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川从一开始比他姐多认识百来个字，到现在和他姐齐平，他自己都接受不来！
“姐，你是不是半夜起来偷偷背书识字了？”
清川眼里都是谴责的意味，“怎么不叫我呢，我们可以一起背书的呀！”
清净实在是无言以对，害怕弟弟真的半夜起来读书，以后就要长不高了，她赶紧摇头解释了，“没有的事，夜里我屋子的灯都没点亮过，怎么会是你想的那样呢，我就跟着你和大表哥学的。”
季卓然笑着拍拍清川的后背，“别气馁，学问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形成的，它是日积月累千锤百炼才有所得，《千字文》之后还有很多书本等着你去认识，所以你不该执着于认字的速度。”
安慰完清川，季卓然对清净赞叹了一句，“没能想到小净如此的聪慧，看来季家最聪明的人，就是你没跑了。”
本来被鼓舞的清川，听到这里，脑袋又耷拉下来了，“我以为我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
季卓然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这次他不再嬉笑对待，神情是一本正经到近乎严肃，“清川，你年纪小，很多话无法分辨是真情实意还是假意恭维，男子读书，目的便是考得功名。
科举一事，不是靠着脑袋聪明聪慧就能考得上的，那是凭借着一种谦虚无止境的求索，坚持不懈的努力，才会有那么一个机会得到的。”
随后叹着气摸了摸清川的脸颊，对上他茫然的双眼，“别看你大表哥读书感觉很轻松，你不知道我苦练那一手书法，就下了多大的功夫，几乎是日日夜夜，严寒酷暑都没落下的。
你大表哥能考上秀才，不是他聪明，是他用笨拙的努力在弥补自己的不足。”
这番话给了清川极大的震撼，他不解地问季卓然，“可我爹我娘一直夸你读书有天分的，说你是聪明才会考上秀才的。”
这话清净也经常听，所以她心里的震撼不亚于清川。
大表哥聪明这个认知，几乎是季家、何家和许家共同默认的，清净觉得自己的认知渐渐在改变。
她想到自己脑海中的记忆，那些学子也是天天苦学，只为了能过一座名为“独木桥”的高考。
隐隐约约的，她似乎能明白大表哥的意思，做学问无非就是求的二字，坚持。寒窗苦读十二载。金榜题名一朝时。
季卓然十分有耐性，给清川好好的上了一课，一节名为求学态度的启蒙课。
跟在身边听课的清净听得津津有味，她觉得自己也是收获良多。
原本因为自己学字速度快的喜悦也被冲淡了，她下定决心，一定要继续学下去，不可如此轻易的骄傲自满，否则，她真要浪费脑中的记忆了。
有了季卓然的开解，许清川对于认字的心思开始重视起来了，不像以前那样散漫。
但他对于姐姐学的比他快，仍然是耿耿于怀，为了不落后太多，小孩子竟然是咬牙一整天都坐在书桌前苦读。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平常清川都是只读半天的书，他还要玩半天的抓蚂蚁。
所以有大人说清川聪明是有道理的，这孩子就是仗着自己认字快，而无所畏惧。
清净看着孩子坐得笔直的后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不知道要如何劝说才不会刺激到他。
季卓然阻止了她，“别，让他读，等到累了，自然就会去玩耍。”
这一天，清净拿着《近奉帖》在练习赏美的功力，舅娘突然进了书房，平常的时候，舅娘是很少会进书房来打扰大表哥的。
清净听到舅娘小声询问，“有一个自称是金河镇的沈虚怀过来找你，要去见他不？”
一般有同窗好友过来，爹娘该是高兴自家儿子有好友才对，怎的舅娘的意思，反倒不喜欢表哥的同窗好友过来打扰，还想打发了出去？
季卓然轻笑摇头，“娘，您太过小心了，这金河镇的沈虚怀可不是一般的人，他同我一样，是去岁中的秀才，名次还比你儿子高不少。”
舅娘微微吃惊，“年纪同你一般大？”
见到大表哥点头，清净也是觉得不可思议，没能想到去年洛江县出了这么多的年轻的秀才，可真是出乎意料的一件事。
清净好奇沈虚怀是怎么样的人，但她十四岁的年纪，是不可能随着表哥去见客人的，便只能按捺住好奇心问舅娘，“那人真的如同大表哥一样年轻么？”
舅娘还处在震惊中，“年纪似乎是大一点，但大不了多少的感觉，就是啊，我以为卓然是洛江县中的独一份的，没想到啊，哎，可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听你大表哥说，名次还是高的呢。”
说完就忍不住羡慕了起来，看得清净都要笑出来，“舅娘，大表哥这么厉害，怎么你反倒是夸起了别人来。”
舅娘想想也是，笑道：“就是，我都在想什么，舅娘先去给他们上茶，回来再和你聊。”
等她出门，清川立即放下书本，转头问清净，“姐，金河镇不就是咱们的镇嘛？为什么我们在三元村都没听过沈虚怀这个新出炉的秀才？”
清净也不清楚，“对哦，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难不成这个沈家是新搬来的镇上人家？”
“一定是这样的，等回去了，咱们问爹爹自然就清楚了。”
然后他吃了一块糕点，喝了一杯茶，轻咳一声，终于忍不住再次问道：“姐，你觉得我可以在大表哥这个年纪考上秀才么？”
清净眨了眨眼，无语了，“你刚刚难不成是在想这个问题？许清川，我可告诉你，读书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你先读好书，再来想如何考取功名的事，现在中秀才这个想法赶紧给抛开，不要再去想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声爽朗的男子笑声来，“卓然，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刚刚的话，见解可不一般。”
清净和清川瞬间瞪大双眼望向门外的人。
大表哥身边的人，传闻中年轻的沈秀才，竟然是一个芝兰玉树般的男子，季家的人均是长的不差，这个沈虚怀站在季卓然身边，光彩竟然隐隐盖过季卓然。
清净都要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