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洪还在努力地跟人辩解。
但人们向来只爱听自己想听的东西,而不愿管它是否真实。
“别解释了!家族的祭祖活动一年可就一次,你说这人平时不找颜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还找到村子里来了,你说是巧合,谁信啊?”
有人面色不善地盯着那唐宁手下的小伙子道:“你这人也真是的,有什么事不能改天说,非要找到这里来?不知道我们村子今天有重要事儿要办吗?!”
“就是啊,没眼力见儿的东西。”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跟颜穆在一起的能有什么好东西?不都是一个臭德行!”
唐宁手下人平时在江城那都是人见人敬着的,哪个不上赶着巴结。谁想到进了村,没人认识唐家不说,竟然得到村民这样无理的对待,顿时气得面红耳赤,正想发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疾风一般穿过众人,径直跑到唐宁手下人面前,毕恭毕敬地道:“您好,是江城唐家的人吗?”
众人正在纳闷什么人时,仔细一看,发现来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张恒!
“张恒,什么唐家人?你说什么胡话呢?”颜榆木看到张恒的行为也疑惑不解。
张恒却并未理会她,而是猛地一个九十度弯腰,语气更加恭敬道:“您是唐少的人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张恒,是江城一家……”
“不好意思,我此番来专门是请颜穆先生回江城跟唐少汇合的。”唐宁手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淡淡瞥了一眼张恒,脚步一挪,直接站到了颜穆的身后。
“这……”
现场发生的一幕,众人看得全部震惊不已!
这来找颜穆的小伙子竟然是江城唐家的人?!
饶是村子里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知道江城唐家是什么人,可刚才在屋里听过张恒那么一说,再加上江城打工回来的那几个人吃惊的表情,也再清楚不过了。
这可是唐家来的人!他们刚才竟然恶语相向?!
颜榆木更为惊诧,唐家人来也就罢了,可唐宁的手下为什么会对颜穆态度如此敬重,还说……说是唐宁让他来请颜穆回去的。
竟然用了“请”这个字眼。
这颜穆……难道不只是个打工族吗?
慌神的功夫,张恒已经满脸堆笑,一把握住了颜穆的手,态度瞬间天差地别:“颜穆,你认识唐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唐少竟然专门让人请你啊,你太厉害了!”
颜穆心中冷笑,没想到这货也太二皮脸了,刚才对他态度那么恶劣,转脸儿居然就能跪舔?
除此之外,众人皆没反应过来,只目瞪口呆地看着颜穆。
“颜穆啊,这几年在城里混得不错啊,跟唐家的关系竟然都这么近!”
“是啊,真没想到,原来你才是咱们颜家最出息的孩子,厉害厉害啊……”
“还等什么呢?!快请唐家这个小伙子去祠堂拜一拜列祖列宗,也让列祖列宗看看,咱们颜家多争气!”四叔说着就要把颜穆给拉进祠堂去。
颜穆甩开手,挪揄道:“刚才不是还死活不让进呢嘛,怎么这会又巴不得我进去了?”
四叔面色尴尬万分,但还是强撑道:“小穆,四叔老糊涂,你也老糊涂了?你跟四叔计较什么,这孩子,快进来!一会结束了就到四叔家去吃饭,给你准备村子里最好的酒,四叔亲自酿的!”
张恒见状忙道:“对!对!颜穆啊,一会咱俩好好喝两杯,毕竟你我都在江城,从榆木这里论,咱俩还是一家人呢,以后我若遇到什么事,还得多请你照应啊!”
“喝酒就不必了。”颜穆也不装了,冷笑道,“若不是想把祭祖活动做完,我也不会留到现在,既然不让我进祠堂,也无妨,祭祖本身就是个精神层面的事情,只要有心,来不来都一样。爸,妈,你们一会进去把咱们买的贡品都供奉给列祖列宗,我江城那边有事,就先走了,过两天我再来接你们。”
说完,就将买的东西交给颜洪和刘雅洁,转身对唐宁手下道:“咱走吧。”
“好的颜穆先生!”
两人刚转身要走,颜榆木在后面突然拉住了颜穆的衣袖。
刚才拦着颜穆进祠堂的就是她,万一颜穆真生气了,那她可就得不偿失!
颜榆木万万没有想到颜穆竟然会认识唐家的人,看样子不只是认识,以唐宁手下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来看,恐怕颜穆和唐宁的交情匪浅,想到这里,颜榆木当即心跳就如擂鼓。
“颜穆哥哥,好不容易回一趟老家,怎么能连祭祖活动不结束就离开?晚上四叔家里可是预备了晚宴,我还想趁此机会好好跟你聊聊呢,咱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兄妹呀。”
颜榆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颜穆,仿佛之前对他的鄙视全然不存在了一样。
“是吗?”颜穆睨她一眼,勾唇笑笑,不想再理会颜榆木,转身要走。
这番话说得连颜榆木自己都觉得尴尬,可唐家是什么身份背景,江城人都知道。而颜穆竟能如此让唐宁敬重,可见他确实是有了不得的真本事的,这样有可以接触江城权贵的好机会,她如何能错过?
虽然她已经研究生毕业,在村民面前也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在江城混得如何,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并非像表面看上去的光鲜。
要说颜榆木也真是豁得出来,人家颜穆步都还没迈出去呢,就见她二话不说,快步走到颜穆前面,作势要屈膝跪拜!
颜穆连忙一把钳住她的手臂,皱眉道:“别,我可受不起,再说跪拜之礼你该进去给列祖列宗行,给我一小辈干什么?”
说罢,也不管颜榆木如何,转身就走了。
颜榆木被臊得脸色通红,恨不得钻进地里,看着颜穆的背影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
“是不是咱们把颜穆惹怒了啊?你们说都是一家人,这可怎么好?”
四叔看了一眼快要哭出来的颜榆木,忙笑对颜洪道:“老弟,你回去可一定要跟颜穆解释一下,大家都是一个家族的人,不要让他记恨我们啊!”
颜洪也有点懵,忙摆手道:“不会的,不会的。小穆是真有事才离开的。”
众人这下都知道颜穆厉害了,之前对颜洪一家的冷淡态度也通通不见了,都忙打着自己心里的小算盘,纷纷来到颜洪和刘雅洁的面前,左一个恭维右一个奉承着。
就这样,在众人各怀心事的气氛下,四叔带领族人将祭祖活动进行完毕。
颜家有个传统,若是家族中有人能在城里闯出一番天地,则祭祖时可以有第一个上香给祖宗的权利,可这么多年还未出现这样一个人,所以年年都是在村里有一定地位的四叔第一个上香。
这回他却第一次纠结起来,望着空无一人的窗外,方知颜穆已经离开了,这才叹着气上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