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说……多少?”静了片刻,主持人不可思议地看着颜穆问道。
他在江城拍卖行当已经干了这么多年,对孟家的地位是一清二楚,可他却从没有见过,甚至都没有听过这个34号的名号。
听说是叫颜穆。可颜穆是谁?他完全没听过。从之前两次放弃举牌就可以肯定,这个颜穆十有八九是拿不出两个亿的。
出于慎重考虑,主持人提醒道:“先生,那可是两个亿。”
颜穆看了一眼主持人,扬了扬眉:“我知道啊,怎么?不信我有这么多钱?”
这话便是太猖狂了,一个穿着平平,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在这样一个满座皆是大人物的场合,何以说出这样的话?这一出声,便自然遭到了众人的不屑和嘲讽。
孟家豪看着这一幕,突然冷笑一声,他眯起眼睛,不屑地看了颜穆一眼,凉凉开口:“呵,颜穆,要是平时也就算了,但在今天这种场合下,你这么猖狂,可不太好吧?别忘了,要跟你竞争这件图罐的不是别人,是我。”
说着,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胸口,神色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高高在上。
不消他说,在场的人都知道,孟家豪即便一句话都不说,只“孟家人”这三个字,便足以压倒一切。
孟家,在江城那就是权利和金钱的象征。除了唐家之外,根本就没有人有资格跟孟家比,颜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凭什么?
颜穆看着场上的众人,嘴角勾了勾,对孟家豪淡淡一笑,:“是你,又怎么样?”
只这一句话,瞬间就激怒了所有人
可能是因为他们自己没那个胆量和本事和孟家人较量,现在突然看到颜穆这样大言不惭和孟少叫板,一时有点吃味起来。
“笑话!如此没礼貌,竟然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没名儿的毛头小子竟然敢跟孟少这么说话?也不看看你自己又几斤几两!那可是两个亿,你当是两百块吗?”
“我看他怕是掏出两百块也费劲,别看刚才举了几次牌子,可人家孟少稍微一加价,他就怂了,要是真有钱,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把自己想要的东西让给别人?”
“我看也是,我说颜穆,装逼在外面装一装就算了,怎么还装到孟少这来了?”
“孟少可是我们江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家族的公子哥,大人物!你若是连孟少都不认识,那连江城你都不配住了,更何况这是以孟家为主场的拍卖会,真是不要脸!”
“孙总,他这是要在你的拍卖会上博人眼球呢!就这种人,你不叫保安把他给赶出去,还留着他干什么?等着砸你的场子吗?”
有几个人甚至已经耐不住性子,极力想站队孟家豪,叫来了孙文涛,一边倒地跟他告状。
孙文涛本着决不能让拍卖会出任何差错的原则,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到现场竟然发现“被告”是颜穆,心里也觉得无奈,颜穆可是唐宁亲口吩咐他照管的重要客人,他哪里敢动?
再者说,能让唐宁都视为重要客人的人,怎么也不至于会来闹事吧?想到这里,孙文涛已经想好了说辞。
“各位,有话好好说!”孙文涛忙说好话来平复大家的情绪。
“我说孙总,有人要砸你场子,这个姓颜的根本就不是来好好参加拍卖会的,他胡乱叫价,随便举牌子,你到底管不管?”
“不止这些,他要是真心想拍也就罢了,但他每次都独独跟孟少叫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装逼也装错了人吧?”
颜穆对这些小丑行径的说辞本没什么反应,但是听到后面这句话有些生气了了,什么叫“他每次都独独跟孟少叫板”?明明是孟家豪跟着他叫价,怎么到了这帮人嘴里就反过来了?
“打住,你把话说清楚,我这……”
颜穆正想辩驳,可有人完全不给颜穆说话的机会,“谁说不是!孙总,你可是拍卖会负责人,这么长时间,你早应该知道孟少可是咱们江城拍卖会重磅级别的人物,就颜穆这么个谁都不认识的年轻人来踢馆,这不是扯淡吗?”
众人是越说越起劲儿,把孙文涛搞得尴尬无比,不知如何是好,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但颜穆他是断断不能赶走的。
若对面是平常人,他随便说几句客套话,也就解决了。可现在那边可是孟家豪,即便他在拍卖行当混了这么长时间,那也是不好在明面上得罪的。
一边是唐宁的人,一边又是仅次于唐宁的孟家豪,竟然是两边都不能得罪了。
正在孙文涛左右为难时,孟家豪却故作大度地开口了:“孙经理,你也不必为难,我孟家豪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何况拍卖会讲究的就是规则,只要遵循规则,我就没意见。”
孙文涛点头:“孟少说得是。”
“反正颜穆现在也没违反规则,更没人规定他不能叫价,不过——”孟家豪微微一顿,转而对颜穆道,“不过前提是你得买得起,颜穆,你给我仔细看好了,这个图罐,我现在叫的价格已经是一亿八千万了,你确定你要继续叫到两个亿?”
一听这个数字,孙文涛心里也惊了一下。
两个亿是什么概念?他负责过那么多场拍卖会,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有钱人,能拍得下两亿这个价格物件的人,在江城也算是稀有物种了,就连张狂如孟家豪,在拍之前也是要仔细考虑一通才能下决定的。
这个颜穆虽说是唐宁的重要客人,但怎么看他也不像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的人啊。
孟家豪看孙文涛愣住了,便急着追问他道:“孙经理,你想好了吗?”
这个问题的指向性很明显了,孙文涛若是顺了孟家豪的意,那他此刻最好的做法就应该是叫保安把颜穆给轰出去,这元青花牡丹亭图罐归孟家豪所有,然后拍卖会圆满结束。
一瞬间,孙文涛看着颜穆,忽然怀疑起来自己刚才是不是认错了人,唐宁确实吩咐他好好接待叫颜穆的人没错,不过真的是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颜穆吗?
左右一想,孙文涛计上心来,他笑着问颜穆道:“颜穆先生,众所周知,孟少对古玩一类的物品研究极深,那么您也对这类东西有兴趣吗?如果是的话,不妨说一说您对这图罐的理解,大家也一起讨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