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陈用九核对书本之际,清净逛起了书架,打算给自家兄长也买一些参考书籍回去。
她自己一个人挑不来,最后还是陈用九给敲定了几本书籍,再来便是说好的要带回去的纸张和笔墨。
结算完钱,全打包在一起,到时车夫会过来带走,陈用九带着清净去了三市街,买她所说的绒绢花。
清净今天心情可太好了,给家里女性挑着珠花,一边哼着歌曲儿,看到旁边的陈用九面无表情提着油纸包,以为他不耐烦逛街,便好心劝道:“你可以到街尾尽头的石凳子上坐着等我。”
话音刚落就听到绢花店铺外面传来女子娇笑酥麻的嗓音,“梁公子,今天让您破费了,这绒绢花不要买了吧。”
“买,只要是海棠姑娘喜欢的,本少全都要买下。海棠姑娘不买便是看不起在下。”
这个猥琐的声音,清净记得,便是那日在巷子凑巧路过的杨溪桥三人中的其中一个,县城梁豪绅家的公子,梁嘉述。
清净顿时放下手中的珠花,奔出了大门,果然就见到梁嘉述搂着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子。
她咬牙怒视对方,一双眼睛似能喷出火来,“梁嘉述,可让我逮住你了,今天你得去给我哥跪着道歉,医药费全部赔偿,最重要的,县试名额还来!”
梁嘉述怀中的女子先是吓了一跳,再是捏着一张绣帕捂嘴吃吃发笑,“梁公子,难不成你又掳走了良人家的姑娘,坏了人家的清白?”
气得清净左看右看,从门铺靠墙处抄起一张小凳子,就要朝那女子身上砸,“再给我胡乱说话,看你家梁公子能不能护住你!”
海棠姑娘哪里能料到对方这么虎,吓得花容失色,慌忙用手臂挡着自己的脸,惊叫声不断。
梁嘉述身边的杨溪桥先冲过来,就要截住清净手中的凳子,“疯子,姑娘家的容貌最是重要,岂是你这个泼妇能伤得——”
话未来得及说完就被屋里出来的陈用九给一脚踹开。
没了杨溪桥的阻挡,清净手中的凳子先是砸到了梁嘉述身上,连带着海棠姑娘也跟着吃了几下,两人就在那边抱着跳脚。
很快的,梁嘉述后边的四个小厮冲了过来,就要对清净动手,清净立马扔了凳子,两手拢成喇叭状,放在嘴前,喊得撕心裂肺,“杀人啦,这里要杀人啦!”
四个小厮被高音给震得后退一步,哪里能预料对方不按常理出招。
喊完之后,清净就躲到陈用九的后背去,探出头来,对着梁嘉述放狠话,“今天你不给我哥道歉,来日我必定要你百倍万倍偿还!梁嘉述,你就等着给我去死吧!”
梁嘉述铁青着一张脸,目光从清净脸上移到陈用九脸上,嗤笑道:“陈用九,你新未婚妻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哪天骑到你头上去了,可不就惹得全城笑话了。”
杨溪桥揉揉肚子,语气皆是怨恨,“简直像变了一个人,好歹我是你前舅子,人走茶凉,陈用九,我算是看清你的为人。”
陈用九面无表情,杨溪桥的话对他不痛不痒,倒是梁嘉述他不甚熟悉,视线巡过梁嘉述的面孔,顿了一下,缓慢开口回他,
“梁嘉述,你仗着豪绅身份,伤了同窗许清泉,这事告到县衙去,你这辈子与科举无望。”
梁嘉述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你们可以去告啊,我在家等着,陈用九啊陈用九,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地盘不该在县城,得罪了我梁家,你陈家也得提着礼来赔罪。”
清净刚想反驳回去,被陈用九阻止了,“别和他一般见识,犯血光之灾之人,须得远离才好。”
两人说话声音不小,梁嘉述自然是听到了,嘲讽一笑,“陈用九,夫子对你赞赏有加,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胆小之人,
本公子亲自邀请你去勾阑看杂剧,竟胆敢拒绝,切,怕是恐惧你后面那只母老虎。”
一直当隐形人的第三人,金河镇姚员外的公子,姚开远,却是神情一变,拉着梁嘉述,在他耳边低语,
“这人有点邪门的,他和金河镇的吴道士关系不错,你可别小看他了,我爹千叮咛万叮嘱,让我远离陈用九。”
他期期艾艾开口,“我看,你还是,去寺庙道观烧高香,化解一下为好。”
梁嘉述哪里是容易说得动之人,直接神情一冷,甩开了姚开远,“我朋友之中没有胆小之人,再给老子说陈用九的好话,以后就不带你玩耍了。”
姚开远顿时噤声,不敢再劝说下去。
说话之际,围观的路人去找了捕快过来,清净看到来者竟是陈捕快和一个面生的,心里不由得开心,第一个跳出来指着梁豪绅的四个小厮,控告,“这四个下人差点打死我。”
梁嘉述从来没有见过脸皮比他还厚的,顿时也被气到了,“恶人还先告状了,明明是你先打的本公子,下人护主心切,都没朝你动手,还敢在本公子面前叽叽歪歪。”
陈捕快先是确认有没有人受伤,那个海棠姑娘一直喊着自己被打伤了,陈捕快权当耳边风,对着另一个捕快道:“只是纠纷问题,你去疏散围观百姓,这里我来解决。”
等另一个捕快离开,陈捕快脸色一沉,对着梁嘉述抱拳,“梁公子,就此作罢,恐怕令尊也不想看到梁家往后借不到运船的困境出现,如若你再继续闹下去,在下就得先关你个一天。”
梁嘉述气狠了,指着他身后的两人,“关本公子一天,他们是不是得关一个月整!”
陈捕快淡然回道:“府城运粮,需借用到陈家的货船,县太爷自己会做决定,不劳梁公子操心了。”
清净差点捂着肚子发笑,看着梁嘉述脸上又是红又是青,她很想上前再给补两脚。
梁嘉述狠狠看了一眼陈捕快,“好一个狗奴才,本公子绝对不会就此作罢。”
见众人离去,陈捕快便过来同陈用九说话,问清了缘由后,皱眉,“梁家人心胸不宽阔,以后许姑娘来县城须得有人陪伴才行,依在下看来,先避过一阵风头再说。”
“无妨,”陈用九淡定开口,“许姑娘接下来只会往应河县忙碌。”