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净扶着衣领不放，横了陈用九一眼，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问他，“你说是不是这样？”
陈用九：“……”
在两个孩子好奇的眼光注视下，敷衍点了一下头，陈用九淡淡开口，“用和，带着清川去给你清净姐抬一篮子石榴过来。”
陈用和欢呼一声，“好呀，石榴很甜，我最喜欢了。”
随后就拉着小伙伴跑开了。
清净顿时舒了一口气，想要起身，发现对方一手握住自己手腕，一手放在自己腰腹上，差点就要崩溃。
推开对方，起身，坐得远远的，冷笑，“挺会占便宜的啊，品性有问题。”
陈用九眼皮不抬，眉眼不起任何波澜，淡漠开口，“和上次救你相比，躯壳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无心跳，一个有心跳。”
“你的意思，难不成是指，我占你心跳的便宜。”
清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喃喃自语，“我真是脑袋有坑，才会和你讨论这无聊的问题。”
她看到桌子边沿横着一本书，想起是自己随手从书架上抽出来的，当时太过愤怒，以至于都忘了还有一本书。
看到《周易》书名，不由得想起她哥说过的，陈用九这书学得特别好。
为了帮兄长多打探些资料，清净清了清嗓子，“你平常都怎么学《周易》的啊？”
翻开看了一页，差点头晕目眩，喃喃自语，“说的都是啥，全是卦象，为什么你们要去学这些呢？”
随即皱眉，脑中浮现了前世看过的若干讲坛。
前世的她，是酒厂的上班人，业余时间都是在看杂书，记忆力算是不错，史学类的能记得七七八八。
其中有关易经的书，她看得较少，但电视上关于讲易经的节目倒是挺多的。
偶尔转台看到了，就会听一小段，大多抒发的都是关于人生的道理。
可她从来没有在电视上看过教人占卜看卦的节目，以至于对易经没有过一个系统的认识。
不懂就要虚心下问。
清净捧着书本，重新坐到了陈用九身边来，讪笑，“我真看不懂，你能不能教几句。”
原本以为会遭受到对方的嘲讽，没想到，陈用九心平气和接过她的书，问她：“字都认全了？”
清净老实摇头，“很多不认识。”
陈用九愣了一下，“难不成你是只认识千字文里的字？”
清净理直气壮点头，“很多字我都是连蒙带猜的。”
毕竟前世的字和大周的字区别还是蛮大的，单单笔画来说，大周的字实在是费笔墨。
这话，或许是给陈用九造成了冲击，他沉默了许久，算是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起身去一柜子，搬出厚厚十几册书籍来，放到了清净面前。
“《说文解字》，这套先给你用着，遇到不会的字就在上面查即可。”
拿过一卷翻开，仔细教清净如何通过字体的部首来查字的解释。
看到每一卷上贴的标注，清净惊叹道：“你读书真是细致，还给分门别类了。”
整整三十卷！
陈用九面无表情回她，“如是指上面的标志，那是我哥闲着无事帮我添加的，这书我很久没动过了。”
清净想，她跟陈用九果然是不合！
陈用九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木箱子，将三十卷《说文解字》给装了进去，再去书架上挑了几本书来，罗列在清净面前。
“我不建议你从《周易》读起，四书是最适合你来看的，等你四书看熟，我才会教你如何看易经。”
“为什么？”
“这套四书五经是我早给你准备的。”
听得清净寒毛又要竖起了，深怕陈用九开口便是左一个孤魂野鬼，右一个夺舍什么的，那她真要疯。
“不知你听过六祖慧能的事迹没？”
只要不是说孤魂野鬼的事，清净自然就松了一口气，反倒兴致勃勃想听故事，“没，是什么事迹呀？”
陈用九看着她神采奕奕的双眸，轻声道：“都说六祖慧能是个有大智慧的僧人，然而他却是个不识字的。”
“嗯？然后呢？”
“有些人天资聪慧，识字快，却是个没什么智慧之人，这就得靠圣贤书来引导。”
清净：“……”
她很怀疑陈用九是在内涵她，可又找不到确切的证据来。
陈用九看着她突变的脸色，嘴角微勾，轻笑一声，“四书便是最好的入世引导书籍，相信你会喜欢的。”
清净这次确定了，陈用九果然是在内涵她！
“跟文人讲话可真是累，书读久了，白话都不会说，只会含沙射影来彰显自己的能耐。”
只恨自己刚刚怎么就没掐死他呢！
陈用九扯了扯嘴角，“我不知你是何人，从何而来，本性如何，在这之前，抱歉，我会一直怀疑你。”
清净直接翻了个白眼，“随便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哼，你就钻你的牛角尖去吧。”
书不要白不要，将一套四书五经装到木箱里，清净看着箱子发愁，“我要怎么搬回去，被我父母知道是从你这拿走的，又该说我了。”
“我见你拿得理直气壮的，还以为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清净得意一笑，“书本是世间最清贵的事物，又不是拿你的钱财俗物，有什么好困扰的呢？”
陈用九竟无言以对。
“今天就是用来走亲戚的，从你这搬走一大箱子，确实有点难看，先不说我家人，就是陈家的人也该看不下去的。”
清净厚着脸皮要求陈用九，“你晚上悄悄搬到我家院子去，不要惊动大人。”
随后想了想，打算给个补偿，“刺绣我是不太行，但裁剪倒是没有问题，作为谢礼，就给你裁件披风吧。”
反正是订婚了，送衣物什么的，不会太超过。在她看来，这是最省钱的谢礼了。
陈用九敬谢不敏，“你留着自用即可。”
分明是感受到对方眼里的不信任，清净内心瞬间激起了斗志来，“我就偏要裁一件给你，哼，纸笔在哪，我记一下你的数据。”
陈用九先是皱眉，不知怎的，突然改变主意，拿过文房四宝，示意清净坐下写字。
就听他淡淡开口，“我念，你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