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枰离开普多米岛并没有直接回上津,他觉得还有一些时间,就去了临江城。
临江已经被张朵朵和纪敏搅得混乱不堪,更可气的是,还有一个嫌事儿不乱的哈莫妮妮。三个人合在一起,红脸儿,白脸儿,里应外合,让那些黑名单上,还有和黑名单上有相似情况的人们,都惶惶不可终日。
哈莫妮妮玩腻了一种方法,就又给张朵朵和纪敏出个新点子。张朵朵和纪敏觉得,这个外甥女太厉害啦。智商比她俩又高出许多。有了哈莫妮妮,比古枰在这儿都痛快。
现在她们玩得是死亡通知单游戏。也就是说,把下一个要处决人的名字,写进一张请柬里,写完名字之后,还要把罪状给罗列到上面,注明处决日期,甚至还注明了详细的时间。然后,通过快递或外卖小哥出到本人的手里。
就这样,黑名单上的人到目前为止已经处决了三分之二。张朵朵和纪敏也不想把自己搞得太疲惫,每天只处决一个人。可是死的却不是一个人,而是这个人周边的所有关系人。
那些人们实在都坐不住了,四处找关系,甚至是集体跪到广场上,求着张朵朵和纪敏跟他们谈判。只要是她们俩个能够答应谈判,无论开出什么条件,他们都乐意答应。
齐火火作为这些人的代表,一直躲在上津,求着哈莫上水,让他跟哈莫妮妮好好讲讲,这事她可不能放手不管。
哈莫妮妮不是想管这件事,主要是她觉得自己还没玩够。再者说啦。她也不敢得罪这俩舅母。
哈莫妮妮玩人的手段实在高明。她一方面跟哈莫上水说;自己正在临江追查着凶手踪迹。一方面又给张朵朵和纪敏出馊主意,告诉她们,怎样杀人才更刺激。
古枰来到堡垒的时候,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在古枰的心里,他本是想让哈莫妮妮帮着张朵朵和纪敏化解心里的仇恨,让她们早点儿恢复正常。凭哈莫妮妮目前的社会地位,还她和沙毕的关系,做到这一点,一点儿都不费劲。自己这几个月没在,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堡垒里没见到人,古枰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心中想到,她们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可是他又一想。如果她们真出了事,哈莫妮妮至少也告诉亲姐一声吧。既然亲姐没跟自己说她们的事儿,估计也不会不出问题。
古枰想到这些,心不免又宽慰了一些。
就这样,古枰在堡垒里一直等到了太阳偏西。突然外面一阵轰鸣声,那辆红色的跑车,吱——的一个急刹车,停到了门前。古枰感觉到,这两个人是越来越猖狂了。
果然,两个人一进来的样子就把古枰吓了一跳。她们穿的都是制式的迷彩服,帽子也是一样的。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像是泥土又像是血渍。
两个人一进房间,还没有走到古枰近前,就有一股腥臭气迎面扑来。古枰马上就意识到,这两个人又是刚刚进行了一场屠杀。而且现在胆子还大了,竟然不是晚上,这大白天的就敢行动。
两个人进来的时候还谈笑风声,像是说着刚才一些趣事儿,可是进屋之后一抬眼,看到古枰正黑着脸看着她俩,不由得,妈呀——一声,扭头就往外跑,顿时便没了踪影。
古枰见两个人跑出去,坐着动也没动,他想看看,这两个人一会儿,跟自己怎么解释。
天都黑透了,张朵朵和纪敏才又一次出现。这一次不仅都换上了女儿服饰,还都是精心化了妆的。
张朵朵笑呵呵地过来,坐到古枰的旁边的说:“弟弟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提前给来个信儿。”
纪敏也是满脸堆笑地过来,坐到了古枰的另一边儿,说:“弟弟的心里是不是把我们都忘了,几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来看我们。”
古枰这边看看,那边也看看。两个姐姐的身上虽然没有了腥臭味儿,但是却从她们的眼睛里看到,这两个姐姐已经今非昔比,往日的温柔不再,变成了两头食人无数的恶狼。
古枰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她们说,见到这样,却是一句话也没有。独自在心里升出了许多哀伤。
张朵朵和纪敏见古枰不说话,脸色还这么难看。也摸不透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张朵朵说:“弟弟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吧。”
古枰说:“先不用了,妮子去哪儿啦。”
