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以为收完酒，进行二次发酵，清净就该离开，可几个大人见她还要测验酒花大小，顿时就不太同意。
“我看你走路不稳当，再待下去恐怕真要醉了。”
许山夏就要过来带她出屋，被清净给躲了过去，“就看看酒花，花不了太长的时间，而且，爹，您别忘了，你们也要学会看酒花才行呀！”
看酒花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他们这些人若是有个能练出这眼神来，也算是一项无人能及的技艺了。
没办法的办法，许老头带着三个儿子，就这样围着酒桶和酒杯，开始观测。
“爷爷，从酒花出现到消散，时间长短得要记住才行。”
大周一秒的概念和前世略微不同，换算极难，清净只得说了，“以念完‘许家白酒’四个字作为一个刻度。”
四个字的时间约等于一秒。
“比如这次酒花，”清净边说边往酒杯加入酒水，从酒花出现就开始念许家白酒，念了有六次，“酒花在六个刻度消散，说明了，额，劲头大。”
估摸有六十度以上了。
度数两字不知作何解释，清净只得挑了一个他们听得明白的词来替换。
大伯听得雾里云里的，“侄女，你说这些我们都要记住，难不成连说了几次许家白酒的次数也要记录？”
清净连连点头，“要的，时间地点登记人等都要造册做详细记录，这样以后就能拿数据出来做个对照，我看著有酒方的书上也是这样做的。”
当然是她瞎编的，不过陈用九送了那么多农书过来，大人们并不怀疑她的话。
三叔听得头都要大了，“是不是每次进酿酒坊就要记录？”
“是的，每次！”
许老头感叹了一句，“酿酒坊真不那么好开的，我们许家也算是误打误撞了。幸亏有清净看过这些书。”
“爷爷，一开始都会难一些的，相信一年后，大家就得心应手啦。”
深怕打击到大人的信心，清净赶紧给说了一些鼓舞士气的话来重整信心。
许山夏并不觉得难，“事都是一步步慢慢完善，我们现在有这个开头已经很好了。”
大伯连忙附和，“是这个理没错，慢慢来，不管如何，这酒味浓厚，当真属于大周奇闻了。”
想到了什么，三叔赶紧开口，“白酒没卖出前，不得让我婆娘知道，就怕她四处嚷嚷。”
“这些日子，咱们许家已经够招人眼红，再说出去，怕是招贼惦记。”
不知不觉，讲了半个时辰，清净走出西厢房，眼前的景色都是重影的，一个人晕乎乎的。
心想，幸好二锅头会好很多，不然每次都这样收酒，身体就要吃不消。
前面听到娘亲同兄长说话的声音，清净便想去接兄长，顺便问他一些问题。
走到兄长面前，见他伸出一只手臂示意她扶着，清净感到奇怪，随后一手搭在他手臂上，“哥，我只是被酒熏晕了，还不至于到醉酒的地步。”
“妹妹……”许清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是一言难尽，“你当真是醉了。”
清净努力抬头看清面前的人，顿时尴尬抽手，“哥，你们穿的差不多，认错人了，陈用九怎么会跟你回来啊！”
许清泉见她站都站不稳，就要过来扶着她进堂屋休息，被许季氏给摇头拒绝了，“就待在院子，通风酒气散得快。”
她扶着女儿来到院墙下的石凳，“你们在这说会话，我给你们烧茶水。”
清净身上的酒气过重，连忙示意兄长不要靠太近，“哥，你们坐远点，不然影响我通风。”
两人于是便坐在她对面，正在清净要问陈用九过来干嘛，陈用九先开口问她，“《论语》看了没？”
清净：……
“可不可以赶他出去，”若是有一天她疯了，就是被陈用九逼疯的，“哥，我头疼！”
许清泉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妹妹，用九说你答应他看完四书五经的。我竟然不知道你收了他一套四书五经？”
这下换清净不淡定了，怒瞪陈用九，“我什么时候说要看完四书五经的？”
陈用九语气冷漠，面无表情，“你若不看，收我的书做什么？”
“是你强送我的，不收吧，过意不去。”
许清泉怕这两人当面吵起来，赶紧熄火，“妹妹，我知道你是个喜欢看书的。”
随后对陈用九解释几句，“她现在有点醉意，你不要介意，等清醒过来，我自会再问她一次。”
陈用九直直看向清净的双眸，就在清净以为他又要冷嘲热讽了，对方反而换了个话，“我能不能去观看她的酒坊？”
许清泉有点为难，用眼神问自家妹妹可否让人进酒坊？
清净就要摇头，许季氏端了茶盘过来，一听，笑着回，“可以的，不过屋里酒气恐怕不好闻。”
陈用九表示无碍，就想看一眼。
许季氏便让儿子带着客人去参观西厢房。
等到二人离开，许季氏瞪了一眼女儿，“他是你未来的夫君，货船都送你了，有这么防着人家的么！”
清净嘟着嘴，不想说话，许季氏坐了下来，苦口婆心劝道：“女儿啊，我见用九这孩子对你挺上心的，怎么你就不能对他好好说话呢？以前你不会这样的。”
听得清净心虚不已，眼神乱瞟，就是不敢看娘亲。
许季氏这次铁了心想知道原因，再三询问，清净不得不提了个借口出来，“他总是要我看书，这人真的没问题么？”
哪里知道许季氏听了，反而欣喜不已，“说明用九这孩子是为了你们两人以后过日子做准备呢，他是个读书人，你会看书，以后夫妻二人就有相同的话题可聊，不至于面对面过得冷清清的。”
清净当真是被雷到了。
许季氏在女儿耳边低声说了个小八卦，“许族长的妹妹，你该叫阿婆的，她年轻时嫁到西里村去，有一年哭着回来，说是嫁到夫家，和丈夫一年说不上三句话，日子过得太闷了。”
“然后呢？”清净听得津津有味。
“哪里有什么然后，日子照样过嘛，就是心情容易抑郁，娘亲当然希望看到你和未来夫君能够和和美美，不至于三天两头跑回来哭诉夫家生活太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