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枰和羊舌浑涯回到冒州。一夜之间,原本高楼林立,繁华以绵的一个城市,变成了断壁残垣,遍地瓦砾,四处凄凉的废墟。
街道上没有行人,那些活下来的人大都聚集在简易的帐篷里,木然的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古枰看了羊舌浑涯一眼,说:“一个好好的城市如今成了这样,你脱不了干系,救灾的事情现在就要行动起来。”
羊舌浑涯看到古枰脸色十分难看,大气儿也不敢吭一声,只顾着频频点头称是。
古枰一个人回到家里,看到刚刚搬进来的房子已经垮塌。穆花和古小西幸好还平安无事。
穆花已经找了几根棍子和油布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窝棚,她和古小西相拥躲在窝棚里,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穆花见到古枰,不由抽泣着说:“你个倒霉孩子,这一夜都跑哪儿去了,可是把妈妈给吓死了。”
古枰见到她们这样,心里还牵挂自己,更有一股说不出的内疚。有些事他真的无法预测,也无法改变。只要是发生的事情,早晚都会发生的。
古枰现在可以做的,只有到废墟上再扒些砖头,找些木棍儿,重新加固一下窝棚。可以取暖的被褥和衣物被压在废墟之中,肯定已让这场暴雨浇透了,不能再用。他看着两个人被冻成那个样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古枰把古小西抱在怀里,偷偷的运行一点儿能量给她取暖。古小西一点儿都没察觉,只是感到比刚才暖和了许多,一夜之中惊魂未定的她,现在仿佛是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港湾,竟然合上眼睛,嘴角儿微微向上,含着一丝丝笑意,睡着了。
没有了食物,也停了水。渴了也只能喝一些沉淀后的雨水,饿了还是喝一点儿沉淀后的雨水。他们和这个城市一样,都在等待着救援。
大约中午,一辆卡车开到古枰家的门前,有一群人从车上跳下来,并不和古枰搭话,顾自的都忙碌起来。支帐篷的支帐篷,清理废墟的清理废墟,时间不长,这个院子里就变成了一个临时宿营地。
帐篷搭设的也很宽敞,除了可以休息的地方,都摆满了食物和水。穆花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她曾经问过那些人,问人家是不是送错了地方。那些人仿佛都是哑吧,只是干着自己手里的活计,只字不提。
古枰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到了现在也只有装傻充愣的份儿。他劝穆花,说:“别管是谁送的了,还是先救命要紧。”
穆花觉得古枰说的有道理,不再争执。她就去招来了附近所有邻居,让大家共用这些物资,暂时度过难关。
古枰看到穆花和古小西已经安置妥当,他就说自己要去外面看看,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穆花对儿子的这个举动非常赞赏。在灾难面前的责任感,才能看出一个男人的魅力。
街道上依然很冷清,大批的救援的人员都还没有上来,天空上只有几架飞行器在盘旋,然后扔下一些物资。每一个扔下物资的地方都是人如潮涌。政府的机制还没有发生作用。
难道熊老大这孙子给砸死了?
古枰这样想着,但是马上他又把这个想法儿给否掉了。熊老大是垃圾人,怎么可能会死呢,整个城市的人都死,这个孙子也不可能死。
金融大厦是没有倒塌的少数建筑之一,这和羊舌家族的财力不无关系,当初建造的时候,所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所以才抵住了这场灾难。
古枰到之前,羊舌浑涯已经收到了信息,早就开车等在地库门前。他看到古枰过来,从车上下来,打开后门。古枰一下就把他拨拉到一边,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这一套。”
古枰坐到车里,羊舌浑涯也觉得自己很无聊,只有闷声不响的开车。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慢慢开着,古枰看着遍地废墟,问羊舌浑涯:“熊老大那个孙子干什么呢?怎么现在还见不到他们有所行动。”
羊舌浑涯说:“那些飞行器都是我们家族调派过来的,现在政府从上到下都在开会,研究救援方案,据说是意见不统一,打起来了。熊老大多滑头的一个人,没有上面的指令,他才不会乱动呢。”
古枰心中骂道:“真是官僚主义害死人呢。现在那么多人等着食物和水,单靠你这点物资能撑多久。”
羊舌浑涯说:这一点师尊放心,我已经通知所有下属机构,让他们搜集救援资的器械,不日就可以到达。这点儿小事儿对我们羊舌家族来说,不是问题。
古枰看羊舌浑涯信心十足的样子,心里想道:“这小子到底有多大家业,敢这么吹牛逼。”
这时候市区里渐渐出现了政府机构的救援队伍,他们统一穿着救援服,打开旗帜,旗帜上还刷上了口号。排着整齐的队伍,慢慢往一起汇集。
羊舌浑涯嘟囔了一句:“又到了这些人发财的时候了。”
古枰虽然是终极世界的人,属于最顶端的生命群体,是这个世界所有人不可比拟的。但是他来的时间毕竟很短,对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还是一知半解。现在他听羊舌浑涯这么一说,觉得十分奇怪。明明是一场惨不忍睹的灾难,怎么就让这些官员发财了呢?
