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枰从房间里出来,雪虽说停了下来,但是积雪却封了门。这是他来到这世界上,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
他踏着雪,走出生活区,在主路上,看到远处一辆铲车正在铲雪。等到铲车过来,他跳了上去。开车的是严至树,他跟古枰说:“师尊,起这么早。”
古枰问他:“你师兄在干什么呢?”
严至树说:“师兄在收拾大棚,昨晚上大棚被雪压塌了一部分。”
铲车“吭哧、吭哧”的噪音,淹没了严至树的声音。古枰又大声问了一遍,才听清楚。
古枰说:“你把我送到码头上去。”
严至树说:“行,师尊,你坐好喽。”
古枰蹬上邮轮,他听到甲板上有人在说话。这些天气候寒冷,金蟒躲到自己的洞里,不出来了。古枰奇怪,这么早是谁在邮轮上呢?
他绕到前面一侧的甲板上。看到穆花正带着古小西、纪敏、在打扫甲板上的积雪。
古枰走过去,说:“妈,天气这么冷,你就不用跟着她们干了。回屋歇着吧。”
穆花笑着说:“你这傻孩子,懂什么呀,这雪可养人呢。扫了这一场雪,一年都不会生病,晦气也都扫走了。”
古枰刚想说什么,突然一个雪团飞过来,砸到他头上。雪团碎了,纷纷的落到他脸上,脖子里,凉嗖嗖地,不仅没有阴冷的感觉,多少还有一些惬意。
古枰抬眼望望,纪敏在远处正冲着他笑。
纪敏看他正看自己,高声喊道:“欢歌起床了没有?”
古枰没理她,从地上抓了把雪,就要给纪敏还回去。古小西在一旁说话了:“就你一个大男人,大家都忙着,也不知道过来帮忙。要闹你俩下去闹。”
古枰让古小西说得不好意思,赶紧跑过去,说:“妹妹,你去歇会儿,我来干!”
古小西有些赌气地说:“我不用你帮,要帮忙帮你的女人去。”
古枰弄了一个没趣儿,一时也插不上手,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穆花说道:“这边快完活了,你别在这里站着啦,葛钰在上面做早餐呢。你下去通知大家一声,今天早餐来邮轮上吃。”
古枰觉得还是妈妈理解自己,他爽快的答应着,下了邮轮。
古枰觉得喊这些人吃早饭也不是容易的事,所有人都不允许使用通迅设备,他只能一个个地去通知。
临近过年,政府里的会多,袁丽已几天没回庄园了。张朵朵自从到了上津就水土不服,这几天让葛钰给调理的好了许多,出来走走也问题不大。严至树在铲雪,让他通知一下羊舌浑涯就可以了。最困难的还是聂欢歌和华羽。
聂欢歌哪里都好,就是有一个贪睡的毛病。自己刚出来的时候,她又钻回被窝里,估计现在是睡着了。至于华羽就更不用说了,喊她起床,除了金蟒和古小西,别人没点儿本事的还真做不到。
古枰决定先难后易,先去喊华羽,然后再去找聂歌。
聂欢歌他心里有底,大不了把被子抱走,打开窗户门给她透凉气。对于华羽他就不能这样,心里一点谱儿都没有。
古枰来到华羽的住处,先是很礼貌的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动静。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也只是走一个礼貌的过程。没指望华羽能够回应。
接下来他按响了门铃。住宅里的铃声设置都很柔和,不跟警报器似的。古枰希望这次会有点效果。结果还是让他大失所望,铃声响了足足有两分钟,电路都快烧断了,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
华羽实际年龄不大,但是在这个世界,看上去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无论如何也不能直接进到屋里。此时他有点儿后悔了。让华羽起床,就应该叫古小西来。
想别得没用。事情到了这一步,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干了。
古枰灵机一动,忽然想起了大街上卖烧烤的节奏。于是他使劲拍着房门,让声音带上节奏,嘴里大喊着:“羊腰子两串儿,羊腰子两串儿……”
这一招果然灵验,功夫不大,华羽穿着睡衣,打开了房门,揉着惺忪的眼睛,嘴里说着:“羊腰子在哪儿呢……”
古枰笑了,抓起一把雪给她抹到脸上。
华羽被雪一激,竟然醒了盹儿,看到是古枰,顿时撒起泼来:“你个大坏蛋,这是干什么呢,都烦死人啦……”
