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季氏心里,或者说,在大多数许家人心里,清净之所以这么倒霉,还得是从那天被陈用九救起说起。
问题是,谁也不知道,后续走向会如此的魔幻,当真是世事难料。
陈家老祖宗想必也是清楚,安抚道:“这事和用九也有关系,让他留下澄清也好,至于送他们父女去医馆的,另有其人。”
站在陈家族长身边的一个中年汉子主动站出来,“就我去吧,我驾车技术不错。”
听到这里,许季氏脸色稍缓,就要扶着女儿上马车,在经过刚下马车的陈用九身边时,就听到他不甚明白问老祖宗身边的男子,“用辰哥,发生什么事了?”
陈用辰指着杨敏禾,扬声道:“阿九,事关你的声誉,留下听听就明白了。杨敏禾,你还不快快说清所谓你看到的谣言。”
清净也听到了,她突然站住,一脸紧张,也是幸好她脸上被血水盖住,没人注意到她眼里的惊慌。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确定,七月十五那天晚上,她和陈用九见面,不知怎么的,被杨敏禾给看到了。
担心陈用九点头承认,清净急得都不肯挪动一步,许季氏不敢大力拉她,只得压低声音,“女儿,你到底在想什么,娘亲怎么就不懂了?”
清净心里着急,不知如何开口,只得硬着头皮站着不动,她得亲自盯着陈用九才行!
对面的杨敏禾在见到陈用九盯着她看的时候,已经是心慌意乱了,哪里还能镇定自若的开口说话。
她不说话,杨程氏就要急,清净模模糊糊看到了杨程氏使劲捏了一下她侄女的手臂,杨敏禾瞬间疼得回过神来。
她磕磕碰碰说了见到的经过,“七月十五,那天晚上,我,我,偶然看到的,陈,陈,和她抱到了一起!”
说完这话,她眼神朝着清净迸射出一股难以描述的,强烈的仇恨情绪来,看得许季氏是心惊肉跳。
她是第一个驳斥出声的,“胡说,七月半这天晚上,我们家的孩子都不允许出门,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女儿出门了,这分明是诬蔑无疑!”
许季氏说的铿锵有力,丝毫不信对方荒谬无理取闹的话,她甚至都不用向自家女儿取证就已经是断定对方是在说谎。
杨敏禾恨恨回道:“许清净,你敢不敢朝天发誓,那天晚上,你到底有没有出门和陈用九私会!就在你家门口边的小巷子!”
清净头痛手痛脚痛,全身都在痛,但再痛都转移不了她此刻无助的内心,恐慌让她就要脱口而出两个字。
“我敢”两字还没出口,身边的陈用九先截住了她们的对话,就听他冷淡开口,“我并没有和许清净私会。”
少年声音清朗低沉,语气冷漠,“许家坪在村里西北角,你住南边杨家庄,要怎样的缘由,才能让你一个女子大半夜走一刻钟的路去许家坪偶遇?”
大伯母许钱氏同样是纳闷不已,“杨敏禾,你们杨家庄的人几乎不踏足我们许家坪,一年也不见你去许家坪两次,怎么这次就想着大半夜去许家坪盯着我们许家大门了?”
就差将三字“闯空门”给说出来了,许钱氏的疑惑同样是在场听众的疑惑。
许族长问前方一脸菜色的杨族长,“我们许家坪再穷,也没听过大半夜在杨家庄盯梢的,怎么你杨家庄自诩有钱人,倒是教出个想闯空门的女孩子来?”
这话是在诛杨家庄所有人的心,杨族长狠狠剜了一眼杨敏禾,“丢人现眼的东西,你今天必须说清楚,那天晚上确实去许家坪看到了他们二人私会?”
杨敏禾瑟缩了一下,眼里有泪在打转,倘若承认了亲眼看到了,那她暗恋陈用九的事势必会曝光,倘若不承认亲眼看到,她此刻却是骑虎难下。
无助之下,杨敏禾只能用哭来转移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然而许季氏可不想放过她,冷着一张脸,以极其强势的态度逼她开口,“你若是亲眼看到我女儿出门,那解释一下为何你大半夜会出现在我家门口,
你若是没有亲眼见到我女儿出门,又为什么要如此恶毒编排我女儿的名誉!
今天你杨家不给一个说法,我季氏就天天去砸你们杨家宗祠的大门!”
被这么一个妇人当场给落了面子,杨家族长脸色已经不是菜色可以形容了,他凌厉望向杨敏禾,再次喝道:“还不快解释清楚,今天我杨家庄的面子算是被你给丢尽了!”
为了讨好杨族长,杨程氏也顾不得恩怨了,连连开口大骂杨敏禾,“好啊,你这个贱蹄子,肯定是胡乱编排人家的事,将婶娘害的这么惨。”
随后一脸谄媚向杨族长解释,“这孩子肯定是见不惯她堂姐被欺负,才会四处散播那谣言,现在事情真相大白,就算了吧。”
清净听得都要呕血了,感情她受到这么多委屈,还抵不过人家一句算了吧的话。
简直太没有天理了!
许家族长上前一步,直接回绝,“断然没有那么轻巧的事,我们许家这次受到的损害,你们杨家得一一赔付才行。山夏一家的医药费,还有我们其他受伤的后生,一文钱都不许少!”
杨族长鼻子一哼,“这点钱我们还看不上眼,自会赔付,不过我们杨家庄的后生也受了伤,谁来赔?”
一直静默拄着拐杖听来龙去脉的陈家老祖宗突然开口,“杨岁稔,身为杨家的族长,教导不力,此事全是因你族人取闹才会发生,冤有头债有主,谁编排的,你就去找谁要钱便是。”
杨族长这么大一个人,平常威望惯了,今天在三大家族面前被人一通批评,面子里子都没有了,他实在是恨极了族人的拖后腿,可面对陈家老祖宗,他也只能苦着一张笑脸,咬碎后槽牙接受了。
“老太爷说的是,全是杨某管教不周,以后一定注意。”
陈老太爷沉吟片刻,对一旁作壁上观的陈族长吩咐道:“面容是女娃的第二命,好好一仙女模样的女娃因你一意孤行的不愿退婚而遭受无妄之灾,如今破了相,你这是在给陈家造孽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