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枰,彩霞和燕子夹杂在穿流不息的人流中。古枰发现,这些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有锄头,铁锨,女人们手里还拿着菜刀和剪刀……
古枰试着问旁边的人:“你这是去干吗?”
那人根本顾不上跟古枰说话,只一股劲儿朝前走,生怕落到了别人后面。
燕子搀扶着彩霞往前走,她们俩这种怪异的行为倒是引起来别的人的注意。彩霞也看出了不对头,甩开燕子的手,说:“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走。”
古枰他们跟随着人流已经翻过了一道山梁,可是这些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向前涌动着。然后他们又爬到了一座山顶上。顺着山顶的小路,往山下走去。
古枰看到山的下面有一道深远的大峡谷,峡谷两边都是山峰,前面是一望无际。
燕子好像是发现了哪里不对,她拉了古枰的衣服一下,说:“你快看看,那峡谷里面都是什么?”
古枰他们现在还走在山腰上,他透过一层薄雾,看到峡谷里面灰茫茫,白茫茫一片。有的地方还有一缕缕黑烟袅袅地升起着。
古枰看到一个树叉上飘荡着一块鲜艳的布,他跟彩霞说:“彩霞队长,你看那是什么?”
彩霞隔得太远,有些看不清楚。她说:“等我们下去,我再看看,现在实在是太模糊了。”
古枰说:“走,咱们快点儿走……”
古枰他们三个很快下到了谷底。峡谷里的场景顿时让他们都惊呆了。到处都是尸体,这些尸体都穿着灰色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峡谷中,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
彩霞再也控制不住,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抚摸着那些尸体,喃喃地说:“是,是他们,这都是我们的战士。都是我的们战士……”
那些人流已经涌进了峡谷,他们不顾一切地扒掉尸体上原本破烂不堪的衣服,然后又搜罗着一切可以带走的东西。这些尸体对于庞大的人流来说,仿佛就是一个宝藏,他们疯狂地争抢着,有人因为争抢一具尸体,甚至大打出手。
女人们拿着菜刀和剪刀,把尸体上能够带走的零碎儿全都割下,或剪下来,放进自己的背篓里。鲜血从背篓的缝隙中滴滴哒哒的流下来。
彩霞歇斯底里的喊:“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这些人可是为了你们,才战死在这儿的。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他们……”
彩霞的喊声在这茫茫人流中根本算不得什么,没人能够听的到。古枰把彩霞抱到怀里,劝慰说:“彩霞队长,你不要这样,没用的。真的没用的。”
燕子在那边和一群人撕打起来,古枰和彩霞见状急忙过去帮忙,很快加入打斗的人群。
古枰幸亏跟葛钰学了两招逍遥派的防身术,自己不至于挨打。不然后果难以想像。不过从他的心里,觉得这事一定不是怪这些人,而是怪燕子,不知道燕子哪里得罪了人家。
燕子趴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一团东西。一群人上来对她连踢带踹,要抢那团东西。彩霞见到燕子挨打,早已忘了自身体虚弱,像是一只护崽儿的母老虎一样,在人群里东挡西杀,跟人家玩命的打。古枰也只好冲上去,用逍遥派的防身术,和他们战在一起。
古枰其实是故意躲闪着人群的攻击,。他是怕人群伤到自己,把那股异能量激发出来。如果是那样,这里的所有人,彩霞还有燕子,都会灰飞烟灭。
彩霞见古枰躲躲闪闪,还以为他是畏战。她冲着古枰大声喊:“你快把燕子救出去……”
古枰这时反应过来,一顿乱拳打跑了功击燕子的人,然后从地上把她拉起来,撒腿就跑。
这些普通人毕竟没有能跑过古枰,很快古枰带着燕子就跑到了山坡上。
燕子抱着东西跑了,那些人再不和彩霞纠缠。彩霞也趁着这个机会跑过来和古枰他们汇合。
三个人到了山坡上一颗大树下坐下来。往峡谷里看看,那些人仍然在峡谷里抢东西,没人在后面追上来。
燕子的怀里还是死死抱着那团东西不放,古枰和彩霞与人家乱打了一通,到现在不止,还不知道燕子的怀里抱的是什么。
彩霞累得倒在古枰的怀里,看着燕子,说:“你抱得那是什么呀,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燕子没有作声,她默默地站起来,把那团东西展开。
古枰认出来,这正是自己见到的,那块挂在树叉上的布。
那团布让燕子慢慢展开,露出了一颗火红的,还有几颗星星围绕着的红心……
彩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顿时热泪盈眶,嚎啕大哭。
燕子也是泪流满面,啜泣不止。
古枰傻子一样,眼巴巴看着两个人痛哭流涕,自己却是一头雾水。他真想不明白,冲着这样一块破布悲伤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两个人终于哭够了,彩霞拉着燕子的手,说:“燕子,你真是太了起啦,我代表复兴军所有战士,向你致敬……”彩霞说着就要站起来给燕子行军礼。
燕子急忙跑过来,扶住彩霞说:“队长,真的不用这样,这都是我应该做!”
