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腌桃子的摆摊生意，清净实在多有心塞，一天一百二十文钱的收入因为谣言一事而没了。
她嘟嚷了一句，“大海叔的杂货铺听说卖的很好。”
“这都是命啊，”许张氏跟着感叹了一声，“人家大海叔就有钱赚，而我们还在考虑这摊子能不能摆下去。”
听得清净忍不住皱眉，“大嫂说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以后不摆摊了？”
许张氏压低声音，“这段时间正是野果子结果的时候，许族长来找咱家爷爷了，说是可以开始教族里的人酿酒了。”
清净气的心肝肺都在疼。
杨小雅张了张嘴，一脸的疑惑，“这事我怎么没听过，我娘亲知道么，姨姨呢？她怎么说？”
许张氏摇了摇头，“大姑子那边还没说呢，你娘亲估计也是不知道的吧。”
听到这里，杨小雅转身就往家里方向跑，“我得回去跟娘亲说一声才行。”
很快就跑得不见人影。
吃药的关系，清净会在中午选择休息一会，她醒来就看到堂屋坐满了人，外祖二人，还有爷爷奶奶，大伯一家三叔夫妻，还包括了小姑许美奂和杨小雅。
屋内气氛有点沉重，清净做到娘亲身边，小声问：“是在商讨给许家族人酒方一事？”
许季氏点头，仔细看了女儿额头上的伤口，见没有恶化，这才告诉她，
“之前你爹就给许族长话了，再来，上次许家坪的青壮劳力都去给咱家撑腰，酿酒一事便不宜再拖下去了，不然族里的人都该有意见了。”
清净这才想起，上次打架事件，许家坪有几个人受伤了，说起来，这些人是为了自己打架的，她也不好抱怨什么。
就是觉得，“这代价也太高了吧，能不能换别的报酬，比如教他们种葡萄树，或者教他们腌制毛桃？”
忍不住再次嘟嚷一句，“什么年代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那我不嫁陈用九还成了罪人了？”
许季氏瞪了她一眼，“小孩子说话童言无忌，我还乐意你嫁给陈用九，至少以后可保衣食无忧。”
清净无语了，“衣食无忧这点我自己就可以做到的。”
别的不说，她的荷包里已经有一贯多的钱了。
天真的话，让许季氏越听越心累，“清川到处说你以后要买一艘大船，我看他说的没错，你头是磕坏了。”
清净咬牙，“他竟然到处说我坏话，回来一定要削他不可！”
许季氏皱眉，刚想开口让她文雅一点，就听到在和老人谈话的许美奂突然回头问她们，“二嫂，我刚刚听了，清净说她以后有大船？”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顿时聚焦在她脸上，清净尴尬到想挖个洞跳下去，连连摆手摇头，“这是我说玩笑逗清川的，不可当真。”
哪里知道季老爷子突然来了一句惊世骇俗之话，“这孩子的财运一向不错，或许可成真也说不定。”
许美奂继承了许家迷信的“优良传统”，一脸惊喜，“我就说嘛，你上次梦到桃子，看，咱们就赚了好几贯的铜钱。就是可惜最近没有时间再去摆摊了。”
季老爷子连忙问了具体是什么事，许美奂一扫之前谈话的难受，眉飞色舞说了许家腌制毛桃的生意，“卖的相当好，一天可以卖两桶，如果去镇上卖，三四桶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这里，许美奂没好气看了一眼许田氏，冷言冷语，“许大海现在一天可以卖四桶！”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三婶，被说了，脸色更差了。
“桃子毛难去，镇上县城卖这款小吃的不多，要到府城去才会常见一点。”季老爷子见多识广，问了外孙女是如何想到利用草木灰的。
清净只得编了个理由，“因为家里都是用草木灰洗碗筷的。”
季老爷子哈哈大笑，点头，“孩子聪明就是不一样，见一知三。”
夸得清净脸红了，她实在羞愧不已，纯粹是占了前世记忆的便宜罢了。
本来其乐融融的场面，三婶就急着解决问题，急切问道：“公爹，现在是真的要交出酒方不可嘛？那以后咱们还能不能靠着酿酒发财了？”
许老头自己也发愁，哪里能提供什么好的建议，他侧头问一边的亲家，“您看这事成吗，酒方毕竟是清净自己想出的，金河镇或者说整个洛江县只此一家了。老汉心在滴血啊，这么多人来酿酒，我们家的酒恐怕就没那么好卖了。”
大伯母也是同款担忧，“上次七夕我们去镇上摆摊卖酒，生意还不错，一个晚上就卖了四桶酒，想来应该是金河镇鲜少人卖葡萄酒的缘故。”
三婶连忙点头，就差跟着吐苦水，但在季老爷子面前，她还是有点怵的，好歹知道要收敛自己的脾气。
季老爷子沉思片刻，“山夏跟人保证了，不可言而无信，在老夫看来，酿酒一事，今朝不教同族，来年也是要教的，一个家族最忌人心猜疑，人心要是浮动了，重新聚集就难了。”
听到这里，底下的人多有失望，看来贡献出酒方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季老爷子话题一转，“但有一点切记，升米养恩斗米养仇，你们一家子朴实，在献出方子之后，不可一味的将家族酿酒一事揽到自己身上。”
许老头打起精神来，慎重发问，“亲家翁，老汉愚笨，能不能说清楚一些？我们最怕和许族长他们打交道了，不然当初老汉也不会挑了这么远的地块来建屋。”
清净意外了一下，小声跟娘亲耳语，“我还以为爷爷跟其他兄弟关系不和呢。”
许季氏摇头，“想什么呢，你爷爷本就心善，和族里人都处得不错，就是不太喜欢说话，分家的时候，别人不要这地块，你爷爷就挑中了。”
清净恍然。
他们住的地方离许家宗祠有点远，每次祭祀，三兄弟就要挑担子，比别家多走好几丈路。
地方是偏了点，但有个好处，分到的地块大，只要有钱盖房子，就可以往后山那方向一直延伸。
季老爷子想了想，给了个建议，“你们就只教许族长，之后让他去教别人，以后有什么问题找族长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