纪敏笑着说:“妮子平时不住这儿,她住江湾大酒店,就是原来咱俩住的那套房。这几个月你不在,多亏了妮子照顾我们啦。等要见到她,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呢。”
张朵朵也在旁边说道:“是呀,弟弟,原先我还以为妮子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可是我现在觉得她真的很了不起,不仅给我们提供的信息相当准确,而且每到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她也总能及时赶到。不动声色地给我们解围。”
古枰说:“好啊,咱们现在就去找她。”
张朵朵看看时间,说:“现在恐怕不行,现在这个时间她正跟那些人一起花天酒地,帮我们收集信息呢。”
张朵朵的话把古枰气得不由笑了起来。说:“天底下还有像她这样,不怕事儿大的人呢。”
纪敏听古枰说哈莫妮妮的不是,脸也顿时黑了下来,说:“弟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妮子帮我们帮错了吗。你是不是就想没人帮我们,让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
张朵朵也是不高兴,说:“就是啊,弟弟,你这次来是干什么来啦,是不是见我俩还活着,让你失望了啊。一见面不说问问我俩是怎么活下来的,反而黑着脸说三道四,你什么意思吗。”
张朵朵和纪敏的一番话,又把古枰的正常思维又搅得乱七八糟。如果再这样下去,还要被她俩弄个焦头烂额。现在不比以前,两个人又变化这么大,不知自己能不能受得了。
古枰马上又软了下来,露出一点儿小猥琐,笑嘻嘻地说:“姐姐们又是怎么啦。我不是那个意思,是你们自己误会啦。这几个月是我出了事,不能来看你们。”
张朵朵和纪敏原想还跟古枰闹下去,把他的气焰打掉之后,主动权就到了自己这边,免得再让他黑着脸胡乱指责。可是她俩一听古枰出事情,心情也顿时紧张起来,急忙问道:“弟弟出什么事儿啦,要紧吗?”
古枰说道:“这件事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能说得清的。这么晚了,不如让朵朵姐带着咱们去吃大排挡。然后再找妮子。”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不行!这几个月不来找我们,一定出了大事儿,你不说明白,这个饭怎么能吃得下去?”
古枰没有办法,只好跟她们说道:“是我受了伤,刚刚养好。”
张朵朵和纪敏听完之后,马上就过来解古枰的衣服。
古枰挣扎着说:“你们俩想干吗?”
张朵朵说道:“你让我们看看,伤在哪儿啦。”
这时,古枰倒是让她俩这猴急的样子弄得又是感动又是想笑,
……
三个人从堡垒里出来。古枰看看她俩,说道:“你俩这样出来也不怕别人认出来。”
张朵朵笑说:“虽然这么长时间啦,临江城里能认出我们的人并不多,再说啦,就是有人认出我们,也是自当没看见。现在的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会闲得把事往自己头上揽。”
纪敏也说道:“弟弟你难道没发现吗?我俩的头发现在又长出来啦,也用不着男扮女装,女扮男装了。现在整个临江城都知道我俩是女子。”
张朵朵带着古枰和纪敏两个人进了大排挡。刚一坐下,纪敏就问张朵朵,说:“朵朵姐,这里是不是你和弟弟第一次吃饭的地方?”
张朵朵点了点头,说:“是啊,他们家香辣蟹做的最好,别家我是不去的。”
纪敏转过头来看着古枰说,说道:“好啊,弟弟,你又骗了我。上次你带我吃的,根本就不是这一家。”
古枰笑着说:“这里的大排挡长得都一样,我哪里分得清谁是谁家。”
纪敏打了古枰一巴掌,说:“哼,你就是故意的。”
张朵朵一旁也笑了,说道:“弟弟这是怕到了这儿,又想起我来,让你尴尬,我说得对不对呀。”
古枰又把两只胳膊放到桌子上,把头埋到里面,他两个人谁都不看,装死人。
月影落到江面上,一阵风吹来,吹皱了江水,也吹皱了月光。张朵朵和纪敏两个人,见到自己阔别已经久的男人又回到身边,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往日里那些无法扼制的杀戮之心,在这一时刻也被那微风给吹淡了。她们俩个,一边一个,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男人,看着他这种装死猥琐的样子,不由得都轻笑起来。
张朵朵用手指了指古枰,跟纪敏递了个眼色,纪敏便端起一杯茶水,试了一下,茶水已温。然后她又高高举起来,把那温柔的茶水倒了一点儿到古枰脖子里。古枰机灵一下,抬起了头,两个人咯咯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