,一脸病态,两边的颧骨高耸,眼睛不大,左边的眼皮上还有一条细长的疤痕,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他妈的双眼皮儿。
鼻子还算周正,却不是高鼻梁。在五官当中,能说的过去的也只有嘴巴了。嘴唇不薄也不厚,恰到好处,嘴唇的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绒毛黄黄的,和皮肤几乎是同一颜色。
古枰冲着镜子呲了呲牙,牙齿洁白无暇,看上去十分的健康。
然后他又看着自己身上的校服,活动了一下四肢,又好奇的做了几个动作,发现自己真的挺象是一个学生的。可是在心里面,他总觉得这个躯壳和自己的期望值相差太远。
穆花此时象是变了一个人,她看到儿子又可以站在自己面前,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年轻时光。虽然她不如那些有钱的女人花大价钱保养青春,但是天生丽质,风采依然。今天儿子突然恢复正常,她灿烂的笑容里更是凭添了几多魅力。
穆花买回了早餐让古小西先吃,吃完之后打发她去上学。然后她坐在小桌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古枰,看着他刷牙,看着他洗脸,看着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样子,她开心的笑着。这个家里的男子汉终于站起来了。
古枰收拾好之后,坐下来吃早餐。穆花赶紧把一根油条递给他,看着他吃到嘴里,穆花又心疼的说:“儿子,多吃一点儿,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穆花说完眼睛里又流出了泪水。
古枰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做一个有母爱的儿子,但是他不忍心看到穆花流泪。于是他递过去一张纸巾,对穆花说:“妈,没关系的,你看我,很快就能补回来的。”然后他也学着穆花的样子,拿了一根油条递过去,说:“妈,给你,快点吃饭吧”
穆花在用手接油条的一瞬间,突然怔了一下,用一种异样的眼神儿,上下打量着古枰,然后悠悠的说:“这还是我儿子吗?都学会照顾妈妈了。”
吃完早饭,古枰一个人从家里出来。当时穆花还劝他,让他再休养两天。但是他实在按奈不住对这个新世界的好奇心。
这是一幢年久失修的三层小楼,楼下是一个用砖圈起来的院子,院子里也辅着砖头,由于时间太久,到处都是漏洞,不时的有耗子从洞里钻出来,看到有人来了,一转身儿,又钻进另一个洞里。
古枰觉得这样的建筑好奇怪,仿佛自己回到了远古时期的工业时代。
古枰走出院子,外面是一条狭窄的柏油路,路的两旁都是卖菜的摊贩,马路上的人熙熙攘攘,他置身其中,怎么都觉得自己来到这儿,完全是一场误会。
还好,没有走太远就是一个破败的体育场,所有设施都是锈迹斑斑。跑道坑坑坑洼洼,雨后翻起的泥浆已经板结。唯一让古枰感到满意的地方,就是这个地方空旷,而且人迹罕见。
他让自己的能量运行起来,虽说身体还有些虚弱,但是能量运行起来还算痛快。
打开信息模块,他想问问乐薇芸,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把投胎转世变成了借尸还魂。
模块很快被启动,但是古枰发现,终极世界的所有线索都已断掉,只剩下本地应用可正常使用。
古枰彻底懵逼了。
这一切正如洛霞说的,就他妈是一个局。自己像垃圾一样被丢到这里,自生自灭。
这时他看到储存器里有终极世界的最后一条留言,是乐薇芸发到上面的:“祝你好运!”
去你奶奶的!
此时的古枰仿佛看到了乐薇芸那双萌萌哒,又显无辜的大眼睛。
古枰绝望的躺在地上,抬头望着天空,真有一股道说不出的凄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古枰就这样躺在这若大的体育场中央,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麻雀,麻雀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最重要的是,它们的心里没有一点儿恐惧。
古枰这时突发奇想,如果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变成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麻雀该有多好。如果真是那样,到也省去了死去活来的麻烦。
这时候穆花那慈祥的笑容挡住了他的视线,然后她又温和的说道:“走,我们回家吃饭去。”
古枰站起来,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顺从的跟在穆花身后,向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