古枰说:“彩霞队长,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让你们两个这样诚慌成恐?”
彩霞说:“这是我们复兴军的旗帜。只要有它在,我们复兴军就永远不会灭亡……”
古枰看到彩霞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透露出坚定的目光。
古枰宽慰地笑了,说:“彩霞队长,你说得对,我们复兴军永远不会灭亡。”
彩霞看了一眼古枰,很快又软弱无力的瘫倒在地,说:“可是我们的复兴军的确全都是灭呀。”彩霞说到这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跟古枰说:“燕子说你的一点儿都没错儿,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你告诉我说复兴军没有全军覆没。你看看眼前的一切,看看那条大峡谷,你不是骗子是什么?”
古枰笑着说:“彩霞队长,我怎么会是骗子呢。咱们复兴军本来就没有全军覆没。”
燕子气哼哼地说:“事情都到了现在,你还要这儿嘴硬。”
古枰说:“彩霞队长,难道我们不是复兴军吗?刚才燕子又得到了复兴军的旗帜。有我们在,还有我们的旗帜在,怎么能说我们复兴军就灭亡了呢?”
彩霞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儿看着古枰,说:“你是说,你、我,还有燕子,咱们仨个……?”
古枰说:“当然不是,还有云芳,还有山洞里那两百多名战士呢。”
彩霞眼睛更是绝望了,说:“就凭我们这一支飞鹰队?我看还是算了吧。等我回去之后,就把她们全都解散,自谋生路。省得让她们再跟着我,做不必要的牺牲。”
古枰还没说什么,燕子一旁说道:“队长,我燕子至死也不会离开你的。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古枰说:“燕子说的对,你是飞鹰队的队长。在这危急时刻,你怎忍心把战士们扔下不管呢。”
彩霞说:“我们复兴军都没了,我这个队长还有什么用?”
古枰说:“彩霞队长,我有一个提议,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什么飞鹰队的队长……”
燕子生气的打断了古枰的话,说:“你在胡说什么呢?这个飞鹰队的队长,不让彩霞姐来做,难道让你来当不成?”
古枰笑笑说:“燕子,你真是坊聪明了,从今往后,我就是这个飞鹰队的队长。”
燕子说:“你想得美,飞鹰队的队长让你做了,彩霞姐做什么?”
古枰拿起那面旗帜,往彩霞的怀里一放,说:“从今往后,彩霞队长就是咱们复兴军的委员长啦……”
古枰的话说完,彩霞、燕子都惊呆了。她们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儿看着古枰,一句话也不说。
古枰让两个人看得心里直发慌。说:“你们俩个这样看着我干吗。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燕子看着古枰,说:“你一定是疯了吧。你说是让彩霞姐当复兴军的委员长,你可知道咱们复兴军的委员长是多大的人物吗?”
彩霞说:“古枰,这次我要是不看在你对我们有功的份上,绝对轻饶不了你。你不能这样侮辱我们复兴军,拿我们当儿戏。”
古枰不慌不忙地说:“彩霞队长,燕子,你们先不用跟我急,现在我就给你们好好捋捋这件事儿。”
彩霞说:“别管这事儿怎么捋,都是你小瞧了我们复兴军。”
古枰说:“彩霞队长,现在复兴军是不是全部覆灭了?”
彩霞迟疑了一下说:“这——”
古枰说:“刚才那个情景你也看见了,所有复兴军管兵都被围困在了那个大峡谷里,你在军事上也是一个门清的人,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有人活着出来呢。更何况这次政府军连俘虏都没有,全部是赶尽杀绝。现在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整个西塘国除了你们之外,再找不出一个复兴军的战士……”
彩霞、燕子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