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某胡同小酒馆。
朴实无华的装修,复古式的服务风格。
店小二系着围裙,一条泛黄的白毛巾搭在肩头,一边小跑一边吆喝着:“一盘酱肘子来喽!”
小二刚把菜端上桌,就熟稔地与坐在酒桌上的男人打招呼:“林大哥又来啦,还是跟每次一样,一壶烧刀子吗?”
坐在桌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叫林涛的男人,穿得挺体面的样子,乍一看跟这家小店的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林涛对店小二点点头,笑道:“对,老样子,一壶烧刀子。我住在江城几十年,这烧刀子也就你家的凑合,别的味儿都不对。”
“谢谢林大哥夸奖!”
店小二笑眯眯的答道,转身走到门口,恰好又进来个白净的年轻人,忙迎道:“您里边请,来点什么吃的?”
颜穆径直走到林涛的邻桌,头也不回地道:“一碗面就行。”
“不喝点酒?”店小二追问。
颜穆摆摆手,拿出两瓶自带的酒,晃了晃:“自己带了。”
店小二撇撇嘴,没说什么。
没一会,林涛那桌子菜就上齐了,他给自己满上一杯酒,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小小地饮了一口。
“嗯?这怎么味道不对了?”林涛表情一变,叫来店小二,“你这酒怎么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大哥,您这嘴怪灵的。是这样,之前那家烧刀子厂家不供应了,所以我们另换了一家,可我们尝过了,这味道也没差多少啊!”
林涛一的脸失望,摇摇头道:“差多了!以前你们家的酒有劲儿,虽然入口辛辣,但是入喉却不刺喉,你现在这个是什么啊?它喝进去之后根本……根本……”
他半晌形容不出来,就在这时,旁边桌子传来一歌男人的声音:“它入口虽没有刀割火烧的感觉,但咽下去简直粗糙得拉嗓子,喝了第一口就不想再喝第二口了。”
“对!说得没错!”林涛眼睛一亮,转身看向说话的人,“这小兄弟也是个懂酒的人,形容得到位!”
颜穆微微一笑,摆手道:“懂酒不敢说,不过对烧刀子也算是略有研究。”说着,他拿过林涛的杯子,给他斟满了自己带进来的酒,“大哥,你来尝尝这个酒,看看怎样?”
林涛也没客气,接过杯子就一口喝了下去,酒一下肚,眼睛顿时就一亮:“小兄弟,这酒是哪里买的?入口够劲儿,闻着也香气四溢。”
“这酒啊,是我一个在辽城的老乡送我的。”颜穆道。
“哦,辽城不得了,那可是生产正宗烧刀子的地方。”林涛被烧刀子一下子点燃了热情,忙招呼颜穆道,“小兄弟,要是不嫌弃,到这桌来跟我一起喝点?顺便把你那位朋友介绍给我认识,让我以后的酒也好有地方买啊?”
颜穆把剩下的半瓶酒放在桌上,轻轻朝林涛那边推了过去,笑着道:“林总要是不嫌弃的话,这瓶酒就你先喝着,买酒的事以后再说。”
林涛心中高兴,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这可怎么好,那我就多谢了……哎?你刚才叫我林总,难道你认识我?”
颜穆哈哈一笑,心说我来这儿就是特意找你。
“林总大名鼎鼎,我自然认识。实不相瞒,林总,我今天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谈一谈,希望林总您能赏我这个脸。”
听到这话,林涛刚要送到嘴边的酒突然一下就不香了,他脸“唰”得垮了下来。但看着面前的烧刀子,又纠结了半响,最终把酒杯放回了桌上。
最近他在负责一个刚好落到江城的项目,这个项目挺,有几家实力不错的企业都想从各个渠道找到他,希望他能暗箱操作,把项目交给自己公司负责。
正因为这样,他烦得要命,所以最近已经很少出现在别人容易找到的地方,下了班就直接让司机拉自己回家。
林涛这人没什么大的坏习惯,烧刀子酒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爱好,几天不喝就想的要死,所以他今天才单独跑出来享受一番。
谁想,还是碰上了人?
他猜颜穆十有八九也是为项目招标这事儿来的,于是也没卖官司,开门见山道:“你是哪家的?刘家?还是唐家?”
颜穆笑了笑,没有回答。
林涛这人很聪明。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刚喝了颜穆的酒,即便知道颜穆是来求他办事的,也没有立刻发火赶人。
见颜穆没说话,林涛摸了摸下巴,笃定道:“你说话没口音,不是外地人,你是唐家的吧。”
颜穆坐直身子,诚恳说道:“林总,我是谁家的不重要,我今天也没有求你一定要把项目让给谁。毕竟这么大的项目,也不是谁一句话就能让你改变主意的,更何况还是我这么个无名小卒。”
林涛皱了邹眉:“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来只是给您提个醒儿,明天招标会进行到一半,中场休息的时候,你必须要给你的女儿打个电话,让她随便去哪儿都行,就是不能待在家里。林总,件事这很重要,你必须相信我,而且……”
不等颜穆说完,林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女儿?我哪有女儿!”
他确实有一个女儿不假,可那是跟外面的女人生的,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知道。
为外人知道的只有他和妻子生的儿子,可是这么私密的事情,这个家伙怎么会知道?
“别给我在这里胡说八道的!说完了吗?说完赶紧给我走人!”林涛大怒。
可颜穆却不为所动,仍旧严肃地道:“林总,我说过了,这件事很重要。如果你不想你女儿出事,你最好还是按着我说的办,不用到时候后悔,那可就晚了。哦,还有一件事,小心刘家。”
说罢,在林涛又怒又惊的表情中,颜穆起身离开了酒馆。
等林涛反应过来想好好地问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却发现颜穆早已经连个影子都不见了。
他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在记忆当中也搜寻不到任何关于颜穆的信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不认识颜穆此人。
呆坐半晌,林涛觉得颜穆这只是个捉弄人的把戏罢了,目的也是为了项目招标的事。再说,他女儿每天都在家里呆得好好的,能有什么事情?难不成刚才那小子还会预测未来不成?
呵呵,简直是个笑话。
反倒是这个唐家,派这样的的人来胡说八道,简直心怀不轨!
如此一来,倒让他心中原本还算平衡的天平逐渐倾斜到刘家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