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华尚世又恢复到往日的样子。职员们忙着下单,接电话,和客户讨价还价。茶水间里也有人用八卦来打发时间。
这才是袁丽熟悉的生活,她喜欢这种节奏,喜欢从自己的办公区往外面看,看着外面那些人,来去匆匆,为自己设定的目标忙碌。
除了这些之外,她还喜欢单据和表格里的那些数字,随着那些数字的变化,自己的梦想离现实也越来越近。
原先,她的生活就是这么单纯,甚至她没有想过别的,以为自己可以这样单纯到死。
现在一切如常,和以前相比早已物是人非。公司还是那个公司,袁丽却不是那个袁丽了。
袁丽正在同公关部长商量酒会的事情,外面一阵骚乱,前台小姑娘在极力阻拦着一个趾高气扬的女人。女人的后面还有几个彪形大汉。
小姑娘身材瘦小,已经被这些人冲撞得站不住脚,却还在尽力阻在他们前面,嘴里还不停的说:“你们不能这样硬闯,我们这里是公司……”
一个大汉掐着小姑娘的脖子,一下把她拎起来,然后往旁边甩过去,小姑娘摔倒在地,但她还是想挣扎着爬起来。
袁丽开门出来,冲着外面喊了一声:“让他们进来吧!”
那个女人当然是肖曼妮。他们闯进袁丽的办公区后,肖曼妮指着袁丽的鼻子问:“你凭什么说重油转让合同是无效的。那可是你同意,并亲自盖章的。”
袁丽说:“我没记得自己转让过什么合同,更不记得盖什么公章。我看是你自己记错了吧?”
肖曼妮脸色铁青,说:“你可知道这样的后果?”
袁丽冷静的说:“我不知道你这次来是打架呢,还是谈事情?”
肖曼妮说:“我是什么身份,能和你这种低层人打架,想什么呢?”
袁丽指指那几个壮汉,说:“如果不是来打架,就请他们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他们。”
肖曼妮让那几个大汉都到外面去,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肖曼妮还想质问袁丽,袁丽抢先打断了她的话。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把我置于死地,又为什么让我倾家荡产,我们朋友多年,你也真下得去手?”
肖曼妮笑了,她的笑声里透出了无尽的讥讽:“你认为我们是多年的朋友?真是太搞笑了,我们怎么可能成为朋友,你也配?你无非就是一个孤儿,一个没家世,二没有背景,靠着一点点小聪明,就想和我们这种人成为朋友,你也太天真了吧。”
袁丽说:“那为什么这些年来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闺蜜呢?”
肖曼妮说:“那是我想让你物尽其用。你有一个聪明的大脑,而我有高贵的身份可以成为你的主人……”
“那你就可以害我了?”
“我不是害你,是在成全你,能为我牺牲是你的荣幸。你想想看,你成就了我,就是为这个国家做出了贡献,你是爱国呀。”
袁丽笑了,说:“我现在明白了,大学时期你的高数总是挂科,后来因为你不能毕业,就免了陈教授。原来这么做都是为了国家利益呀。”
肖曼妮不屑一顾的说:“许多事情你们这些低层人永远也理解不了,在大是大非面前,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以前,我给了你那么好的机会,让你死的光荣,可是你不接受啊,非得这样,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袁丽说:“你这是对我的审判吗?”
肖曼妮说:“你一定会受到审判,如果这次大朴国拒绝向我方提供重油,你的行为就严重伤害了国家利益,你会接到法院的传票。”
袁丽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肖曼妮叹了口气,两只手交叉在胸前,说:“现在后悔了吧?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如果你前两天离开这个世界,哪儿还会有这么多麻烦。现在你已经来不及了。”
袁丽说;“谢谢你的提醒,其实两天之前我已经死了。你说的那些事情在我这里也已消失,让我们从新开始吧!”
肖曼妮听袁丽说完,无意触到了她眼睛里的目光,她忽然发现,这种目光和她以前熟悉的已经是大相径庭了。
肖曼妮还没有离开,有几个警察又来到公司,他们拿出证件,是警察局经济调查厅的。接到举报,袁丽走私重油,需要带回警局调查。
肖曼妮说:“现在好了,你可以看着自己一点儿点儿的去死。”
……
“咣当。”
两扇铁门訇然关闭,“咔嚓”一声,一把大锁把大门封住。
他们带着袁丽根本没有进警察局,而是直带到拘留所。
一个女警带着袁丽往监房里走。她已经换上黄色的号服,戴上了手铐。
一切都是这么莫名其妙。从董事长到阶下囚只是瞬间的事情。
袁丽问警察:“我走私的证据呢?”
