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许清野就过来说爷爷喊几个兄弟过去商量种果树一事,清净想跟着过去,被娘亲给拦截下来。
“你今天出去跑一天,该是累了,洗完脸就躺床上去,不要看书了,等会儿我会去你房间巡视。”
清净嘟了嘟嘴,整理完厨房后,便回了自己屋子。
从床底下拉出苎麻布来,想做帽子手套,竟然一时无从下手。
坐在椅子上,仔细回想了上辈子各式各样的帽子,画面最后定格在圣诞帽上。
怎么看都觉得这帽子特别容易上手,两边一对折,缝好,翻边,在三分之一处扎根绳子就可以收尾了。
说做就做,清净起身打算去跟娘亲要针线篓子,走到门边,又停住。
“其实我不一定要死磕干发帽,做出浴巾来不也一样?”
她又回了原位,“浴巾的话,不就剪一长方块,四边锁边,太简单了。”
拿出文房四宝,清净开始记录要做的几个洗漱用品,帽子她也打算做齐,就是手套她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思绪。
第一反应便是将五指贴在纸上描摹出一个形状来。
用毛笔描摹五指实在不方便,第二天清净打算制作几根炭笔来,她叫上清川和清珂二人,“姐姐需要柳条,你们随我来摘些。”
一声令下,两个孩子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往村口处跑去。
摘柳条是简单,最难的是挑拣粗细大小,清净负责摘,让两个孩子对比粗细,从中挑选适合的出来。
一盏茶的功夫就全挑好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不少两河口出来的陈家族人,其中有一个妇人见到清净,自来熟拉过她,一口一个“我就知道。”
“你落水被救第二天,婶子当时站在家门口,见到你跟你爹往陈家走去,哎呦,我就知道,你们有戏。”
说得清净的鸡皮疙瘩都要站起来了,那是被尴尬的,好不容易从妇人手里挣脱,清净觉得自己脱去一层皮了。
到了家院子,清净从柴房里搬出火盆来,两个孩子一看到火盆,立马不走了,一定要盯着看才肯。
清净没办法,再三叮嘱了,“离一步远知道没,要是头发烧着了,你们就要出家当和尚去了。”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就站这里看。”
于是清净给他们画了一个圈,让两人不得离开圆圈半步。
看了一眼“圈地自萌”的孩子,清净笑得前俯后仰,反倒圈里的两个孩子觉得自家姐姐不太正常。
清净烧柳条枝的时候,清川不甚了解,“姐,你说要用这黑炭来画画,可我记得爹爹说过,炭灰不好,手一抹就没了,还会弄脏纸张。”
“对啊,炭怎么能拿来画画呢,手一沾上就满手黑乎乎的。”清珂想象一下黑乎乎的清净姐,觉得难以接受。
这点对清净来说不是问题。
“炭外面可以缠布啊,你们可以帮姐姐想想,还能套个什么壳子好。”
“啊?”两个孩子一脸茫然,“姐,你要什么壳?”
“你们看这柳条枝大小,有什么类似竹子是空心的,可以套进去的就可以啦。”
听到这里,孩子们立刻明白了。
“芦苇管!”
清净瞪大眼睛,“你们竟然敢去河边,我一定要告诉给大人知道才行。”
清川:“……”
清珂辩解,“怎么就成了我们去河边,这是我们看到大头用芦苇管吹笛子呢!”
这下换清净狐疑,“当真?”
两个孩子连连点头,“骗你是小狗。”
清川提议,“姐啊,你需要芦苇管,咱们就赶紧去摘几根,要晒干的吧,这是大头说的哦。”
确实很有道理,清净整理了一下火盆,堆到角落去,道:“你们两个去看书,不要跟着了,知道吗,河道是很危险的。”
两个孩子立马不干了。
一人抱着清净一条腿,嚎啕,“我们就在岸上看,不下水的,让我们跟着吧,姐,求求你了。”
清净当真是无语了,不懂孩子为什么会这么热衷看水。
再三叮咛后,也只能带着了。
三人走到了半路,就听到远处有人喊,“打起来了,杨家庄要打人了,快拿扁担竹竿去助阵。”
清川和清珂这下连河道都不想去了,一人捡了一根树枝,杀气腾腾跟在大人身后,直奔杨家庄而去。
清净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跟着往杨家庄跑去。
杨家庄空地上,也就是上次村里械斗的那块地,许家族长带着一伙壮劳力助阵,直接堵住了杨家族长的出路。
“杨族长,你身为族长,怎可出尔反尔,当初赔偿的时候,满口说了医药费全出,现在我们许家坪还等着你们还医药费,你这个族长倒是好,溜到镇上去躲了半个月。”
在场的许家坪人哗然,“不要脸的狗东西,再不还钱,砸了你们的宗祠。”
“对对,不给钱,今天就砸你家大门!真当以为我们许家坪的人好欺负的?”
杨岁稔一脸铁青,眼里全是蔑视,“穷山恶水出刁民,三元村有你们这样的村民,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侮辱的话直接点燃了许家坪年轻人的怒火,许阿杉气不过,直接跳了出来,“十年前的洪水,我还记得,是我们许家坪出了一块地让你们度过难关。
如今你们翻脸不做人,我们也不想与你们翻旧账,就今天,医药费拿来,许家坪再与你们毫无瓜葛。”
“本来就毫无瓜葛,说得倒是好听,我呸,没皮没脸的穷家伙,这是来要饭的呢。”杨程氏不知从哪个角落跳出来,叉着腰大骂。
一看到旧日仇人,清净当真是怒火跟着往上蹭。
忍不住四处寻找砖头,要是看到杨丰年,她都想拍他一板砖了。
杨族长还在凉凉煽风点火,“确实是来讨饭的,医药费早就给你们了,看你们穷酸样,只会追着人要钱。”
顾不得找板砖了,清净推开前面的人,直接站到了最前面,和杨岁稔面对面,冷笑,“杨族长,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出,你们杨家给了多少医药费!”
杨程氏看到清净,是咬牙切齿,怒目圆睁,“好啊,小贱蹄子,如今靠着陈家,愈发泼辣起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贱命能不能撑到嫁娶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