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最先上的。
清净看着桌子正中的酒瓶,有点无语了,“这能装一斤不?”
小姑拿起来晃荡了一下,“肯定是不够一斤。”
这就更黑了,不到一斤收八十五文钱,清净都要不淡定了,“酒钱可以随意定价么?我在县城外面的公告墙上看到了各个等级的酒价目。”
对于这点,小姑表示不知,“咱们也是第一次酿酒,你小姑丈平常也就节日能喝几碗酒,平常哪里有这个闲钱哦。”
“家里买也只是买普通的呀。”杨小雅一针见血点出了。
小姑瞪了一眼自家女儿,“你不说话没人当做是哑巴。”
她们只点了两样菜,伙计上桌的快,等到伙计离开,清净和小雅对视一眼,忍着笑就要去抢酒瓶,后知后觉的小姑终于反应过来,一把给抢了过去。
“你们还是孩子,喝什么酒,我尝一口就行,剩下的带回家去。”
清净小声提醒姑姑,“我在家就喝过葡萄酒!”
“娘,您不让我们尝,那我们要怎么得知上等酒是什么滋味的,难不成是凭空想象?”
许美奂没办法,小心翼翼给两个女孩的杯子添了一层酒,就刚好漫过杯底。
看得两人当真是无语了。
清净无力吐槽,这估计还没落入食道,酒味就没了。
大周的酒一般属于发酵酒,度数不会超过二十度,或许京城是有,但毕竟离的太远,清净反正是没有听过谁家出了蒸馏酒的。
葡萄酒被称为果子酒是有道理的,清净在家里喝过几次,都像是在喝果汁一般,度数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就是为什么她坚决从并州购入葡萄树苗的原因,果实的含糖量影响太大了。
尝了一下上等竹清酒,清净眼睛一亮,“好喝诶,酒性不烈,这个不容易醉吧,小姑我能喝一杯么?”
杨小雅的杯子同样伸了过去。
许美奂尝了一口,觉得没什么问题,但还是摇头拒绝了,“咱们等下还得去别的酒楼看看呢,你们不准再尝了,菜吃完就走。”
“金河镇不就两座酒楼嘛,东街和南街。”杨小雅专门来吐槽她亲娘的。
“就你话多!”
杨小雅做了个鬼脸,到底不敢再耍宝,专心吃菜。
吩咐店伙计打包酒瓶,许美奂去结算银钱,回来见酒瓶包装的严密,顿时表示满意,“这样南街的酒楼就不会注意了。”
南街临近兴盛街,私塾大多开在兴盛街,于是这条街又被当地人称为文人街。
许美奂吩咐了句,“等下给子仁他们送糕点过去。”
走了一步,再补充了一句,“陈用九也给送一些才行。”
清净想着这人送了这么多书过来,是得要回送一些礼物才行,直到进了南街的酒楼,她还在想着送什么礼物。
落座后,她发现南街的酒楼显然比东街的气派多了,就单单她们隔壁桌,客人也就三个,可是摆的碗盘却是满满当当的。
“南街酒楼用的是酒壶诶,咱们是点一壶酒?”那还能打包回去不?
许美奂皱眉环顾一周,“这里有点奢华,恐怕一顿就要花上几十两。”
这样气派的酒楼,显然不可能让人只点两道菜的。
“要不等子仁他们下了学堂再过来?”
杨小雅连连点头,“就等哥他们过来。”
随后对清净挤眉弄眼,“从来没有来过酒楼正经吃过一回,今天有口福啦!”
清净失笑,“几十两一顿,也就你心大可以接受。”
杨小雅撇了撇嘴,“你床底下那箱白盐和白糖还在呢,小心我去告状。”
两人顿时笑作一堆。
许美奂先是招来伙计问了时间,发现离午时很近,就让伙计给先上一壶茶,随后让他帮忙叫个跑腿的。
跑腿的汉子过来连连作揖,“客官想办什么,小的一定送到。”
“文人街金河私塾,你过去帮忙叫几个人过来,杨子仁,许清泉,许清琚,陈用九。要等下学堂再通知。”
“好嘞,客官稍等,小的立马过去寻人。”
一盏茶的功夫,跑腿的汉子就带来了四个学子,许美奂给了跑腿钱,喜得汉子再次连连作揖,这才缓缓退出。
“娘,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在酒楼吃饭,今天是节日?”
许美奂笑着唤他们入座,“娘想知道金河镇酒楼的上等酒如何,这不带着妹妹们过来逛逛。”
杨子仁是知道自家娘亲在酿酒坊投了不少的钱,但还是不太能理解,“想知道的话,私下打听就行,何必浪费钱,这里可不便宜。”
“对啊,小姑您是不知道这里一顿至少要八十两起,我们在镇上读书多年,都不敢踏足一步。”
许清琚坐到了清净身边,边说边给小姑斟茶。
陈用九看了一眼许清琚,默默坐到了清净的对面,这一个眼神令许清琚感到莫名其妙。
低声对清净问道:“你未来夫君是想坐你身边?”
清净一言难尽看着二堂哥,“大可不必用此来笑话我,陈用九想什么,谁也不清楚。”
“也是,他确实是挺奇怪的。”许清琚憋着笑,“能抢先他一步坐到你身边,我还挺得意的。”
“……”
难以沟通,清净放弃了。
七个客人,自有伙计给安排一桌符合人数的规格来,许美奂只说了要上等酒,伙计很快就喜笑颜开下去安排。
大酒楼上菜的速度不慢,杨子仁很想尝尝上等酒的滋味,被亲娘给警告了,“敢喝得醉醺醺去上课,就等着回家吃顿好的。”
竹笋炒肉!
杨子仁瑟缩了一下,手直接放开了酒壶。
他抱怨了一句,“谁敢喝得醉醺醺的,又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是豪绅。”
清净和杨小雅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姚员外家的儿子和他身边的豪绅子弟来。
许美奂皱眉,细问,“难不成你们学堂上有豪绅家的孩子喝得醉醺醺去上课?”
许清琚抢答,“有一个小姑您也认识,杨溪桥,他和好友三个经常是下午才去学堂,身上一股酒气。”
“杨溪桥家里算什么豪绅,”许美奂眉头紧锁,“下午才去学堂上课,夫子怎么没跟大人说一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