警察说:“我们不知道。只是执行上级的命令。”
袁丽说:“那我要见你们的上级。”
警察说:“见上级?你想什么呢,只能等到上级见你的时候才可以。”
警察把她交到拘留所走了,然后就是女警让她换上号服,戴上手铐,把她带入监房。
监房里已经有了三个女犯人,她是第四个。
女警把她推到里面,锁好门便走了。袁丽看着这三个和自己一样的女犯,无语。
那三个女犯同样没人说话,只是用目光上下审视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其中一个女犯说:“她身上有虱子,我们帮帮她。
袁丽听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但是从她们眼睛里看到了邪恶。”
三个女人把袁丽按到床上,不由分说的开始扒她身上的衣服,任由怎么挣扎,终究还是敌不过三个女人。
当袁丽身上一丝不挂的时候,其中一个胖女人薅着袁丽的头发,把她拽到监视器的下面,另外一个瘦小的女人则指着墙上贴着的一张纸说:“把号规背下来。”
袁丽感觉自己又一次垮塌下来,这一次甚至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胖女人见袁丽木然不动,上来就一记耳光。
血从袁丽的嘴角流下来,瘦小的女人上来又踹了她小肚子一脚。
袁丽站立不住,瘫倒在地。
那始终没有动手,染着一头黄发的女人,在一旁恶狠狠的说:“你以为自己是谁,很了不起吗?现在知道了吧,到什么时候,你就是一坨屎。不,你连屎都不如。屎还有一股臭味儿,你身上就是死人味儿”
袁丽用两只手尽力护着自己的身体,眼睛迷离,用哀求的哭泣嘤嘤说到。“我倒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们这样对我,告诉我,我改了还不行吗?”
三个女人相视看了一眼,胖女上前来,把袁丽从地上拎起来,满脸横肉的脸冲着她说:“现在知道后悔,已经晚了。”
黄头发女人用自己身体挡住了监视器,那个瘦小的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条裤带。
瘦小的女人拿着裤带狠狠的抽下去,袁丽的前胸顿时起了一条血道子。瘦小的女人又把裤带挽了一圈儿,套在她脖子上,说:“我先来教教你,一会儿,你就按着我说的做。”
袁丽终于明白了,她们在逼着自己自杀。
袁丽无助的哭着说:“你们杀了我吧,求求你们了。”
黄头发女人说:“哈莫少爷让你自杀,我们怎么敢杀你。”
袁丽听到哈莫姓氏突然停止哭声,她忽然就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一场预谋。
今天肖曼妮去公司里谈判,如果达不到目的,这就是他们为自己准备的最后晚餐。
当她明白这不一场恶作剧的时候,心里反而冷静了许多,虽然她知道,促使她冷静下来的力量是心中燃烧的仇恨。
袁丽说:“如果你们放过我,我可以给你们钱,要多少都可以。”
黄头发女人被袁丽的突然变故吓了一跳,当她听说袁丽想用钱来买命的时候,哈哈的笑了起来。说:“若换的平时,你的钱也许好使,可是哈莫少爷的事上敢收别人的钱,那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袁丽说:“你要什么,我全都可以给你。”
黄发女人叹了口气,说:“看你也是个实在人,我们前世无冤,近日无仇,可是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你招惹了哈莫少爷呢。”
黄发女人说完话,把一件衣服扔到袁丽身上。
袁丽把衣服披到身上,心存感激和瞅了黄发女人一眼。
黄发女人无奈的说:“我们真的帮不了你,为了少遭点儿罪,只能劝你早点自己了断,不然一会儿就别怪我们姐几个手黑。”
袁丽说:“姐姐们,我们都是女人,我们干嘛这样为难呢?”
黄发女人说:“没有办法,哈莫少爷的话有谁敢不听呢?”
“咣当”一声,监室的门又一次被打开门,女警带着一个人从外面进来,外面那人只看了一眼半裸身体的袁丽,瞬间就消失在了门外。
女警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的跟袁丽说:“你,穿好衣服,跟我出来。”
那三个女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冲着女警说:“她可不能走,哈莫少爷那里怎么交代?”
女警狂吼起来,“你们给我闭嘴!”
袁丽穿好衣服,刚走到门口儿,就看到羊舌浑涯战战兢兢站在门外,嚅嚅的说:“姑姑我来晚了,不过我刚才什么也没看到。”
袁丽两眼发呆,木然的往外走。
外面停着一辆车,旁边站了几十个黑衣人。
羊舌浑涯招了招手,马上过来两个年轻女子,扶着袁丽向车里走去。
两个壮汉过来,一把掐住女警的脖子,把她扔到监室里,连同那三个女人一起锁到了里面,其中一壮汉隔着探视窗,向里面扔了两颗燃烧弹,房间里顿时燃起熊熊大火,随后传出了刺耳的嚎叫声。
袁丽回过身,看着熊熊的火焰,眼睛里仍然是一片木然。
羊舌浑涯看都不看那场大火,只是跟袁丽说:“姑姑,我们回吧,屠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