华羽撒完泼之后就要哭。古枰急忙说道:“我没骗你。葛钰姑姑在邮轮上烤着羊腰子呢,让我过来喊你。你别哭,不去就算了。”
古枰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华羽不闹了,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自言自语的说:“还真有羊腰了呀,不行,我得过去吃去。”
古枰又来到聂欢歌房里。她果然又睡过去了。古枰把手伸进被子里,把聂欢歌给冰的打了个冷战,睁开眼睛。她以为古枰回来又想睡回笼觉。说道:“别闹,外面下了那么大雪,在多睡一会儿。”
古枰说:“大家都在忙着扫雪,快别睡了。”
聂欢歌这才明白古枰是来喊自己起床的,她伸出两只胳膊,打了个哈欠,说:“好吧,你再抱我一下,就起床。”
古枰抱了一下,轻轻吻了她的额头,聂欢歌撒着娇说:“不嘛,还得再抱一下。”
古枰看她已经没了睡意,站起身就出去了。
听着聂欢歌在后喊:“你个没良心的。”
古枰从聂欢歌那里出来,看到铲车过来,跟严至树说:“先别干了,回去跟你师兄说,今天的早餐在邮轮上吃。”
古枰说完之后,转身去了张朵朵的住处。
张朵朵早就醒了,但是没有起床。北方这么干燥的天气她根本就睡不踏实。还有下了这么大的雪,屋里虽说温度不低,但是感觉还是不舒服。
她听到外面有敲门声,便下了床。打开门看到是古枰,勉强笑了笑,说:“你来了。”
古枰看她也穿着睡衣,便说道:“你快回去盖上被子,免得再受风寒。”
张朵朵也感觉到了一阵冷气袭来,一路小跑上了床,抱着被子盖到了身上。
古枰把门关好,坐到床上。试了试她额头上的温度,说:“一点都不烧了。”
张朵朵依偎在古枰怀里,说:“我想爸爸了。”
古枰明知道她对北方的生活不习惯,却又不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安慰她。只好说道:“长这么大,你还没见到这么大的雪吧?”
古枰的话让张朵朵都快哭了,说:“你要是不会哄人,就别说话了。我这里想着南方的家呢,你跟我提北方的雪,是成心让我难受,是吧!”
古枰无可奈何的说:“怎么又是我错了呢?”
张朵朵哑着嗓子说:“就是你错了,你错就错在不该带我来这地方。”
古枰说:“不然我送你回去找你爸爸吧。”
古枰刚说完这句话,张朵朵竟然哭了起来,两个拳头捶着古枰说:“你欺负人,你欺负人……”
古枰一通懵圈。
张朵朵哭着说:“我不过在你面前发发牢骚,倒倒苦水,你就要赶我走,是不是嫌我在这里多余了,你有那么多女人,又不少一个,是不是呀?”
古枰解释说:“我没说要赶你走啊,是你想多了啊。”
张朵朵说:“你还说没要赶我走。谁不知道这个地方能进不能出,做了你的女人就是这个世界上的死人。你刚才说的那话,不是赶我走,是什么?”
古枰意识到不能再解释下去了,不然这一个上午都出不了这房间。
他把张朵朵揽在怀里,柔声的说:“宝贝儿,我给你穿衣服,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张朵朵看着古枰对自己含情脉脉,委屈也少了大半。说:“以后不话你那样说了,虽然你有那么多女人,可是我现在只有你一个男人啊,你不要我了,让我去哪儿!”
古枰带着张朵朵从房间里出来,又给她带上风衣的帽子。问她:“冷吗?”
张朵朵摇摇头说:“不冷。”她说完两只手抱着古枰的胳膊,把头靠到了他的肩膀上,脸上满满地幸福。
古枰朝着码头的方向走着。雪虽然已经停了,风还是把树上的雪花吹下来,落到两个人头上,脸上。
有一片雪花还刮到了张朵朵的嘴里,她抬眼看看古枰说:“这雪花儿还挺甜的。”
古枰笑笑说:“这会儿知道北方的好了吧?”
张朵朵“嗯”了一声。问古枰:“我们这是去哪儿?”
古枰说:“自从你到了这儿,就是生病了,还没到邮轮上去过吧?”
张朵朵显然有些兴奋,被冷风吹红的脸,更红了,说:“你真的是带我去那上面吗?”
古枰点点头。
张朵朵说:“好啊,那我们走快点儿。”
张朵朵说完,拉着古枰的手,几乎要在雪地上跑了起来。
古枰带着张朵朵到了邮轮上的餐厅,大家都已经坐好,只等着他俩过来开饭了。
张朵朵进到餐厅,看到不仅庄园里的人都在这儿,桌子上还摆着早餐。她终于明白了,古枰就是喊自己过来吃早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