羊舌浑涯嘿嘿笑着,心里暗暗说:“看你这么牛x,也有不知道的事儿吧。”
古枰看出来羊浑涯想卖关子。于是就跟他说;“你不用告诉我,十天之内我也能弄清怎么回事儿,你信吗?”
羊舌不浑涯撇了撇嘴,他不敢大声说,只是小声念叨:“信你个鬼,你以为这人情事故是这么好学的?”
雨已经停下来,阳光还没出来,灰色的天空中一群麻雀叽叽喳喳的飞过。活着的人大都从各处钻出来,忙着自救。死去的人都被压在成吨混凝土下面。即使下面还有活着的人,那些徒手的人们也是无能为力。
古枰这时看到有组织在招募自愿者。他让羊舌浑涯把车停下来。临下车时还说:“救灾是最大的事儿,这些天你别来烦我。”
羊舌浑涯点头称是,古枰头也不回的走了。
报名当自愿者的现在还很少。外地的救援还没有到来,本市的民众都在自救。
古枰过来报名。报名处的人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一个还没有发育成熟的高中生,能干什么呢?
古枰挺了挺胸,说:“我什么都能干。”
报名处的人点点头说:“那你就先留下来吧,先在我们这儿帮帮忙。”
古枰负责给大家打水,维持秩序,整理表格,等等,总之,只要是那些工作人员不干的事情,都是他的事儿。
没有多长时间,来报名当志愿者的渐渐多了起来。刚才听人说,被泥石流冲塌的道路已经疏通,外地的救援队已经进来了。
天空上的飞行器也多了起来,不仅仅是投下物资,还有跳伞的救援队员和专家。
古枰看着这个轰轰烈烈的场景还真是有些激动。根本就不象羊舌浑涯说的那样,官员们是为了发财而不顾市民的死活。
古枰成了这些救援队伍中的一员,他还为此感到自豪。和大家一起忙里忙外,给困难的市民发放物资,运输伤员,给抢险队伍送去食物和水……
古枰一点儿都没觉出累,反而有点儿喜欢这种站不住脚儿的忙碌。
古枰当了一段时间的打杂工之后,人家看他还属于未成年,就把他安排到了物资发放处。
物资发放处的工作不算清闲,但不属于重体力劳动。古枰在这里负责清点数量,协助办理入库手续。真接领导他的工作的是一个老阿姨。这个老阿姨看到古枰年龄不大,做起事情来勤快又老练,也是满心喜欢。
老阿姨把一瓶水递给他说:“来,这位同学,坐下来喝点儿水,看你满头大汗的,歇会儿再干。”
古枰接过水,冲着老阿姨咧嘴一笑,说:“没啥,这点活儿还累不倒我。”
老阿姨也笑了。她虽然看上去年龄和穆花差不多,人也没有穆花漂亮,但是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富贵之气。这种富贵之气,穆花身上是没有的。
现在进来的物资大多是羊舌家族提供的,因为他们的运输车上都印有标识。古枰心中暗想,羊舌浑涯这个老家伙还真没有吹牛。
每一批物资运到之后,老阿姨笑得都合不拢嘴,看着就像是她自己家的一样。
古枰正在忙碌着,在忙碌之中好象也找到了生活的意义。有的时候,辛苦的工作也是一种快乐。
古枰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感觉到,今天自己才真正成的开始溶入这个世界。
古枰抬起头,看着灰色的天空已经发亮,有几缕阳光马上就要透过来,让大地重新充满生机。他擦了擦沁入眼睛的汗水,接着清点刚刚运过来的物资,这时,在他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女生飘然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