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太太指着自己的外孙女,笑着说:“小外孙女过来,带她去上上香,顺便散心。”
车行东家一看,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以过来人的语气回了句,“田某懂,前些日子,贱内也带了女儿去上香,就希望能求一个好姻缘。”
清净:“……”
她只是去上香,不知这人是怎么联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舅娘偷笑了一下,连忙拍了拍清净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介意。等马车上路,舅娘终于忍不住问她婆母,“田东家的女儿,最大的有十六岁了吧,怎么还没定下来呢?”
季老太太带了一小檀木箱子,里面装了几串佛珠,打算放在大殿桌前给闻闻香气,正在细心整理,听到这话,摇了摇头,“田东家的车行家大业大,可他想要个会读书的女婿,挑来挑去,这年纪就给耽搁了。”
想到她的外孙女也是十四岁了,怕她多想,连忙补充了一句,“咱们镇上的女孩子十七八岁开始说亲的也有,田东家看来是不急。”
“说起会读书的,昨天有个年轻的沈秀才来找卓然借书,听说是金河镇来的。”舅娘想了想,继续说道:“看那举止吐露,就知道是不错家境长大的,父母估计也是个文人。”
季老太太瞬间两眼炯炯有神看向清净,问她,“金河镇出了一个年轻秀才,怎么没听你们爹娘提起过呢?”
清净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沈秀才,不知道个中缘由,“或许是才搬过来的吧,我爹从没说过。”
没有任何消息来源,季老太太只能遗憾作罢,吩咐媳妇,“下次那个沈秀才来还书,一定要通知我一声,我到想见一眼。”
季何氏以为婆母好奇心性起,便笑着点头,“晓得了。”
然后老太太又说起了明年的科举考试,忍不住担忧起来,“清泉这孩子不知读的怎么样了,你娘亲来的匆忙,我都忘记问了,明年你哥下场不?”
清净想起她哥在饭桌上说的内容,连忙高兴地点头,“夫子给了他一个名额,说是去试试。”
这是个好消息,季老太太脸上的皱纹忍不住舒展开来,“到时需要三个秀才作具结书,你大表哥可以作证。”
“明年你们村还有谁下场?”季老太太犹豫了许久才问出这个问题来。
清净说了杨子仁的名字,“我小姑家的长子,也是要下场的。”
季老太太了然,“你小姑性子是个要强的,杨家这样的家族,想要得到族长的重视,只有考出一个功名来。子仁这孩子,压力恐怕大大的。”
舅娘也是无奈的摇摇头,突然想到什么,问清净,“你小姑家里有个女孩子,年纪似乎和你是差不多的,她说亲了没?”
“还没吧,”她没说的是,小姑似乎已经在联系媒婆了,“小雅才十四岁。”
听得季老太太和季何氏同时笑了起来,“十四岁可以先定亲,不然好人家的孩子都要被定走了。”
随后想到外孙女的事,季老太太心里又开始担忧起来。嘴上忍不住开始念起佛经来,等念完一节,这才舒了一口气,“希望能抽个好的签文。”
一炷香的时间多一点点,她们三人就到了开元寺,一下马车,舅娘先付了这一程的钱,还多给了几个铜钱,让车夫去茶棚吃个茶等一下她们。
山下的空地上,已经有相当多的小贩来卖鲜花鲜果,几乎可以成立一条鲜花街了。
清净竟然看到有一小贩在卖四书五经,十分讶异,拉了拉舅娘的袖子,指了那摊贩,问她,“这书不都是在店里才有的卖的吗,怎么他也能进书来贩卖了?”
舅娘只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细声跟她解释了,“这摊子上的书,估计是摊贩自己手抄的。
有些束脩不够的,就会去替书铺抄书,四书五经的书,书铺卖的最多,这个书生应该是想到这点,才会选择卖四书五经。
至于他为何会选择在寺庙外面卖,应该也是想求佛祖保佑吧。”
清净倒不这么认为,来烧香拜佛的,并不是都是来问姻缘的,也有求取功名的,或许看到了,会随手买一两本也是说不定的事。
舅娘去买了鲜花鲜果,清净则是陪着老太太去买香烛金纸,两相一汇合后,通过石阶上到寺庙的广场前。
“这么多人?”清净看到半个广场的人差点震惊了,“现在还不到朝食时间吧!”
这真的是太早啦!
清净想着,单单凭着这虔诚的心,还真有可能感天动地,转头一想,有这份毅力做什么事不成?
季老太太精神很好,拍了拍她的手臂,“这还不算多呢,初一十五广场都是人,那个热闹哟,我看了心情也是极好的。”
广场正中央有个超大的大宝鼎,清净她们先是到了殿内,将要供奉的鲜花鲜果给分成几份来。
“正殿放一份,偏殿两边也要放。”季老太太一边念叨着,一边教导清净如何分纸钱,“咱们烧的金纸,也是有区分的,以后若你要来拜佛,不知烧哪种,就用这款。”
清净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很想问,这烧金纸不是只在道观吗?怎么在寺庙也要烧金纸,而且这么多的金纸款式,她都要跟着记住?
可在殿内,大家都是一脸虔诚,有些大人甚至不允许孩子随便出声吵闹,清净更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疑问来。
季老太太端着一盘的鲜花瓜果放在正殿佛桌前,之后再每个人点了三支香,先是来到了广场北侧的香炉前,朝着塔拜三拜,随后将香插在香炉里。
走完一个流程,花了差不多一刻钟多,抽签则是季老太太在身边小声的指示,清净茫然的照着她的指示一跪一拜,从大签筒里抽出一竹签子,季老太太让她再拜一次。
之后才拿着竹签子去偏殿换一张签片,清净想拿过来看签文,老太太给阻止了,“只能给大德师父解签,过后你想看再看。”
解签的师父窗口前排了一长长的队伍,看得清净直发愁。
这要等下去,午饭都不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